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客栈》雨山雪

38、生财有道 赚钱！赚钱

　　“老娘要去内城支个摊位！一个炉子、两张桌子，卖白马秘制烤肉！老娘要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白马客栈的生意是白岳城里最红火的！”
　　老板娘受了莫大的刺激，拍着桌子发疯。得亏黄笙门关的紧，没让路人看了笑话去。
　　“咱还能比樊楼红火？”
　　老板娘的牢骚，只有公孙无畏认真听了。但老板娘并不领情，反给公孙无畏一个刀人的眼神自己体会。
　　“畏啊，你少说两句吧。”霜飞叶深谙面对激动之人的冷处理之道。
　　“我现在就去内城考察，下午就开张营业！”老板娘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老板娘你冷静啊，”黄笙张开双臂挡在门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咱去内城摆摊，得从客栈里抽人手吧，那么去多少人合适？谁去呢？小时肯定是要留在客栈里的，无畏也不行，他马上就要去天枢堂报道了，况且他爹还在内城，咱也不好扯着他大庭广众吆喝。所以只剩我、飞叶，最多加个您嘞。咱在外城卖烤肉都累死累活的，去内城摆摊，咱仨怎么忙的过来？”
　　“那就再招个伙计。”老板娘一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架势。
　　“安息茴香咱最多垄断一个月，回头其他酒楼学了去，咱的生意一落千丈，伙计的工钱还能不能发下来呢？”黄笙继续分析道。
　　“那咋办？”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直接卖方子。”黄笙语出惊人。

　　“卖方子！”
　　客栈所有人，包括沉默的时余，一起惊讶地凑了过来。
　　“你疯了吧？”衣月掐着腰。
　　“我上次向万福楼透露了药膳食谱的存在，就被你追着喊了好几天的叛徒。你现在竟然要直接卖方子？”公孙无畏实在搞不懂。
　　“咱的烤肉名声在外，说是镇店之宝都不为过，你说卖就卖？”霜飞叶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先别激动，听我算笔账。”黄笙搬来凳子坐下，掰着手指头，“第一，安息茴香虽然是新鲜玩意，但撒在烤肉上，颗粒分明，根本藏不住，酒楼的大师傅们，费些功夫总能试出个七八成。与其等别人偷师了抢咱们生意，不如趁现在方子还金贵，卖个好价钱。这叫先下手为强。”
　　老板娘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第二，”黄笙拿碗和茶盏打比方，“咱手里囤的高价安息茴香足够两个月用，但外面的平价安息茴香不出一个月就运进来了。介时，我们客栈受限于规模和厨子数量，产出没办法提高；反观内城那些个大酒楼，谁家后厨没有二十来号人，人家一天走的量，能顶我们十天，明摆着会分走大量本属于我们的食客。这么一合计，成本高、客流跟不上，咱还有什么赚头。”
　　众人纷纷点头。
　　“第三，”黄笙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也变得狡黠起来，“方子在我们手里，我们最多累死累活的去内城摆个摊，对内城酒楼三巨头来说，不足为虑。可这方子，一旦落入樊楼、江湖里、白玉京其中的某一家手里，那另外两家，必然是如临大敌。”
　　“妙啊！”霜飞叶大喜，“如此一来，或买断、或抽成，咱都能轻松拿捏。”
　　“黄大哥你也忒谦虚，这还要叫做不成熟的想法，那我以后都没想法了。”公孙无畏道。
　　“卖方子的时候可以附加一个条件——菜谱上的名字，要叫白马烤肉。”时余提议。
　　“好主意，”霜飞叶拍手叫好，“咱还可以商量着在内城立面大字招牌做推广，上面就写——某某酒楼与白马客栈联名款烤肉。”
　　衣月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联名款？这词儿新鲜，我喜欢！他们借我们客栈的名字推广烤肉，我们借他们的平台推广自己。”
　　“这叫互惠共赢。”黄笙道。
　　“没错。招牌旁还得配幅画，彩色的，越逼真越好，让人看了就想吃，吃了就能想起白马客栈。”霜飞叶继续道。
　　“飞叶姐这脑袋瓜子今天开了光啊。”公孙无畏惊奇道。
　　“怎么着，嫌我以前不灵光？”霜飞叶一撅嘴。
　　“不敢不敢。”公孙无畏摆摆手，“诶，老板娘，我们内城三大酒楼，咱选哪家合作？”
　　“白玉京背后是九霄派，就是万福楼背靠的那个九霄派，pass掉！至于江湖里和樊楼……”老板娘犹豫了。
　　“我倾向于樊楼，那里围观约战的江湖人多，能更好的推广我们客栈的名号。”霜飞叶举手道。
　　“成！”老板娘拍板，“老黄，带上烤肉和香料，我们进内城，会会樊楼的大老板。”
　　“我也去，”霜飞叶起身，“正好找谢大嘴巴聊聊如何拯救五毒门在江湖上的声誉。”
　　“我也……”公孙无畏也想跟去凑热闹，但看向时余，不忍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客栈，遂顿住了。
　　“你们去吧，我留下来修栏杆，”时余转了一把手上的凿子，“说不定还能碰见个不害怕五毒门、愿意留宿的客人。”
　　“行！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樊楼的香酥鸡！”
　　老板娘拍拍时余的肩膀，率黄霜公孙三人，欢天喜地往内城谈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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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客栈的门扉虚掩着，风吹着门磕着门板，一声又一声。
　　时余捶着凿子很投入，凿的多了，也孰能生巧了。时余抬袖子擦了把汗，然后起身把蜀柱、横钤从后院搬上二楼。没成想，一转身，大堂里多了一个人。
　　何时来的，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就一席玄铁色长袍，背靠南墙，安静的坐着。他的目光略过浮动的短帘，刚好落在院子里的时余身上。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时余放下木料，掀开帘子，走了过来。
　　走的近了，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面膛清瘦，长发松散，鼻梁高挺，眉目深邃而慈和，看得出年轻时是副俊朗模样。只是岁月不语，在他下颌生出细碎的胡茬，添了许多沧桑。
　　“打尖。随便上些就好。”那人掏出些碎银子放到桌子上。
　　这回轮到时余为难了，“厨子和老板娘去内城谈生意了……打尖的话，要不您挪步对面万福楼？”
　　那人看着时余，良久方道，“你做也成。”
　　“我？”时余挠挠头，他会且只会烤肉，但烤肉用到的香料全被老板娘打包带走了。
　　“你若为难便算了，上些茶水就好。我赶路累了，只想寻个地方歇歇脚。”来客十分善解人意。
　　“哦，好嘞。”时余如释重负。

