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养我作祭品》骆不渡

13、星野林 我想和你做

　　“各位学子可自行组合，前往星野林探索。”
　　楚云开静静立在辰星场中央，清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场上的学子。
　　“考核允许跨年级组队，按照小组最终狩猎物资为灵测分。”
　　“考核一日后开始，诸位请便。”
　　他轻轻抬手，身影瞬间在众人面前无影无踪。
　　江无邪在人群里愣了愣。周围人声如潮，喧嚷一片。
　　“听说最近长老们要收徒了，这次考核可是一次好机会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有哪几位长老收徒。你说，楚长老今年会收徒吗？”
　　“话说楚长老虽然比其他长老年轻，但是他最强啊，如果能做他的弟子……”
　　“行了别想了，漱金院那么多个人等着呢，也轮不到我们。”
　　漱金院。
　　江无邪低头听着，眼神定定地看着地上一小株灵草，脑子里一片混乱。
　　“无邪。”
　　她闻声回头，一回头吓了一跳。顾怀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还顶着一张被揍得发肿的脸。肿得还不对称。
　　“……你怎么了？”
　　顾怀澄摇头不说话。
　　“还不是被叶斩秋打了。一直缠着人家，烦都烦死了。”
　　楚星然挽着疏桐走过来，看了顾怀澄一眼，然后看向江无邪。
　　“无邪，我们组个队吧，结伴去星野林也能省点力气。”
　　楚星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四个一起，顾怀澄你负责开路。”
　　“凭什么我开路？”
　　“因为你土灵根，不会被蛇咬。”
　　楚星然说完就拉着疏桐往前走了。顾怀澄愣了两秒，捂着脸跟上去说：“别耍我了，星野林哪来的蛇啊？除非是无头巨蟒。”
　　疏桐没有回头。无邪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脚步跟着他们走，心里早就飘远了。
　　长老收徒，漱金院，楚云开。林木。
　　“无邪，想什么呢？”
　　她抬头，楚星然在拐弯的地方回头朝她挥手。
　　“来了。”
　　考核前一天晚上，楚星然在桌上摆了一排东西：“驱兽粉、止血散、照明珠，还有这个——”她拿起一枚很小的玉扣，“传讯用的，进了林子走散了可以找到彼此。”
　　无邪看了那枚玉扣一眼，没有接。
　　“你自己留着，”她说，“我不容易走丢。”
　　“你上次就走丢了。”楚星然把玉扣推到她面前，“拿着，万一呢。”
　　无邪看了她两息，伸手收了。“多谢。”
　　第二天清晨，星野林入口的雾气还没散。楚星然站在她旁边，低头检查那枚玉扣。顾怀澄在活动手腕，疏桐安静地站在最后面。
　　无邪站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叶悬在不远处安静站着。秦叔义在他身边，周围围着人，表情不太好看。
　　“走吧无邪。”
　　疏桐在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她收回视线，转身往林子里走。
　　林子里比入口处暗得多，树冠密得漏不下光来。脚下是软土，踩上去没有声音。楚星然走在中间，手里捏着玉扣。疏桐走在最后，步子很轻。
　　无邪走在前面的位置，跟着木灵根感知到的灵力流动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树影忽然密起来，她停下来，抬手示意后面止步。她听见了——远处有东西在移动，不快，但不止一个。
　　“有东西。”她压低声音。
　　“我来看看。”
　　顾怀澄上前一步，掌心朝地。沉香色灵光微闪，贴在地表感应了片刻：“三个，前方二十丈，体型不大，动作很快。”
　　“嗯。听声音像是狼群。”
　　楚星然已经凝出冰刃，水汽在她指尖结成薄雾。疏桐退后半步，手心风旋已经转了起来。
　　无邪右手动了动，低声说：“等它们过来再动手，小心别跑散。”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猛然从树丛里窜出来。速度太快了，江无邪只来得及看清它们是灰褐色的，体型像犬，但嘴更长，身侧有坚硬如铁的护身鳞片。
　　“是猗狼！”江无邪喊道。
　　第一只迅速扑到了顾怀澄面前，他侧身闪过，右手一挥，一块石头被磁力拽起来砸了过去，砸偏了，但猗狼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楚星然的冰刃补了上来，擦着它的侧腹划过，没割透，它又退了一步。无邪的藤蔓已经缠上它的后腿，拉住了它。
　　“疏桐，扰乱它的视线！”
　　落叶和沙土瞬间卷起，森林一片迷尘。猗狼在原地团团打转，判断不了方向。
　　江无邪趁势补了两道藤蔓把它们的前腿也缠住了，接着把身体也团团缠住，它们在地上不动了。前面三只变作了灵石，江无邪正要上前拾取，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动作。
　　“无邪！”
　　“无邪，小心左边！”
