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养我作祭品》骆不渡

14、回春丸 传说的力量

　　积分榜上的数字隔一段时间刷新一次。
　　江无邪没有抬头看。顾怀澄倒是总抬头，看一眼就笑很久。
　　“咱们小队稳居前列呢！不知道斩秋能不能看到我的名字。”
　　楚星然撇嘴摇摇头：“没看到人家的名字在你上面吗？人家哪有时间看你的。”
　　江无邪笑着低下头，手腕内侧的灵测印一闪一闪的，每拿下一只灵兽就会亮一下。积分已经涨了许多。
　　一行人慢慢往西走，越来越深入这片暗林。
　　江无邪抬头望了望天，明明是白天，但是星野林的星星依旧挂在天上。像一盘没有结局的棋盘。
　　路比昨天更暗了，树冠密得漏不下光来，脚下的土变成了苔藓，踩上去无声。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安静，安静得不像是有活物的地方。
　　“我们快接近星野林的中央了，太安静不是件好事。”
　　顾怀澄捏碎了一块湿土，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听说星野林深处有一处无声林，意思是‘灵归天地，魂影安息’。”
　　“就是到这就会死的意思呗。”顾怀澄拍了拍疏桐的肩，憨笑起来，“我们四个都拿了那么多积分了，不怕它无声林里的怪东西。”
　　楚星然走在中间，手里捏着那枚玉扣，低头看了一眼灵力的走势：“西边有东西，气息不对，不像是普通灵兽。”
　　她说完抬起头，发现无邪已经停了。她蹲在地上，手心贴着苔藓面，闭着眼，没有说话。
　　江无邪感觉到了，土层最深处有东西在。它一直静静待在那，没有动过，是他们在靠近这片林子的时候才醒过来的。背后的冷汗贴着脊柱缓缓滑下，她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手指从苔藓上抬起来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换方向。南边有小的，能拿。”
　　“好。”
　　楚星然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便跟上去了。她知道江无邪的灵力感知很强，这是她第一次说换方向，说明那个东西有点危险啊。
　　南边果然有五只散落的小型灵兽，体型不大，速度快，长得像猕猴，但单独行动。
　　等第一只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的时候，顾怀澄的磁力已经锁了它的走位，楚星然用冰墙封了退路，疏桐的风旋把它赶到无邪的方向。
　　它跑偏了，想往左窜，蛇藤已经贴着地面等在那里了，缠住了它的后腿，把它按住了。
　　灵测印亮了一下，积分涨了两点。
　　“这边还有两只！”
　　疏桐卷起风暴困住了它们。角落的那只跑得快，顾怀澄追了两步没追上，它窜进树丛里不见了。
　　顾怀澄蹲在地上喘气：“跑了一只。”
　　江无邪看了看微动的草丛余波，摇摇头说：“没事，这些够了。”她看了一眼深处幽暗的树影，“先回去吧。”
　　往回走的路他们绕了一条稍微宽的，光线更亮一些。
　　“你们说刚才那个地底的东西是什么？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不过小心点比较好。”
　　“天哪，万一它追过来怎么办？哎呦！你打我干嘛？”顾怀澄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楚星然咬牙切齿恨不得再打他几下。
　　“你少乌鸦嘴！”
　　回到那条苔藓路的时候，四个人忽然怪异地都停了下来。疏桐的声音微微颤动：“我怎么觉得地面在发抖。”
　　江无邪她蹲下去，手只是悬在苔藓上方几寸的地方，她感觉到了，灵力从地面深处疯狂涌上来，像潮水涨起来之前一瞬间的暗流，更像火山爆发的火热岩浆。
　　她猛地抬头喊：“快跑！”
　　话音未落，脚下那块地面狠狠裂开了。整块苔藓地被顶起几丈高，泥土翻卷，碎石飞溅。
　　一只通体暗红发黑的东西从地底下站起来，肩高过了顾怀澄的头，前爪按在地上，爪尖陷进苔藓里。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沾着青蓝的粘液。赤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缓缓看向他们。
　　“这是什么？龙吗？”
　　顾怀澄从地上爬起来，擦去脸上的血痕。
　　楚星然的冰刃已经甩出去了，三道齐发，打在它侧身上，声音像打在铁上。擦出三道白印，冰刃全碎了，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它一点儿没动。
