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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可以吗?” 吃爱情的苦 ...

  •   第二天上午的短会比预期结束得早。贝尔纳把港口泊位调度的初步方案拿了出来,高渝和江芏逐条过了一遍,对其中两个数据节点提出了修改建议,贝尔纳在笔记本上记下,答应下周一之前给修订版。十点半刚过,所有议程收尾。

      高渝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跟贝尔纳握手告别,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从江芏脸上扫过,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像是谈工作时才有的东西。

      "走吧。"他说。

      江芏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她今天换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棉麻质地,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领口是V字剪裁,露出脖颈和锁骨之间一片干净的皮肤。头发编了一条松松的侧辫垂在左肩,发梢被海风吹得微翘。她站起来的时候高渝已经走到了门口,左手推着玻璃门,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等她先过去。

      车子沿着海岸线往东南方向开,出了马赛市区之后道路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两侧的植被从夹竹桃和三角梅逐渐过渡成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白色石灰岩。路面窄了一些,偶尔有错车的空隙需要一方靠边停下让行。高渝开得不急不慢,车窗全降下来,咸湿的海风从两侧涌进来,吹得江芏侧辫的发梢不断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按住头发,顺带把遮阳板拉下来挡了挡越来越烈的阳光。

      "远吗?"她问。

      "二十分钟。"高渝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按住头发的姿势让锁骨上方那截皮肤被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水蓝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晃动,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大腿。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路边的临时停车区。没有指示牌,没有其他车辆,只有一条被碎石覆盖的窄窄的土路从路边向着一片长满低矮松树的坡地延伸过去。高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从后座拎出两个袋子——一个里面是水和面包,另一个看不出是什么。

      "走一小段。"他说。

      江芏跟着他下了车。碎石路走了大约五分钟就开始变成陡峭的下坡,脚下的土质从碎石变成了红色的沙土,两侧的松树越来越矮,视野逐渐开阔。她听见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开始是隐约的、遥远的低语,等她转过第三个弯的时候,那片海突然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是一处被石灰岩峭壁环抱的小型峡湾。比前一天傍晚去的那个海湾更隐蔽,水面更窄,两侧的白色岩壁几乎垂直地插入海中,将一整片碧蓝的海水围拢在怀中。阳光从正上方直射下来,将水底的白沙和岩石照得清清楚楚,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的蓝绿色。峡湾的尽头有一小片沙滩,不超过二十步宽,沙粒洁白细腻,被海水一遍遍拂过之后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波纹。

      江芏站在坡道尽头的岩石上,看着那片水,安静了好几秒。海风从峡湾的入口吹进来,经过两侧岩壁的挤压之后带上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只巨大的海螺被风贴着耳边吹响。

      "这又是你那个中介的秘密?"她转回头问高渝。

      高渝把袋子放在沙滩上的一块平整岩石上,直起身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第一次来马赛的时候自己开车乱转找到的。"他顿了一下,"谁也没告诉过。"

      江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把"谁也没告诉过"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她听懂了。她弯腰脱了鞋子,赤脚踩上沙滩。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细细软软地包裹住她的脚趾,她往前走了一段,直到浪花刚好能舔到她脚踝的位置才停下来。

      水是凉的。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带着地中海底层的清冽感,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像是皮肤在喝一口冰过的薄荷水。

      高渝从袋子里拿出那条她昨天披过的亚麻衬衫,走到她旁边的位置站定。他没脱鞋,只是站在浪花够不到的地方,垂眼看着她的脚踝被一波又一波细碎的浪头冲刷,海水的反光映在她小腿的皮肤上,将她膝盖以下的那截弧度镀成流动的银白色。

      "下水吗?"他问。

      江芏回头看了看那片蓝绿色的、清澈见底的水面。海湾的深度从沙滩边缘缓缓向下延伸,大约十步开外的位置水色才开始变深,变成一种深邃的、矿物质的蓝。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温度,然后做了一件让高渝略微意外的事——她把连衣裙从头顶脱了下来。

      裙子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剪裁贴身,将她从肩颈到腰腿的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她把脱下来的裙子叠好放在沙滩上,转过身的时候高渝的视线刚好落在她后背上。泳衣的背部是细带的交叉设计,两片肩胛骨的弧度在白色布料和裸露的皮肤之间形成一道流畅的分界线,阳光落在上面,将那些细小的肌理照得微微发光。

      高渝的眼睫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弯腰解了鞋带,把皮鞋和袜子脱下来放在石头旁边。他在卷裤脚的时候江芏已经走进了水里,水没过她的小腿,她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继续往前走,直到水面淹到了她的大腿中段。

      "真蓝。"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声音被峡湾的地形拢了一下,带着一点回响。

      高渝走进水里的时候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腿。水没过他小腿肚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适应温度,然后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离她大约一臂距离的位置站定。两人并肩站在齐大腿深的海水里,正前方的水面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丰富的色阶变化——近处是透明的碧色,再远一些是翡翠般的蓝绿,到了峡湾中央那一道深水区,颜色骤然沉下去,变成一种几乎凝滞的深钴蓝。

      江芏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海风,然后侧过脸来看他:"你怎么发现的这个地方?"

