《师尊他养我作祭品》骆不渡

54、星轨 她是星星的

　　“青龙青龙，中央出事了！”
　　鸦青飞过来，慌张的声音穿透整座大殿。
　　“中央的灵力突然暴动，赤影二族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青龙蹙眉：
　　“即刻带兵，去中央星轨。”
　　他回头看向江无邪。
　　“这次，需要你的帮助了。”
　　江无邪怔了一下，点头。
　　“好。”
　　妖界九域之中，以中央灵源之地最为特殊。
　　这里是二十八星宿在妖界的核心锚点，地脉灵力与天上星轨遥遥相应。
　　空气里的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水滴，灵雾缭绕间，能隐约看见地底纵横交错的星脉纹路。
　　青龙立在高处的星台，衣袍被风卷得轻扬。他身后，四方星旗静静垂落。
　　东一片青，西一片白，南一片赤，北一片玄。
　　每一面旗下，都立着一列列沉默的兵。
　　江无邪刚踏上这片土地，混乱的灵力瞬间卷起她的发丝。
　　但是这片躁动丝毫扰乱不了她的灵。
　　相反，她甚至能操控它们。
　　“地下有东西？”无邪皱眉。
　　青龙应道：
　　“这感觉，和九心阵法很像。”
　　“嗯。”
　　风里裹着碎冰似的戾气。
　　大地在轻颤，灵草垂着叶，连空中流转的灵气都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江无邪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妖兽。
　　赤鳞族与幽影族已经对峙了整整一个时辰，甲叶摩擦之声刺耳，火气与阴雾在半空中撞得滋滋响。
　　“是你们贪得无厌，过度抽取灵气，才扰乱了这处地脉！”
　　赤涛怒喝，声音震得周遭灵草微微弯折。
　　“狗屁！就是你们修炼时释放的烈火之气，灼烧了灵脉，还敢倒打一耙！”
　　幽旗冷斥，周身的雾气愈发浓郁。
　　喝骂之声此起彼伏，杀意迭起。
　　“青龙，出手吗？”鸦青问。
　　身后，角木蛟部的兵将握紧长戈，箭在弦上，只待青龙一声令下。
　　青龙负手立于一旁，神色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族，又看向身后分列两侧的部众，淡淡开口：
　　“两族无大恶，只是被灵脉的动荡影响，失了心智。”
　　“狐部，守住东侧的灵泉，勿让纷争波及星脉节点；兔部，戒备周遭，防止外力趁机作乱。”
　　“是！”
　　狐心月领命，带着麾下迅速退至东侧，月辉灵气筑起一道屏障。
　　兔房日也立刻带人散开，化作一道道白光，警惕地巡视四周。
　　妥当后，青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无邪，语气平和：
　　“你不妨试一试，平息这片的灵力。”
　　无邪点了点头。
　　她走进两族之间，灵力自丹田溢出。
　　暖融融的春雨落地，浇在快要燃起来的戾气上。不过瞬息，两族周身的火猛地一颤，渐渐弱了下去。
　　幽旗周身的阴雾散开几分，茫然看向眼前这个少女。
　　喧闹的场中，一下子静了。
　　江无邪指尖轻点地面。灵力渗入泥土，穿过岩层，一路向下，直抵灵脉之源。
　　下一刻，她眉尖微蹙。
　　确实是阵。
　　阴冷、黏腻、带着熟悉的气息。
　　是楚云开的阵法！
　　没想到他竟然能将阵法分支，延伸到了妖界的中央灵脉！
　　“青伯，是那个阵法。”
　　青龙右手一挥，龙爪骤现，狠狠一抓。
　　脚下的土地霎时裂开一道深渊巨口，一道诡异的阵法从地底被拽出，浮在空中。
　　“是它。”江无邪蹙眉。
　　“若放任下去，不仅妖界灵脉会彻底枯竭，星轨也会被扰乱。”
　　“到那时，人妖两界的气运都会失衡。”
　　青龙冷哼一声：
　　“楚云开，真是好毒的手段。”
　　“是啊。”
　　鸦青“哎呦”了一声。
　　“这地方让我好难受。灵力在体内乱撞！”
　　“别担心，一会就好了。”
　　江无邪把手搭在它翅膀上，安抚着它的灵。
　　她抬头，感知到那阵法的纹路像毒藤一样，缠在一座座星台上，顺着四方七宿的脉络蔓延。
　　东西南北各七台。
　　二十八道暗纹，二十八处啃噬。
　　若再晚一步，四方星轨便会彻底被他拖入邪道。
　　“动手吧。”青龙低声道。
　　“好。”
　　江无邪压下心头的微颤，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她深吸一口气，白色微光自她周身缓缓流淌，顺着她渗入地底的灵力，一路蔓延至灵脉深处。
　　灵光所过之处，缠绕在灵脉上的禁术余痕一点点消融。
　　阴冷的怨念被焚尽，躁动的灵气渐渐平稳，原本枯涩混乱的灵脉，重新变得温润、流畅、充满生机。
　　她没有急着收力，而是顺着星脉纹路，一点一点清理每一寸被污染的节点。
　　一旁的青龙静静看着她，眼底露出一片赞许。
　　貉氐土低声对身旁的妖说：
　　“这种共鸣，连青龙大人都未曾做到这般顺畅。”
　　龙亢金微微颔首：
　　“此等净化之力，唯有天道认可之人，才能拥有。”
　　一个时辰缓缓过去。
　　江无邪缓缓收回灵力，额角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与星宿的联系又深了一层。
　　脚下的大地，不再震颤。
　　空气中的暴戾，彻底消散。
　　灵草重新舒展叶片，灵气温润得让人身心舒畅，地底的星脉纹路，也重新透出淡淡的微光，有序运转。
　　灵脉安，纷争止。
　　赤涛与幽旗同时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重新顺畅的灵气，还有周遭安宁的气息。
　　“她——”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变了。
　　下一刻，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郑重，响彻整片灵源之地：
　　“天赐者！”
