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袍带关系》舍自不甘心

41、三国会议争论不休 裁决的权力

　　利昂尼亚使节站起来，她的手仍搭在历史学家的肩上，这是她的理论支撑：“贾巴恩哈吉侯爵没有留下合适的继承人，尊敬的路德维希国王对此深表遗憾，但我们不能忘记，这片神圣的土地曾经是利昂尼亚的一员，侯爵的血中有与路德维希国王相同的神圣部分。”
　　她向高位上的西斯都教皇点头致意：“我相信教廷存有的契约书会证明这一点。”

　　巴索尼亚联盟的代表双手撑在桌沿，瞪视对面：“真正受到危险的是巴索尼亚，但在座诸位的国家都可能会遇到这么一天。即使我们的国家不慎陷入了水深火热，但是我们仍应当有权利得到公平和正义！”
　　有人欣赏，也有人就此表露不屑。

　　巴索尼亚使者看向在座的枢机主教们：“我们正是出于对地母的信仰和对教廷的忠诚出现在这里，今日的公平，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有意义、都有好处。我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向诸位发出请愿，巴索尼亚的神圣国土不应该分割，更不能因一场未曾失败的战争侵犯我们对领土的合法性，这是不义的！有违地母的教诲！”
　　她眉毛皱成严峻的山坳，眼神中透出浓厚的忧郁：“我要求利昂尼亚的国王必须为这场战争出具合理的赔偿和道歉。至于这片土地的继承人，我们愿意与诸位和平协商确定真正的继承人。”

　　相当实际的想法，符合大部分人的期望。
　　有一位出身祖特番尼神权国的枢机主教当场表示了支持：“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诉求了。”

　　这个回答远不能使利昂尼亚满意，她们在战争中投入不少，必须得到报偿。
　　利昂尼亚的使者发出嗤笑：“你们巴索尼亚联盟之所以称之为联盟，就是因为土地曾经分属不同的多个国家。你们和贾巴恩哈吉的缘分不过两百年，我们利昂尼亚与贾巴恩哈吉的连接曾长达千年之久，我们曾是最亲密的姊妹，我们曾长久同享一片天空、共饮同一个金杯中的美酒。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巴索尼亚并没有给贾巴恩哈吉带来真正的自由，而祖特番尼擅自作主的好意完全是在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着，她看向贾巴恩哈吉的民众代表，说：“我们也不想节外生枝，我们同样追求正义与和平，只是方法稍有不同，我们用战争追寻正义——只要你们归来，我们的利益即为你们的利益，我们向保护自己那样守护你们，我们将成为共同的一体，你们会迎来真正强盛，不再面对朝不保夕的未来，神圣的土地必将永远受到地母庇佑。”

　　贾巴恩哈吉地区的民众大多数都被战争冲垮了神经，代表人近乎崩溃地听着利昂尼亚人的无耻言论。这位被分割的真正主角坐在会议的角落发出悲鸣：“我绝不服从侵略者，也绝对不会做侵略者的仆人，如果我曾经确实来自同一条血脉，我们高洁的血也已经彻底与你们无耻的血液分流，已经飘散到另一个土地上生长种子，它也不再是原来的那棵树。”

　　利昂尼亚使者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往往使人大祸临头，你们只需要稍微的谦卑就能免于灾祸，促成共同的胜利。”

　　“只要我们尚且享有最后一丝自由就绝无可能退缩，我们有无数的朋友，收起你那傲慢的好心吧！”民众代表砸出了手边最厚重的书籍，一本精装牛皮的《圣典》擦过利昂尼亚使者的额角，过了一会儿，红痕处慢慢渗出血液。

　　利昂尼亚使者擦去额角的血：“你相信出于利益的朋友吗？但凡出于利益者，必先保存自己。我会原谅你的冒犯，因我们出自同源……”

　　翁布里亚共和国的使者代表轻拍手掌三下吸引全场注意，这位年轻的使者有一头璀璨的银发，她的家族不言自明：“请原谅我不得已打断这位使者的话。我不善言辞，但翁布里亚不应当沉默。出于我们都知道原因，翁布里亚绝对不会放弃对贾巴恩哈吉地区的援助，我们的诚信有目共睹，翁布里亚的目的和行为一样明确坚守底线，为了盟友绝不后退。”

　　不少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奥尔西尼家族与科隆纳家族之间的争斗已经蔓延到各方各面，大家对于她们之间深刻仇恨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法律的信任。

　　利昂尼亚的使者也笑了一下，她意有所指地望向西斯都教皇。虽然巴索尼亚不断地强调土地上的合法性，但事实上很多问题只关乎力量。
　　今天会议的真正问题，只在于利昂尼亚与翁布里亚之间，西斯都教皇也只是其中较为重要的风向标。

