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的温暖》红豆碱水

9、登门拜访

　　这个月五号，顾沉舟果然履行了诺言。

　　他请了两天假，开着车，载着林旭和那一大堆医疗设备，回到了林旭的老家——那个南方的小县城。

　　车子驶入老旧的小区，路面坑洼不平。顾沉舟把车停好，拎着行李，跟在林旭身后。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长款风衣，没有戴任何名贵的首饰，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还是让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那就是林家小子的金主？”
　　“看着真气派，不像电视里的老板吗？”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钻进林旭耳朵里，他有些窘迫，回头看顾沉舟。顾沉舟却神色如常，甚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林旭的心定了定。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屋里光线昏暗。林母靠在床头，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但当目光触及顾沉舟时，笑容瞬间收敛，变得警惕而疏离。

　　“妈，我回来了。”林旭放下东西，走过去扶住母亲，“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沉舟。”

　　顾沉舟走上前，没有丝毫城里名医的架子，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阿姨，您好。我是林旭的……伴侣。”

　　“伴侣”两个字，让林母的脸色变了变。她看着顾沉舟，眼神复杂。

　　“顾医生，坐吧。”林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冷淡，“小旭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是我该谢谢林旭。”顾沉舟没有坐下，而是打开带来的箱子，拿出雾化机，“阿姨，这是我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雾化机，配合这个药液，对您的支气管炎效果更好。我先给您试用一次？”

　　林母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沉舟一来，不是嘘寒问暖，也不是送钱送礼，而是直接上手“治病”。

　　顾沉舟的动作熟练而专业。他组装机器，调试参数，然后示意林旭扶母亲坐直。当冰凉的面罩戴在脸上，温润的雾气吸入肺部时，林母那憋闷了几个月的胸口，竟然真的舒畅了许多。

　　她忍不住多看了顾沉舟几眼。这个年轻人，眉眼英俊，手指修长，做事有条不紊，没有半点不耐烦。最重要的是，他看林旭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依附者的怜悯，而是一种……珍视。

　　试用完雾化机，顾沉舟又拿出那堆药，仔细叮嘱用法用量，甚至拿出一张打印好的作息表和饮食禁忌，贴在床头。

　　“阿姨，您现在的体质比较弱，不能吃生冷，晚上睡前可以用热水泡脚，水里加点艾叶。林旭不会做饭，以后我来做，或者我教他。”顾沉舟说得认真，仿佛这是在制定一份严谨的康复计划。

　　林旭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顾沉舟做饭？那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顾沉舟？

　　林母也愣住了。她看着顾沉舟，又看看儿子，忽然叹了口气：“顾医生，你对我们家小旭，倒是上心。”

　　“应该的。”顾沉舟淡淡道，“他是我的人。”

　　又是这句话。但这一次，林母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不是占有，而是担当。

　　中午，顾沉舟真的下了厨。狭窄的厨房里，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但他动作依然精准。他按照林旭说的家常菜做法，虽然略显生疏，但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吃饭时，顾沉舟不停地给林旭夹菜，也自然地给林母盛汤，吹凉了再递过去。

　　林母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坚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饭后，林旭去洗碗。客厅里只剩下顾沉舟和林母。

　　“顾医生，”林母看着顾沉舟，语气缓和了许多，“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这种穷家小户，小旭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平安安，不被人欺负。”

　　顾沉舟放下茶杯，直视着林母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阿姨，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我的工作性质特殊，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至于‘穷家小户’……”

　　他顿了顿，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下来：“林旭把我的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把我心里的灰尘扫干净了。如果没有他，那间大房子，只是个昂贵的仓库。阿姨，是我离不开他。”

　　林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林旭正踮着脚够橱柜上的碗，背影瘦削却挺拔。她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哪怕够不着也要努力去够。

　　“你……叫他什么？”林母忽然问。

　　“林旭。”顾沉舟说，“有时候叫‘旭旭’。”

　　林母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笑了一下，那是这几天来她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他认定了你……顾医生，你可得看好他。”

　　顾沉舟唇角微勾：“放心，阿姨。我会的。”

　　那天晚上，林旭躺在顾沉舟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小声说：“沉舟，我妈好像不反对了。”

　　“嗯。”顾沉舟亲了亲他的额头，“因为她看到了，我不是在‘哄你’。”

　　“那你是在做什么？”

　　“在爱 you。”顾沉舟用英语轻声说道，然后收紧了手臂，“睡吧，明天还要带她去复查。”

　　林旭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弧度。

　　他知道，顾沉舟的爱，不像巧克力和糖果那样甜腻，而是像那台精密的雾化机，像那份严谨的作息表，像那顿略显笨拙却温暖的饭菜。

　　那是外科医生式的爱——冷静、理性，却细致入微，足以治愈一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