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的温暖》红豆碱水

8、咳嗽声 甜蜜的日子

　　甜蜜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麦芽糖，黏黏糊糊地过着。

　　林旭依然每天来顾沉舟家，只不过从“打扫卫生”变成了“共同生活”。他会把顾沉舟的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也会在他熬夜写论文时，气鼓鼓地抢走他的钢笔，逼他上床睡觉。

　　顾沉舟纵容着他的一切小脾气。

　　这天晚上，林旭正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

　　他看了一眼书房里还在开线上会议的顾沉舟，走到角落接通电话。

　　“妈？”他声音放得很轻，“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许久才停歇。“小旭啊……没吵着你学习吧？”

　　“没有没有，我早就放学了。”林旭心里一紧，“妈，你咳嗽又严重了？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好着呢。”林母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就是今晚炖汤，热气呛着了。小旭，你在顾医生那儿……还好吧？没受委屈吧？”

　　“挺好的，顾医生人可好了。”林旭下意识地说，随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我是说，顾先生脾气好，活儿也不重，还给我涨了工资。”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又咳了两声，“小旭，妈就是想跟你说，这人心隔肚皮，顾医生那样的大人物，咱高攀不起。你别太实心眼，该攒的钱攒着，别让人哄两句就忘了自己是谁。”

　　林旭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顾沉舟太优秀，太耀眼，而自己除了年轻和勤快，一无所有。

　　“妈，我知道分寸。”他低声说，“我挂了，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林旭靠着墙壁，心情有些低落。他没发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顾沉舟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林旭。”顾沉舟走过来，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你母亲身体不好？”

　　林旭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老毛病了，支气管炎。一到冬天就犯。”

　　顾沉舟没说话，拉着他的手回到客厅，按着他坐下，然后从医药箱里翻出听诊器——那是他偶尔带回家用的。

　　“躺下。”顾沉舟命令道。

　　“干嘛呀……”林旭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躺在沙发上。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胸口，激得他瑟缩了一下。顾沉舟的手掌立刻覆上来，捂热了那块皮肤，然后才将听诊器放上去。

　　“呼吸。”

　　林旭深呼吸。

　　顾沉舟闭着眼，神情专注，仿佛在听的不是恋人的心跳，而是一位危重病人的体征。半晌，他收起听诊器，眉头微蹙：“肺音有点杂。你也有轻微气管炎？”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不碍事。”林旭坐起来，扯了扯他的袖子，“沉舟，你是不是……听见我打电话了？”

　　“嗯。”

　　“那我妈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顾沉舟坦然承认，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说得对，人心隔肚皮。但我不是‘人心’。”

　　林旭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积蓄着一种他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情绪。

　　“你母亲的药，是什么牌子？谁开的方子？”顾沉舟问。

　　“就是县医院开的普通止咳药……”

　　顾沉舟拿出手机，拨通了周予安的电话。“予安，我发你个地址，帮我查一下当地三甲医院呼吸科的专家号，要最好的。还有，把那个德国进口的雾化机寄过来，再加两套过滤芯。”

　　电话那头周予安大概在吐槽什么，顾沉舟直接打断：“少废话。报销单你看着办。另外，查一下慢性支气管炎的最新治疗方案，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顾沉舟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母亲的病，我负责。至于你说的‘高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林旭，是你愿意留在我这个冷冰冰的家里，让它有了温度。如果说这是高攀，那也是我高攀了你。”

　　林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扑进顾沉舟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那件柔软的羊绒衫里。

　　“沉舟……谢谢你……”

　　“谢什么。”顾沉舟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以后这种事，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你一个人扛着。”

　　那天晚上，林旭失眠了。他躺在顾沉舟的怀里，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几天后，一个大包裹寄到了顾沉舟家。里面是周予安寄来的顶级雾化机、半年的进口药物，还有一张挂号单——是省城最好医院呼吸科专家的号，时间定在下个月。

　　林旭看着那张挂号单，手指颤抖。他知道，这张单子意味着顾沉舟不仅仅是在“帮忙”，而是在动用他所有的资源和人脉，认真对待他的家人。

　　顾沉舟走过来，把单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下个月五号，我请假，陪你一起回去。”

　　“你……你跟我回去？”林旭瞪大了眼睛。

　　“嗯。”顾沉舟把单子塞进他手里，“让她看看，我不是只会‘哄两句’的人。”

　　林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