　　一阵利风袭来，江无邪迅速跳开。顾怀澄扔过一块巨石朝她左前方的隐蔽处打去。
　　第四只冲出来的角度刁钻，她没有看见它的来路。藤蔓刚探出地面就被踩断了。眨眼间便来到无邪面前，利爪几乎碰到她的肩膀。她抬头便看到猗狼幽深的血口中，滴在她发丝上的白色口水。
　　然后疏桐从侧面冲过来了。
　　江无邪的动作猛地停了一瞬。
　　风刃的力量带着她撞向那只灰黑的猗狼，她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把那只灵兽撞偏了方向，江无邪脱离了危险，她自己却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风刃仓促地从她掌心甩出去，刮在那东西的侧脸上。灵兽被激怒了，露出尖锐的长牙横冲直撞，猛烈撕咬。
　　“小狼，看这里！”
　　楚星然的冰刃从侧面切过来，趁它转头的时候割了它前腿一道，它动作慢了半拍。
　　“还有后边！”
　　顾怀澄用磁力把旁边的枯木拽起来砸在它背上。它低吼了一声，拖着还在流血的脸退了几步，转身窜进深林里。
　　林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怀澄拿了三只猗狼的积分，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不错啊我们，开局就是一群中阶灵兽，一只有十个积分呢。”
　　“疏桐的伤怎么样？”
　　疏桐坐在地上，右手按着左肩，血渗过指缝，殷红了她灰白的袖口。
　　楚星然蹲在旁边把她的袖子卷上去看伤口，长长的一道血痕，一直从她削瘦的肩膀蔓延到手肘。
　　“你刚才怎么冲过去了？”楚星然的声音很紧，“万一它突然转个方向，你就被吃了！”
　　“没控制好力气……”
　　疏桐应道。然后她偏过头，不看楚星然，不知道在看哪里。
　　无邪蹲下来，木灵根的灵力从指间渗进疏桐的伤口，血开始止住，但是有些深度，不可能立刻愈合。
　　“离前面的营地不远了，还能走吗疏桐？”
　　顾怀澄往前望了望问道。
　　“当然可以。”
　　“我背你。”江无邪按下她挣扎的肩膀。
　　“不用了，我能走。”
　　“太远了。而且你的伤里有毒素，需要保持体力。”
　　无邪没有等她再回答，她蹲下来，把疏桐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背起来。疏桐很轻，像一只瘦小的动物在风里缩着不动。
　　走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上多少遇上些小东西，顾怀澄两下给解决了。
　　顾怀澄生了火，楚星然把疏桐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疏桐靠着树干坐着，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无邪坐在火边，过了很久开口问：“你刚才不该冲过来的。”
　　疏桐没有抬头。“可是当时我最靠近你，而且我不想你受伤。”
　　无邪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递给她一块干饼：“吃一点吧。”疏桐接过去了。嘴巴动了动。
　　“谢公子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嗯。”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嗯。我知道。”
　　疏桐抬起眼睛看了看她。江无邪没看她，转头望了望另一边生火做饭的那两个人，嘴角扯出一丝笑。
　　“灵力不会骗人。你的灵很温和，像你的人一样。”她转过头来，“都不会撒谎。”
　　火堆里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无邪，谢谢你。”
　　夜里风凉了。
　　疏桐的伤口已经止血，她还醒着，看着火发呆。无邪靠在一棵树旁边，没有睡意。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枚玉扣，触感温润。
　　她想起白天的猗狼。
　　对付前面三只灵兽的时候，她的藤蔓控制得还算稳，但是当第四只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慢了。
　　如果不是疏桐撞开它，猗狼的嘴巴就会落在她身上。
　　江无邪叹了口气，手还停在玉扣上没有挪开。树冠很密，看不见星星。但无邪知道它们在上面，只是被挡住了。
　　远处观星台上，水镜还亮着。
　　秦躬微已经走了，方石在收拾名册。
　　林木站在窗前，看着那面还亮着的水镜。他没有记录，也没有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水镜暗下去的时候，画面最后定格在那片营地上——荒原上野火亮着，四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风从林子上方掠过，树冠晃了晃，然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