      "第一次来马赛,会议被临时取消了。我有半天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就租了辆车沿着海岸线开。"高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开到油表只剩四分之一的时候拐进了一条岔路。然后看到了这个峡湾。"

      "那天你自己下的水?"

      "没有。"高渝弯了一下嘴角,"那天穿了西装。"

      江芏笑了一声。那个笑在海风里散开了,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脚趾的白光在浪花里晃动,然后忽然往深水区走了两步,水面一下子升到了她腰际。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水蓝色的天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琥珀色的瞳仁染成一种流动的、宝石般的质感。

      高渝看着她往深水走的那两步。她的腰线在水面之下若隐若现,白色的泳衣布料被水浸透之后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腰腹到臀部的弧度。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锁骨上方那颗被海水打湿的银质吊坠上,又从吊坠移到她被水光衬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你是不是——"江芏开口,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歪了歪头,水珠从发辫的末梢滴落下来,沿着肩颈的弧度滑下去,消失在白色泳衣的边缘。

      "是不是什么?"

      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秘密基地?留着以后慢慢带我看的那种。"

      海风从峡湾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站在水里,水光映在她脸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但目光是认真的。

      高渝看着她。在正午的阳光和碧蓝的水光之间,他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往深水区走了几步,走到跟她齐平的位置,水刚好没过他的腰际。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步,他能看见她肩上那些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海水和防晒乳的干净气息。

      "有。"他说。声音被峡湾拢了一下,低低地落进空气里,"很多。看你想不想去。"

      江芏没有后退。半步的距离让她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睫毛在海水的反光下投出的细碎阴影,下颌线上沾了一滴从头发上滑落的水珠,正沿着轮廓线缓缓往下爬。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下颌上,轻轻将那滴水珠拭掉了。动作很轻,力度介于触摸和触碰之间,指腹在他下颌骨的边缘划了一道极短的弧。

      高渝的下颌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她,褐色瞳仁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缓慢升起来,像海水底下的暗流终于翻涌到了表面。

      江芏收回了手,垂在水面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她没有躲开目光。她看着他眼底那片升起来的暗流,安静地等着。

      "江芏。"他叫她的中文名。不是"Della",是两个字的中文全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轻的、齿间的摩擦音,像是他用了很多力气才把这两个字稳稳地送出来。

      他往前迈了半个侧步。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那个半步的距离消失了。海水在他们之间涌动着,她能感觉到他腰侧的热度隔着湿润的布料传过来,还有他呼吸时胸腔起伏的节奏,还有他低头看她时那道从眉骨垂落下来的阴影。

      他的手指先碰到了她。不是手,是腰侧——指尖从水面上方落下去,轻轻搭在她泳衣腰线侧面的边缘。那枚指尖的触感带着阳光和海水的温度,落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细细的战栗从那个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我可以吗?"他问。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低,像是风从峡湾深处吹出来的时候穿过岩壁缝隙发出的那种嗡鸣。

      江芏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按住了他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的手指,然后往前凑了半步,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被海水浸湿了,白色背心紧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底下心脏的跳动——比她想象中快,一下一下地隔着湿润的布料传过来,落在她的额头上。

      高渝的手臂在她靠上来的瞬间缓缓收紧了。先是腰侧那只手从侧方绕到她后腰,掌心贴上她裸露的背脊,指腹落在肩胛骨之间的凹槽里。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她被海水打湿的发辫,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额头从他胸膛上移开,仰起脸来看他。阳光从正上方倾泻下来,将她整张脸照得通透发光——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鼻尖有一点被晒出来的薄红,嘴唇因为海水的关系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高渝低头看着她。托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高了最后那么一公分。然后他俯下身,他的唇很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正中央的位置,鼻梁和发际线之间的那片区域,带着海水的咸和太阳的暖,薄薄地贴了一下,像是风在纸面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江芏闭上眼睛。那道触感从额心蔓延开来,像一滴温水落在干燥的土壤表面,缓慢地向四周浸润。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眼睑上方,温热的、带着节律的气息,像是海潮在岩壁间的进退。

      他移开唇的时候,手臂没有松开。她仍然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正在从方才的急促慢慢平复下来,一下一下地,稳如港口的潮水。

      她睁开眼。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深褐色的纹路,被海水和阳光映得微微发亮。她的唇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很浅,但从额心到唇角的整条线都在发光。

      "Karl,"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点海的咸味,"你心跳好快。"

      高渝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松开手臂。他只是低头又看了她两秒,然后嘴角弯起一道被她那句话带出来的、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弧。

      "被你吓的。"他说。

      江芏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胸膛。海水在两人之间涌动着,阳光将整片峡湾的水面晒成一面流动的金色镜子。远处有海鸥的鸣叫,被风送出峡湾口,散落在开阔的海面上空。

      他低着头,下巴搁在她潮湿的发顶,手臂在她背后收拢成一个完整的环。安静地抱了很久。海水一遍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带着节奏的、不会急也不会停的呼吸。

