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客栈》雨山雪

37、形形色色往来客 我不犯人，

　　群英会第四日，擂台晋级赛结束，武林排行之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天梯逐鹿。

　　昨晚方诚士醉宿内城，今晨回白马客栈，见五毒门的大旗随风飘扬，吓了一跳，立马卷了铺盖投奔七星堂。任黄笙好说歹说都不管用。
　　“朝堂尔虞我诈，下毒之类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他这是创伤后遗症。”霜飞叶如是安慰。
　　黄笙扶着门前的老槐树好一阵心酸，连雕花的心情都没有了。幸而路过的老赖头前来搭讪，二人树下喝着茶，聊了好一会儿。

　　“群英会的赛制分两段，前三天半是擂台晋级赛，后三天半是天梯挑战赛。”老赖头讲道。
　　“群英会还分赛制啊，”黄笙挠挠头，“这三天我脚都没踏出客栈，得错过多少热闹哟。”
　　老赖头摆摆手，“晋级赛而已，强弱太过悬殊，热闹倒是热闹，但赢得快，输得也快，看着不过瘾。午时过后的开始的天梯挑战赛才好看，而且越是临近群英会尾声，越精彩。”
　　“等等，这个赛制我还没搞清楚呢。什么擂台，什么天梯，是怎么回事？”黄笙困惑。
　　“江湖门派大大小小有百数至多。光各门派选拔参加江湖排行榜挑战的就有四五十。晋级赛的目的，就是从中选拔出最有资格的十人。天梯挑战赛呢，就是新晋十位侠士同上届群英会江湖榜上的二十位侠士一起，向江湖排行榜上更高的名次发起冲刺，刷新榜单。”老赖头讲道。
　　“天梯我懂。就是晋级赛四五十人啊，怎么选出前十。”黄笙脑子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武举比试项目。
　　“抽签，分组，对打喽！”霜飞叶抱着剑凑了过来。
　　“那得打到什么时候？”黄笙皱眉。
　　“你又不参加，想那么多干什么。”霜飞叶咋舌。
　　“我提前替无畏打探打探不成吗！”黄笙义正言辞。
　　“你俩是生活在白岳城的人嘛！这次擂台晋级改规则了都不知道。”老赖头鄙视。
　　“啊，改规则？”霜飞叶怔了怔。
　　“各门派侠士被分为天地人三个梯队，天字号梯队十人，另外两个梯队人数各半。按规则，地字号梯队挑战天字号梯队，人字号梯队挑战地字号梯队，打赢就互换梯队。如此进行下来，天字号梯队就是被选出来最有资格的十人。”老赖头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画着，虽然听着绕，但看图却是简洁易懂。
　　“那如果多人集火挑战同一个高手，高手就被车轮战累死了。”黄笙质疑。
　　“当然还有其他的限制条件。下位梯队每人每天只有两次向上一位梯队主动发起挑战的机会，即使上位梯队的侠客被挑落败进入下位梯队，也仍然有两次挑战重回上位梯队的挑战机会。但任何两人交战次数不得超过两次，且一次挑战失败，则失去再次挑战该人的资格。倘若一人连续被挑战两次，均获胜，则当日不得再被挑战。”老赖头解释道。
　　“还怪复杂的嘞。”霜飞叶不爱动脑筋，听着也烦。
　　“三天下来，天字号梯队的十人这会儿应该尘埃落定了吧。”黄笙算到。
　　“诶，群英会时时有变数。最后揭榜钟声响起，才算是盖棺定论。”老赖头徐徐道，“不过，九霄赌坊已经开盘买码，赌天梯赛谁能闯进江湖排行榜榜单了！”

　　“你就是老赖头嘴里那个变数吧。”客栈临街的二楼房间，衣月帮贺轩整理衣服。
　　“晋级规则白纸黑字的写着，我是嫌麻烦才没出手，不算钻空子。”贺轩习惯性的抬起双臂，等衣月帮忙系腰带。
　　“我看你是故意去气人的。”衣月狠狠拉了一把腰带，勒得贺轩提了一口长气。
　　“需要我卡着揭榜钟，给你把威远镖局的那个九少打下去么。”贺轩邪恶一笑。
　　衣月狠狠瞪了贺轩一眼，“多事。”