　　这一声落下，周遭所有妖众也纷纷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连青龙麾下的五大兵将也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天赐者！”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灵雾微微飘散。
　　江无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些无措：
　　“为什么这样叫我？”
　　“天赐者？什么意思？”
　　两族首领只是垂首，神情恭敬，并未多做解释。
　　这是妖界从上古流传至今的称谓，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之中 ——
　　唯有身负天道祝福、至净无垢、能安星宿、稳地脉、平息浩劫之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天赐者。
　　“好了。”
　　青龙抬手，示意众妖起身。
　　随后缓缓走到无邪身边，目光望向天际，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片运转了亿万年的星轨。
　　“天赐者，是天道选中的人，是能执掌星宿之力、守护三界安宁的人。”
　　“多少年了，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个天赐者。”
　　“上一个呢？”
　　青龙眸光暗了下去。
　　“上一个，消亡在了我妖界。”
　　江无邪抿了抿唇，没追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脉安定，她的力量与脚下的大地、与头顶隐现的星轨，生出了一种微妙而紧密的联系。
　　是一种很自然的，与生俱来的力量。
　　她没有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传说与称谓。
　　就让它们永远留在岁月深处。从此，不再开口，不再惊扰。
　　江无邪垂眸。
　　她只知道，灵脉因她而安，纷争因她而止。
　　她的力量，不是祭品，不是养料。是用来治愈和终结的。
　　青龙看着她沉静的眼神，知道她已然明了，不再需要多余的安慰与解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部众，沉声吩咐：
　　“蛟部、龙部，即刻巡查妖界各地灵脉，排查楚云开禁阵的分支痕迹。”
　　“貉部、兔部、狐部，留守灵源之地，加固星宿锚点，守护星脉安全。”
　　“是！”
　　五大星宿将官齐声领命，随即各自带领兵将散去。
　　青龙自高台上缓步走下，目光望向天际隐约闪烁的星子。
　　“中央灵脉暂时安稳了，但阵法留下的混乱节点还在。”
　　江无邪点头。
　　“我感受到了。我的灵抚不开那些结点，”她抬眸，“有办法吗？”
　　青龙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白泽星轨。”
　　“白泽？”
　　无邪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她隐约听过。
　　似乎是上古神兽，通晓天地万物，知古今未来，更懂阴阳星轨，能绘出破尽一切禁术的星图。
　　风掠过四方星台，拂过一列列静立的兵将。青、白、赤、玄四色旗，在她身后无声展开。
　　无邪望着那一片连绵的星台，问道：“我要怎么做？”
　　青龙抬手指向那四方星台：
　　“从今夜起，星台为你而亮，星宿为你而动。”
　　“你只需站在这里，看着它们，感受它们。”
　　“当星与你相通，轨与你相连——白泽星轨，自会出现。”
　　无邪轻轻点头。
　　“好。”
　　风再次吹过灵源，暖意漫遍全身。她站在四方星台中央，抬头望向天际。
　　星子渐亮。
　　脚下的地脉还带着微弱的余颤，像一匹刚被勒住的野马，还在呼吸，但已经不再挣扎了。
　　江无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方才那层星辉还没有完全散尽，像一层极薄的霜覆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心跳忽明忽暗。
　　她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光消失了，但那种感觉还在.从大地深处传来的、稳稳的脉动。
　　“上一任天赐者……为什么消散了？”
　　她还是问出口。
　　青龙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星台之间穿过来，吹动他袖口翻卷的暗青纹路。
　　江无邪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一排排沉默的星台，忽然觉得它们不像是在等她走过去。像在——
　　等她认出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我们走吧。”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灵源之地。
　　地脉已经稳了，空气里的灵力不再乱窜，灵草也慢慢直起了叶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
　　“天赐者不是星宿的主人。”
　　青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无邪点点头。
　　“我知道。”
　　“我们……都是世界的一部分。”
　　她继续往前走了。风从她身后追上来，吹起她散落的碎发。
　　青龙在她身后看着，轻笑了一下。
　　“无邪，思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