　　“蝮爪。小心它的爪子有毒。”江无邪甩出竹刺，躲开它尖利的爪子，“腹口是弱点！”
　　“明白！”
　　顾怀澄迅速冲上前，磁力拽起一块大石砸在它凹进去的腹部上，被它坚硬的爪子挡住，石块碎了。
　　疏桐的风旋卷起来，落叶和沙土被搅到空中却撼动不了它分毫。它头都没转，冷冷看向无邪。
　　“离开这里！”
　　江无邪喊了一声，撑起柏墙。尖爪落下，柏墙像纸一样裂开，碎片飞出去，划破她的右臂和袖口，鲜红的血一瞬间涌出来。
　　“我拖住它，你们快走！”
　　巨型的蛇蔓从地面窜出来缠住它的前肢，缠了两层，绷紧了，毒刺狠狠扎进它的身体里。它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一起走！”
　　顾怀澄绕到侧面，磁力吸起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在它后腿上，石块弹开了，但它偏了半步。楚星然趁机凝了冰刃，打在同一位置——
　　那层白印下面开始渗出一道极细的裂纹。
　　“有用了！”
　　轰——
　　突然，一团鲜红似血的火团擦过她的脸。楚星然堪堪躲开，全身都是冷汗。她手里的冰刃已经凝不起来了，灵力快见底了。
　　蝮爪转身了。
　　“快躲开！”
　　江无邪的竹刺刺进它的硬壳里，没有一点攻击力。它前爪一探，顾怀澄来不及躲，侧腹被扫中，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单薄的身躯“砰”地一声狠狠撞在树干上，落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撑了一下地，但没有站起来。身前吐出一口黑血。
　　楚星然喊了他一声，没听到回应。她一分神，那东西的前爪便朝她的方向拍下来，冰墙碎了，爪子落在她身上。
　　“星然！”
　　松枝撑起江无邪，她冲过去护住楚星然。
　　“星然！醒醒！”
　　疏桐站在侧面，风刃甩出去打中了那只东西的眼睑上方，一道细线渗出来。它低吼一声朝她撞过来。黑红的火烧过她的脸，疏桐摔在地上，洇出一滩血迹。
　　右肩的旧伤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她没有出声，在地上蜷了一下，没有再动。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江无邪粗粝的喘息声和蝮爪灼热的火焰声。
　　后山观星台，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水镜泛起波纹，照出蝮爪巨型的模样和一片狼藉。
　　林木捋胡子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上首的那个人：“要出手吗？”
　　楚云开摇摇头：“再等会儿。”
　　无邪站在场中。她的蛇蔓还缠在那只东西的前肢上，但已经被绷到了极限。灵力在急剧消耗，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抖。
　　江无邪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很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她抬起有些模糊的眼，那只东西在看她。
　　突然，那双赤红色的瞳孔缩了一下，锁定了她的方向。江无邪的灵力已经不多了，蛇蔓在一根一根断掉，土里的根系在枯竭。竹刺也使不出来了。
　　她好累。身体好沉。
　　“无邪……你快逃……”
　　一块微小的石头砸过来，蝮爪侧头瞧了一眼，没把顾怀澄放在眼里。
　　“你不要乱动，我们会安全的。”
　　江无邪感受到他的灵力在迅速耗竭，朝他笑了一下，忽然却喷出一口血来，落在地上被苔藓瞬间吸收了。
　　“我们会安全的。”
　　江无邪感觉眼皮像有千斤重，蝮爪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灵力在控诉，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不能倒。
　　江无邪闭上眼，把最后的一点灵力全部沉进地下——顺着蛇蔓涌进那只东西体内。
　　像水灌进一个裂缝，一点一点按下那股翻涌的气息。青白色的两缕灵力裹住蝮爪，她感觉到它在抵抗，她的灵力被推回来，又被她重新按回去。
　　江无邪的两只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像一颗狂风也撼不倒的雪松。蝮爪忽然低吼一声，体内躁动的灵力气息慢下来了。
