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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家都有袍带关系 你亲戚、我 ...

  •   “坏消息是,在整件事里我们只能猜测开头,没办法确定西芙枢机完整的计划。我不一定会在场,你得自由发挥了。”玛特罗奈站起来,另一只手也贴到了塞雷西娅的脸侧。

      “塞雷西娅跟随玛特罗奈的动作抬高身体,她双手背在身后,是个乖巧温顺的囚犯,完全没有挣扎的意图。
      红色睫毛裹挟的金色眼睛从仰视渐渐归为平视,与另一双黑色眼睛贴得极近,塞雷西娅低低地笑了:“原来你在担心我?”

      玛特罗奈修长的食指抚过她的太阳穴,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轻撩动,塞雷西娅顺从地闭上眼睛。
      “我唯独不担心你。”玛特罗奈两只手珍惜地捧着塞雷西娅的头颅,更甚于莎乐美手捧先知的头颅,她不曾闭眼,眼中盈满星光,眷恋地落下一个吻。
      她低声说:“你是我的莎乐美,也是我的国王。”

      十岁的时候,塞雷西娅认为莎乐美的故事(莎乐美因爱生恨、生怖,最终因求不得杀人也被求不得的国王所杀的短篇故事)不太适合作为睡前读物。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懂得了爱的滋味,不由得感激起曾经翻开那本书的从前的自己。
      塞雷西娅心领神会:“你担心我会让所有人下不来台?还是担心我会惹怒西斯都教皇?”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特罗妮。”塞雷西娅猜测是奥尔西尼家族内部的琐事引发了玛特罗奈的多愁善感,而她占了个好大的便宜,可以见识到更多的、更柔软的玛特罗奈。
      塞雷西娅的双手在厚重的书桌上稍微一支撑,整个人跃上桌子,坐到玛特罗奈的身前。她强硬地环抱玛特罗奈,毫无顾忌地享受这一刻的亲昵:“你是我的先知。我远比莎乐美幸运,我比她更聪明更讨人喜欢,能得到你的爱——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才华的年轻人的爱。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这个,我甚至为此向地母祈祷过,请求地母稍微赦免一点朱庇特的愚蠢罪行,因为他促成了你和我的见面。”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也不希望其他人遭遇苦难。”玛特罗奈稍微错开视线,热切的拥抱限制了她的视野,感官仍在运作,她能够感觉得到塞雷西娅的膝盖骨和紧实的小腿正若有若无地夹在她的腰间、滚烫的掌心贴在后背,塞雷西娅的体温比她要高得多。
      潮热包围着她涌动,玛特罗奈的身体开始发热,灵魂却打了一个寒噤,她为自己的动摇感到罪恶,因为纵容本身也意味着她向原罪臣服。
      “圣城里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玛特罗奈都要钦佩自己了,她的理智居然坚守至今。

      塞雷西娅热情回以亲吻:“我答应你,我用荣誉向你担保,保证会议上不会死任何人,就算翁布里亚派来的外交大臣是巴尔迪家族的三子,我也会善良地招待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播撒光辉,玛特罗奈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她靠在塞雷西娅的怀里昏昏欲睡。
      突然间,玛特罗奈伸手捂住了塞雷西娅下半张脸——塞雷西娅在舔她。

      如果塞雷西娅有第二张嘴,她一定会开口辩解:她的舌尖只是谨慎地在玛特罗奈耳下逡巡——或者她会用第三张嘴巴亲吻别的什么地方。

      塞雷西娅跳下桌子,期期艾艾地推桑玛特罗奈向房间深处的隔间走去,她们像是在跳一曲亲密舞步,纠缠着消失在阳光下。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翁布里亚共和国、巴索尼亚联盟、利昂尼亚王国的外交大使齐聚一堂,她们深谙奢华车队在彰显国家威望方面的巨大潜力,各自携来本土出身的大主教、历史学家、法律顾问、还有秘书和会计、数以百计的随从。

      昂贵奢华的马车队伍停在教皇厅的广场前,乌泱泱一大群人先后下车,值得庆幸的是,她们还记得在教皇面前必须穿着得体简约黑色。
      因此头戴黑色面纱的男人们就成了最好的珠宝架,各色珍贵宝石堆砌着母亲姊妹的社会与政治地位。最后下车的男人佩戴白色头纱——这是一位来自特殊王室的、虔诚的王族男子。

      众所周知,在西部大陆唯一有此殊荣的王室,只有利昂尼亚的王族路德维希家族。
      目前在位的路德维希国王膝下只有一个牙牙学语的女儿。眼前的这一位只能是国王陛下的舅舅普鲁托·路德维希。

      洁白无瑕的蕾丝面纱不能完全遮住普鲁托·路德维希长至小腿的金发,当他在侍从的护持下走到宗座之前躬身,更多的人借此机会看见了他标志性的金色眼睛,以及那张无数代路德维希国王精心挑选后生下的花与宝石般的脸。

