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的温暖》红豆碱水

7、毛衣与清单

　　确立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旭起得比平时更早。

　　五点半，天还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从客房溜去厨房。顾沉舟有晨跑的习惯，六点准时出门，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初冬的寒气。林旭想在他回来前，把早餐和热毛巾都准备好。

　　他刚把吐司放进烤箱，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吵醒你了？”林旭缩了缩脖子，任由顾沉舟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没。”顾沉舟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感觉到你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旭耳根一热，手里的鸡蛋差点滑落。自从那天在厨房确认关系后，顾沉舟的“直球”功力日益精进，总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精准击中他那颗怦怦乱跳的心。

　　“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顾沉舟的手环在他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下摆露出的那一截温热皮肤。

　　“想给你做早餐嘛。”林旭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沉舟，你抱着我，我没法干活了。”

　　顾沉舟“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鼻尖在他颈后嗅了嗅：“很香。”

　　“是牛奶的味道……唔，也可能是我新换的洗衣液？”

　　“是你。”

　　林旭脸彻底红了。他在这个怀抱里挣扎了两分钟，最终放弃，任由顾沉舟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挂在他身上，自己单手打蛋，单手翻吐司。

　　早餐是培根煎蛋和温好的牛奶。顾沉舟喝了一口牛奶，抬眼看他：“下午没事？”

　　“没课。家政那边请了假。”林旭眨眨眼，“怎么，顾医生要带我出去玩？”

　　“见个人。”顾沉舟放下杯子，神色如常，“周予安组局，他非说要见见‘家属’。”

　　林旭手里的叉子“叮”一声掉在盘子上。

　　家、家属。

　　这两个字像带着电流，从指尖麻到心口。虽然顾沉舟已经承认了关系，但在外人面前，林旭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家政员”的身份，生怕给顾沉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一个是顶尖名医，一个是穷学生，这差距……

　　“怎么？”顾沉舟看出他的慌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不想去？”

　　“不是不想……”林旭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就是……周医生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我这样……跟你一起去。”

　　“哪样？”顾沉舟皱眉。

　　“就是……又当你家政，又当你……”林旭声音越来越小，“对象。”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起身，走到客厅的衣架旁，从内侧拿出一个纸袋，扔到林旭怀里。

　　“换上。”

　　林旭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触手生温，质地柔软得不像话。吊牌都没拆，显然是新的。

　　“这……太贵重了。”林旭吓了一跳，“我不能要。”

　　“我买的。”顾沉舟语气不容置喙，“尺寸是按你常穿的那件卫衣量的。下午穿这个去。不需要提家政的事，你是我带去的人。”

　　林旭捧着毛衣，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顾沉舟不是那种会浪漫买礼物的人，这件毛衣，大概是他趁着某次回家，偷偷对照着他的衣服尺码买的。

　　“那……那我穿了，你穿什么？”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顾沉舟回房，片刻后出来，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两人站在一起，一深一浅，材质相同，像是刻意搭配的情侣装。

　　林旭看着他，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顾沉舟，你这是……宣示主权呀？”

　　顾沉舟没否认，走过来，帮他把毛衣套上。羊绒贴着皮肤，暖烘烘的。顾沉舟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他的锁骨，低声道：“是。让周予安那帮人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下午的聚会定在一家私房菜馆。周予安一见到他俩，眼睛就亮了。

　　“哇哦——”他吹了个口哨，目光在两人同款的羊绒衫上扫了一圈，“这造型，我给满分。沉舟，你居然会给人买衣服了？这怕不是你人生第一件非白大褂的私人采购吧？”

　　顾沉舟懒得理他，拉着林旭坐下。

　　席间，周予安的几个朋友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顾沉舟的气场太冷。但林旭不一样，他性格开朗，又细心，注意到有人不吃香菜，有人偏爱辣味，不动声色地把转盘转到合适的位置，还贴心地为每个人添茶倒水。

　　“林旭，你别忙了，坐着吃。”周予安笑道，“我们又不是顾沉舟的‘无菌仓’，不用随时打扫。”

　　“没事，习惯了。”林旭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给顾沉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沉舟胃不太好，少吃点辣。”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顾沉舟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居然由着林旭给他夹菜，而且还吃得心安理得。

　　周予安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沉舟：“行啊，沉舟。以前我看你吃饭像做实验，精确到克。现在倒好，人家给你夹什么你吃什么。这哪是找了个家政，这是找了个养生管家兼生活助理啊。”

　　顾沉舟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羡慕？”

　　“羡慕，太羡慕了。”周予安举杯，“来，敬我们的‘家属’林旭，以后多管管这工作狂。”

　　林旭脸红扑扑地举着果汁杯，偷偷看了眼顾沉舟。顾沉舟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

　　回去的路上，林旭坐在副驾驶，手指一直摩挲着新毛衣的袖口。

　　“沉舟。”

　　“嗯。”

　　“今天周医生说‘家属’的时候，你没否认。”

　　“为什么要否认？”

　　林旭心里像被灌满了蜜。他转过头，看着顾沉舟在霓虹灯下显得柔和的侧脸，小声说：“那……我以后，真的可以一直当你‘家属’吗？”

　　顾沉舟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他。车内光影流转，他伸出手，握住林旭的手，十指紧扣。

　　“你已经是了。”

　　那一刻，林旭觉得，这件昂贵的羊绒毛衣，远不如顾沉舟掌心里的温度来得珍贵。

　　当晚，顾沉舟在加密文档里更新：

　　「公开‘家属’身份。林旭适应良好。周予安等人接受度高。新发现：林旭穿米白色羊绒衫，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比任何手术录像都值得反复观看。备注：需再购入同款不同色，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