　　它的身体僵住了，前爪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呼吸从沉重的喘息变成一种更深更慢的起伏，赤红色的瞳孔在收缩，像被什么蒙住了。
　　它看了她一眼，然后退了。先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最后转身走了，消失在更暗的树影里。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地面合拢了，苔藓重新盖上去。
　　无邪收回藤蔓的时候，灵力从她体内像退潮一样被抽走了。她跪了下去，手撑在苔藓上。她狠狠吸了一口气，胸腔火辣辣的疼。
　　她快速走到顾怀澄旁边，蹲下来确认他有呼吸。他的额头全是汗，眉头紧紧皱着。
　　“无邪，真是欠你一条命啊。”
　　“胡说什么？记得把自己心脉护住。”
　　她把他的衣领松了一点，方便散毒。然后走到楚星然旁边，她后背的衣料裂了一道口子，没有流血，但肿了一块。她把她扶起来靠在树干上，把头偏到一侧。
　　“疏桐？醒醒。”
　　江无邪蹲下来，用袖子没沾血的那截把她右肩的伤口按住了。
　　她浑身酸软，没有力气。从储物袋里拿出护心丸喂给他们，然后坐在了她们中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的灵测印。积分比刚才多了一截。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没有再看。
　　林子另一侧，叶斩秋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她听见了从反方向传来的那声闷响，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停下来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和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人。
　　她看了很久，没有走近，然后转身走了。
　　星野林边缘，秦叔义停下来包扎手上的口子，感知到那股气息从深处漫过来，像水一样淌过地面，停在他脚边。
　　“这是什么能力？”他转头问叶悬。
　　“很奇怪的能力。”
　　叶悬望林子里望了望，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叔义缠纱布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再想。
　　观星台上，沈长舒微微挑眉，看着水镜里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她是水木双灵根？刚才用的什么能力？”沈长舒问。
　　“大概是‘安抚’。”林木说。
　　“你教过她？”
　　“我没有。这种传说之法我会吗？”林木淡淡一笑，“她自己会的。”
　　“这丫头，结丹中期就有这等能力。好苗子啊。”秦躬微看了看周围一圈人，最后落在楚云开身上，“估计会有很多长老动心了吧？”
　　楚云开微微眯了下眼睛，没说话。霜白衣袍在暮色里很显眼。
　　从星野林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江无邪扶着楚星然慢慢往前走。顾怀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乎把他储物袋里的“回春丸”“生肌散”“止血丹”都快吃了一遍。
　　疏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灵测印，放下心来。
　　“我们还是第三。那只蝮爪虽然没打败，但是也给了我们好多积分。”
　　“第三？前面是谁啊？”顾怀澄看了一眼然后开怀一笑，“二年级的队伍啊，那没事了。”
　　枕月阁今晚没有月亮，乌云蒙蒙的一片。她在桌上发现一瓶新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记得换药，一天一次。”
　　她认出是谢知微的笔迹，把纸条折好收进了怀里。手镯上传过去两个字：“多谢。”
　　谢府，司业堂。
　　谢知微独自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忽明忽暗的两条丝线，皱起眉头。
　　他要开始有动作了？会是什么？
　　万松叩响门，送进一杯茶来。还有一封暗金的熨帖。
　　“公子，司录阁的审批下来了。”
　　“好。”
　　谢知微接过那封准许信，双眸里泛出一丝涟漪。
　　该去司录阁看看了。看看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