　　贺轩、老赖头离开后，冷清风和五毒门门主也一起进了内城。群英会即将过半，晋级赛封榜、天梯赛开榜，大小得有个仪式。九霄派为了撑白岳城的颜面，砸重金请了江湖第一花坊□□献艺助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花魁孙四娘。
　　“白岳城，天下武城。侠客约战常见，花魁献舞难得。妹子带你去内城开开眼？”霜飞叶开导黄笙。
　　黄笙想了想，“算了吧，若撞见方兄，多尴尬。我还是留店里雕个花、烤个串吧。”
　　“哇噻，那可是孙四娘耶！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人！传言王侯公子为见她一舞惊鸿，一掷千金。我听了都心动不已。你倒好，庙里菩萨似的，稳如泰山。”霜飞叶眯着眼拉开身位，“黄大哥，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了。”
　　“去去去，不就孙四娘么。霓裳踏鼓惊春雷，旋袖流光动星河——这两句诗还是我写的。”黄笙毫不刻意的显摆。
　　“不是，你俩认识？”霜飞叶颇感意外。
　　“谈不上认识，”黄笙摆摆手，“孙四娘曾入宫献艺，我受皇命为她写过诗，她为谢我笔墨，宫宴上敬我一杯酒，如此而已。”
　　“黄大哥，”霜飞叶满脸严肃的看向黄笙，“你喝的这杯酒，赢了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外面聊天的声音不大，对公孙掌门而言却相当刺耳。他听儿子讲了一夜白马客栈里的故事，现在看谁都像个人物。
　　“卯哥儿啊，这不大的客栈，卧虎藏龙啊！”公孙掌门时掏出帕子揩了把汗。
　　“第一武城嘛，遍地名士侠客。用飞叶姐的话说，随便丢一个石子都有可能砸中一个高手。”公孙无畏道。
　　“这个江湖，既然你想自己闯，那就放手试试吧。你也是尝过英雄宴的人物了，至于爹的那些朋友，你不想爹现在给你引荐的话，就回头再说。”公孙掌门拍拍无畏的肩膀，“记住，琉璃剑宗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知道啦。”公孙无畏笑着点点头，“爹，我送你。”
　　“对了，你娘捎了些果子，记得和你朋友们分享。”公孙掌门门口回头道。
　　“嗯。爹你忙完内城的事，就带师兄弟们来吃烤肉，我们客栈的烤肉是江湖一绝。”公孙无畏竖起大拇指，大拇指冲着客栈门楣。
　　“一定。”

　　“公孙掌门要去内城参加群英会啊。慢走、欢迎再来。”老槐树下，黄笙和霜飞叶十分客套地起身相送。
　　“昨日出言不逊，多有得罪。”公孙掌门抱拳。
　　“公孙掌门说哪里话，我这厨艺确实是半路学来的，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黄笙笑道。
　　“栏杆拆了，客栈看起来是有些破败。但下次您来吃烤肉时，定焕然一新。”霜飞叶道。
　　公孙掌门赔笑，“这些时日，多谢诸位照顾犬子，还辅导他考入天枢堂。”
　　“是无畏自己努力有天赋。”黄笙道。
　　“掌门不嫌我们耽误了无畏在群英会上一展身手就好。”霜飞叶道。
　　“哪里哪里，”公孙掌门摸摸无畏的头，笑道，“犬子尚需磨练。”

　　客人们纷纷离开，热热闹闹的客栈一下子就安静了。
　　从昨晚沉默到现在的时余正默默照着千机童子留下图纸凿榫卯、修栏杆。霜飞叶心血来潮，要传公孙无畏几手实用剑招，二人勾肩搭背去后院比划了。
　　老板娘见黄笙没心情雕画，喊他帮忙晒被子。

　　“白岳城客人最多的日子里，衣老板也能干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光景，佩服、佩服。”隔着一条长街，风万情扭着水蛇腰站在万福楼门口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这叫松弛有度、劳逸结合。”老板娘拿棒子狠狠的敲着被子，好似往仇敌身上挥藤条，“你们这种大店，成本高、损耗大，小心赔钱赚吆喝。”
　　“哟，我怎么听着一股浓浓的酸味，”风万情挥着帕子挤眉弄眼，“是谁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
　　衣月拳头攥的嘎嘎响，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是我，我酸行了吧！”
　　衣月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转身往回走，却听背后风万情盈盈一笑，“衣老板哪天干不下去了，我让我家老万把你的铺子收了，给你留个总管的差事，定不叫你喝西北风。”
　　士可忍孰不可忍！老板娘挥起棒子，一副要冲过去手撕风万情的架势。得亏黄笙来的及时，一边喊人，一边扔下被子抱住老板娘。
　　“她这嘴皮子，不去戏班子唱个角，真是屈才了！”老板娘挥着棒子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