　　时余擦干净手，从柜台抓了把茶叶，又去后院打了壶热水，少顷，茶香便飘了出来，“南疆的红茶，客官尝尝。”
　　时余上过茶，又从后院端来一碟烤肉，“刚发现他们灶上给我留了饭，客官不嫌弃的话就凑合凑合，不收钱。”
　　客人相当不嫌弃，提起筷子就尝了一口，“好吃，别有滋味。”
　　时余一听夸赞，放松了许多，“这叫白马烤肉，我们客栈独创。老板娘内城的生意若谈成了，客官下次再想吃，就只能去樊楼了。”
　　“听起来，你在这间客栈干的不错，老板娘待也你不赖。”客人欣慰一笑。
　　“是挺好的。”时余点点头。
　　“你从前的师门对你不好吗？”
　　时余一愣。
　　客人将茶碗推到时余面前。时余不明白何意，低头看了一眼，正见茶汤中倒影着自己的脸——方才没注意，擦汗时擦去了额头的水粉，细密的疤痕就这样一直露着。
　　“你恨他们吗？”客人继续问。
　　时余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对方。据说罗刹门拉拢人入伙的话术，首先就是挑拨离间，激起对方心中的愤怒。
　　“是我的错。我师父师弟师妹对我都很好。”时余推开茶碗，回答的干脆。
　　“待你很好的话，怎会动用天怒之刑惩罚你？”
　　对方言辞咄咄逼人。
　　“我说了，是我的错，是我自愿的！”时余愠恼。
　　“你也觉得你的身世是个错误吗？”
　　时余瞳孔一震，霍然起身，“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一个和三清派有些渊源的人。”客人吹了吹茶。
　　“你与三清派有仇？”时余紧张的指着来客。
　　“可有可无吧。”
　　客人随和了许多，他啖了口茶，放下茶碗的同时，指尖弹出一根细丝。细丝缠上时余的手腕。
　　“你做什么！”时余想扯断细丝，但那丝极有韧性，越用力，勒的越紧。
　　“嘘，别动！”客人闭目轻撵，竟要帮时余悬丝诊脉——
　　“内力对冲令你筋脉寸断，真气也随之散入周身，于你而言，是祸……亦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