　　利昂尼亚使节将矛头对准翁布里亚：“瞧瞧我们南方的共和国是怎样的傲慢？翁布里亚越过两条国界（教皇国与巴索尼亚）插手与她们完全不相干的土地，干涉与她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民，尤其是这个可悲国家的执政官明斯登公爵，不用我多加阐述你们也知道她曾对多少领地施以援手，大家应该很清楚这些领地的下场吧？”
　　她沉稳地目光逐一扫过在座的人：“贵族可以不再是贵族，但领地一定是奥尔西尼家族的附属。恕我直言，现在奥尔西尼家族控制下的翁布里亚，真的还能称之为共和国吗？你们要背弃同一民族的利昂尼亚，选择让法律、文化、甚至语言也不尽相同的外国人，成为贾巴恩哈吉遥远的主宰吗？”

　　“我想，我应该可以回答您的诸多问题。”翁布里亚年轻的银发使者微笑着，她有一双翠绿的眼睛。

　　银发使者侃侃而谈：“我相信诸位看得出我是个年轻人，见识或许不如诸位广博。‘用战争来追求和平’这种话，可以说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听到的最可笑的话了。
　　我们脚下的土地，广袤的西部大陆上，曾经拥有另一个受人尊敬的王国，其国王同样有着神圣血脉，并深深地拥护地母，是教皇陛下坚实的拥趸。然而后来，虔诚的国王死于红发的吉莉娅之手。这是近五十年来最大的悲剧。”

　　这番话引得弗朗切枢机为首的一众相关人士对翁布里亚使团怒目而视，利昂尼亚使者躁动得几乎要站起来把羊皮手套砸在她的脸上。

　　使者毫不动摇，目光冰凉：“两国本该亲如姊妹，是贵国抛弃了手足情谊，如今却厚颜无耻地大肆的谈论民族感情。空泛的言论完全不能使我们信任。而明斯登公爵无疑是一位合格的执政官，她所接收的领地几乎全部是出自原主人的信任，我们有足够正式且规范、数量充足的文件可供证明。即便来源正当得体，真正担任官职或受封爵位的奥尔西尼人反而很少——出于对地母的虔诚信仰，我的族人们更愿意做神职人员。”

　　这话一点儿没错，至今仍有八名奥尔西尼枢机主教，地方主教更是数不胜数。
　　奥尔西尼家族更习惯于通过神权辅佐摄取权力。

　　奥尔西尼使者用绝妙的语言美化事实：“翁布里亚的‘少数人’正在减少，‘多数人’正在增多，地母赐予每个人守卫土地的责任和权力，土地或大或小，捍卫的权力却没有高低贵贱。

　　我们的执政官——明斯登公爵更倾向于把政治的权力还给大多数的民众，推行议会给予自由治理的空间，让民众选择实行合适的法律，并成为国民最忠诚的后盾。”

　　翁布里亚参加此次会议的原因，也正是为了履行庇护民众的职责。我国贵族巴尔迪骑士在游历各国学习期间，出于个人庇护弱小的骑士精神参与不义的战争，由于出众的表现和仁慈的秉性成为了战争英雌。翁布里亚将坚决庇护巴尔迪骑士应有的权益，支持她受封子爵领土，守卫她的土地、捍卫她的权力、也守护她的人民。”

　　众人的掌声前所未有的热烈。

　　奥尔西尼使者在掌声中向人群中的迪特里希枢机抬手示意：“出于对教廷的尊敬，翁布里亚愿意让出最丰饶平坦的土地，由迪特里希家族监督巴尔迪子爵的行径，以保证她对地母的信仰。”

　　塞雷西娅百无聊赖地从漫长的对话里截取片段，自得其乐地猜测哪部分是玛特罗奈的手笔。
　　奥尔西尼家族的人都有点相似，这个人或许是玛特罗奈的近亲，她们有些超出皮囊的微妙神似。

　　即使是塞雷西娅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贵族使节的演讲十分得体，内容在陈旧的教廷堪称新颖，能够吸引枢机团里的中立派——非贵族出身的那部分枢机主教特别喜欢自由民主。
　　如果单论道理，另外两国的大使都不如她，一位冉冉升起的政治家。
　　可惜利昂尼亚的使团不是为辩论而来。

　　各国的发言接近尾声，裁决的权力悬在教皇的权杖上。
　　利昂尼亚使者冷不丁地捡起地上的《圣典》重重地放回会议桌的中心，沉闷的动静如同暂停键，氛围复归寂静。

　　压抑中，普鲁托·路德维希款款起身，展现他在会议上的唯一用处：“世界上只有一个名字，也就是教皇的名字，只有教皇的名能够在教堂中被念及——卑微如我，诚心恳求您，至高的西斯都陛下，请您为我们做出裁决。”

作者有话说

不想丢脸的时候就把普鲁托拉出来丢脸，哎，男人的脸面不值钱。 早上起来发现时间定错了昨天没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