      塞雷西娅混迹在那瑟斯枢机和弗朗切枢机之间的位置,和那瑟斯枢机的随从站在一起。
      这是个相当靠前的位置,足够她看清普鲁托·路德维希的面容。塞雷西娅除了漂亮之外倒没什么额外的想法(事态很明显,她喜欢女人),但她能够听见身后的弗朗切枢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也能看见教皇身后站着的尼普顿·科隆纳通红的双眼。

      啧,塞雷西娅想,弗朗切企图用尼普顿替代朱庇特的计划失败一半了。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尼普顿·科隆纳和普鲁托·路德维希之间海沟一样深邃的差距。

      尼普顿唯一能庆幸的是,普鲁托·路德维希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就算他美得像个天使,也会被女人以考虑后代健康的名义拒之床外。

      当然,在场也有人对这份致命的美不假辞色。
      西芙枢机挑剔的目光缓慢扫过在场的同僚们:“我以为地母关照过在座各位‘高尚且纯洁’心灵,如果我们的牧者手段足够高明,兴许能挽救教廷岌岌可危的名声。”
      教皇厅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弗朗切枢机小声抱怨:“伯特兰不在,没人管她,她脾气更差劲了。谁不知道她只欣赏女人?”
      塞雷西娅很难克制笑容,她知道这不太好——伯特兰去世了,但这真的有点好笑。

      西芙枢机冷漠地坐在教皇左手边,这本该伯特兰枢机团长的位置,枢机团长以一封真挚的委托书将这个重要的位置托付给了西芙枢机。
      她履行枢机团长的职责,提醒教皇:“圣下,请恕我直言。未经圣下允许,任何男人不能在教皇厅内长久停留,不能说话,不能摘下面纱,不能用他歹意的眼睛观察神的仆人。”

      西斯都教皇瞥了右手边的那瑟斯枢机一眼,那瑟斯枢机眨眼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瑟斯枢机全面地考虑了教廷的声望和教皇的脸面,转头无情地指摘普鲁托·路德维希的礼仪:“请弯下你的背脊,可怜的、圣途无望的男人,你的头顶不该高过圣下的肩膀。”

      普鲁托·路德维希在弯腰曲背的同时,再度恭顺屈膝,以达成矮于教皇肩膀的目标。

      西斯都教皇抬起手在普鲁托·路德维希的头顶轻点:“我允许你在翁法洛斯的教堂行走、观察、言语,直到日落之前。”

      “这是我无上的光荣,教皇陛下。”普鲁托·路德维希的嗓音沙哑粗粝,与天使般完美的面貌背道而驰。

      “哎。”外交大使为残缺的美而叹息。

      普鲁托·路德维希在利昂尼亚王国的使团中落座,会议正式开始了,某位大主教站起来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件牵涉三国的麻烦事的起源。

      塞雷西娅出神地望着穹顶的圣母图,突然想到了点陈年旧事。她三五岁的年纪,偶尔会跟着母亲出现在宫廷会议里,当时好像就听过这难听的噪音。
      也许不只是在宫廷里,虽然朱诺身边的男人换得比衣服还频繁,但普鲁托·路德维希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嗯……这好像不算是秘密?

      塞雷西娅自然大方地看向普鲁托·路德维希,正正好和男人对上视线,对方亲和地对她展露微笑,随后继续听外交大使商讨事宜。

      三个国家的使者已经开始竖起手指相互指责了,长桌两侧,利昂尼亚和巴索尼亚的代表唾沫横飞、纸张翻舞,恨不得把笔尖戳进对面的眼睛里。

      热闹中,塞雷西娅手肘捅了捅弗朗切枢机的肩膀,她从齿缝里挤出问题:“我记得利昂尼亚贵族里没有红发啊?”

      “那是因为你太年轻了,”弗朗切枢机耸肩抖落开塞雷西娅的手臂,“如果你见过现任国王的祖母吉莉娅国王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那是个仿佛身披太阳照耀四方的伟大国王,要是当时的教皇国没有横插一手,她差点就把祖特番尼打散了。从那以后,祖特番尼才从公国变成神权国,王族死光了,国都变成了现在利昂尼亚的吉莉娅侯爵领。”

      弗朗切枢机并不意外普鲁托·路德维希现身圣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劝你尽快回利昂尼亚,虽然我也说不准你母亲的选择,但有好处就得沾一沾嘛,国王会看你很亲切的。”

      塞雷西娅不以为然:“就因为国王的伟大祖母和我有相同的发色和眼睛?”

      “这还不够吗?”弗朗切枢机双手一摊:“人就是这种浅显的动物,谁都一样,会为熟悉的东西感到安心。”

      塞雷西娅无话可说地向利昂尼亚使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外交大使正慷慨激昂陈辞,就为说明路德维希与科隆纳的深厚情谊,以及路德维希从四百年前的一则传闻延续至今的、对贾巴恩哈吉的正当继承权。
      她抱怨:“明明是她们想占我们的好处吧?”

      弗朗切枢机点头:“我们先记一笔,以后再把便宜连本带利占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家都有袍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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