      后来他们上了岸。高渝从袋子里掏出两瓶水和一袋面包,两人坐在沙滩上晒着太阳吃。江芏裹着他的亚麻衬衫坐在他旁边,赤着的脚趾在细沙里划来划去。她把面包撕成小块扔给从岩壁上飞下来的海鸥,阳光把她的侧辫晒到半干,发梢在暖风里轻轻晃荡。

      高渝靠在背后的岩石上,一只手撑在沙地上,偏头看着她喂海鸥的侧影。水蓝色的连衣裙已经重新穿上了,外面罩着他的亚麻衬衫,袖子又卷了两折。她的侧脸在正午过后的光线里显出清晰的轮廓线,睫毛在海鸥飞近时会轻轻颤一下,然后她笑起来,把面包屑再撒远一些。

      "高渝。"她忽然叫了他中文名。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听。她没有转过来,目光还跟着那些海鸥,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一些:"你之前说的'禁止办公室恋情'那条——"

      "作废了。"他说得快,几乎是在她话音落地之前就接了上去。

      江芏终于转过头来。海鸥叼走了最后一块面包屑飞远了,阳光落在她转过来的侧脸上,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被温暖水光洗过的、又亮又软的底子。

      "你说作废了就作废了?"她挑了挑眉,"我不同意怎么办?"

      高渝看着她。他的表情从片刻前的懒散慢慢收敛成一种认真——眼底那层暗流又升了起来,比方才在水里时更深,更稳。

      "那我就等。"他说,"你什么时候同意,那条什么时候作废。"

      江芏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去,把手里最后一点面包屑撒完了。她把空袋子折好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高渝也站起来,她走回石头旁边拎鞋子的时候,他跟上来站在她身后。

      她从沙地上捡起自己的凉鞋,直起身准备弯腰穿上。高渝从她身后伸出手,从她手里把凉鞋接了过去,然后弯腰放在她脚边。他蹲下来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脚趾上沾的细沙,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芏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镶成一个金色的圆。她的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高渝。"她这次叫得低低的,像是怕被海风带走。

      他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逆着光,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像两枚被深海打磨过的琥珀。

      "你那条规定,"她说,"我从今天开始申请作废。批不批?"

      高渝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弯起来,从浅浅的弧变成了一个带着痞气的、像是赢了一局之后才有的那种笑。他站起来的时候握着她脚踝的手没有松开,顺着小腿的弧度往上滑了不到十厘米,在膝盖侧面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批了。"他说。

      江芏低头穿上凉鞋,扣带绕过脚踝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但她很快系好了,直起身来,水蓝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扬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的时候,江芏走在他右手侧。不知道走了多远,她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偶尔碰到他的。第五次碰到的时候,高渝的手指收拢了,将她的手整个包进了掌心里。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海风和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们包裹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呼吸声里。

      "回酒店收拾东西。"高渝说,声音比平日低了一度,像是被什么微小的喜悦浸了之后变得湿润了些,"晚上火车回巴黎。明天飞上海。"

      "嗯。"江芏应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回应。

      走到停车的地方,海风从身后追上来,吹得她裙摆翻飞。她松开他的手弯腰钻进副驾驶的时候,耳廓上那一层薄薄的粉色还没褪完,被正午的光线照得格外分明。

      高渝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靠在椅背上了,侧脸对着窗外,嘴角弯着一道压不太住的弧。他没有说话,发动了引擎。

      车子沿着海岸线往回开。玫瑰色的三角梅在路边成片地盛放,被车头的风带得微微倾斜。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将副驾驶座上那件亚麻衬衫的肩膀位置晒得暖融融的,上面还沾着一根她发辫上掉下来的碎发,在金色的光线里轻轻飘动。

      江芏伸手把那根碎发拈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别到了自己耳后。

      车子驶入马赛城区的时候,老港的桅杆在海面上连成一片细密的林。阳光从西面斜打过来,将整座城市的屋顶和海面染成同一种温暖的、流动的琥珀色。

      江芏透过车窗看着那片光,感觉到自己左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暖的、收拢时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她把手轻轻攥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温度封存起来,留得久一些。

      高渝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攥手的动作被他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去,掌心朝上,搁在两人座位中间的空隙里。

      江芏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平稳、骨节分明,手心因为刚才握着方向盘的关系带着一点微潮的暖意。她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将她的手包裹在里面,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沿着老港的堤岸,穿过成排的露天咖啡馆和红白蓝条纹的遮阳棚,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在车门内侧叠成一道完整的轮廓,像一枚被同时按下的印章。

      江芏靠在椅背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变成了跟他的呼吸差不多的频率。窗外马赛港的桅杆在风中轻轻晃动,海鸥从桅杆顶端飞起来,划了一道弧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空。

      这时候的她完全不会想到,往后的日子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感风暴。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谈过恋爱,哪怕是上一段恋情,也只是迫于家里不厌其烦的催促而应下的。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爱一个人,会饱尝酸苦。哪怕她是万里挑一的容貌,也终逃不过吃爱情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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