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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先下手为强 又送走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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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当直视真实的世界……”西斯都教皇独有的滔滔不绝。
塞雷西娅为眼前这枯燥的所有事情感到疲倦,她不由自主地去幻想特罗妮,她的特罗妮现在应该坐在高脚椅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广场上蔚为壮观的仆人和马车,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来自特罗妮的家乡明斯登。
她会喜欢的。
特罗妮思念她的故乡,虽然她从不说,但塞雷西娅看得出来,她爱她的母亲,正如塞雷西娅思念自己的母亲。
也许有一天,她会在教皇国与翁布里亚边境的小城里和特罗妮的家人一起用餐。
即使特罗妮的家人们放不下家族过去的仇恨和冲突也没关系,历史是一堆泛黄的旧纸,阻挡不了现实的感情——尤其是她的感情。
终于,西斯都教皇的官方宣言接近尾声。西芙枢机率先递上了明斯登公爵的授权文书,上面对贾巴恩哈吉地区的划分与玛特罗奈所说一分不差。
那瑟斯枢机不甘落后地送上另一册,在塞雷西娅的强烈请求,以及路德维希国王的要求下,科隆纳、路德维希以及巴尔迪瓜分了这块地方。
“我想,你们的提议都不足以彰显公正,都有违地母的教诲。”西斯都教皇正在三方都价码中犹豫着,因为谁也不肯多分一块地给佩雷蒂家族,所以她对谁都称不上满意。
她对奥尔西尼家族的不满更甚于科隆纳:“我不能理解,你们因何要用贾巴恩哈吉的土地收入作为送给迪特里希枢机的礼物?西芙枢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回答。”
西芙枢机冷漠的脸上勾起讽刺:“因为我相信迪特里希大主教在普拉达教区公正的治理方式,迪特里希大主教的智慧会帮助贾巴恩哈吉的人民更快振作,不至于让贾巴恩哈吉的人民走上伊尔弗拉奇人民的老路——尊贵的圣下是否听还记得令姪在伊尔弗拉奇的所作所为?”
西斯都教皇另外两个健全的姪子目前在伊尔弗拉奇教区担任副主教,绝佳的清闲位置,玛特罗奈就曾担任一连串的副主教头衔,只用于领取教廷补贴。
不过,教皇姪子可比玛特罗奈勤快多了,她们在伊尔弗拉奇教区呼朋唤友、聚会宴饮,前不久还穿着紫袍在大街上为了交际场合的男人威胁当地贵族。
即使西斯都教皇教皇立刻就下令惩处了不成器的姪子,造成的恶劣影响也已经无可挽回。
“犯下过错的人已经得到应有的处罚,”西斯都教皇轻轻揭过这一页,她相信没人会再次反驳,而她再次驳斥了西芙枢机的文稿,“我不认为曾经窝藏罪犯的奥尔西尼人有资格获得一个子爵头衔和领土,我看她们还没能吸取教训。”
当然,西斯都教皇也不认为科隆纳的提议是可以通过的,但她没有当场反驳,搁置在一边。
西芙枢机拿出巴索尼亚联盟与翁布里亚签订的协议,以及当地民众代表与巴尔迪子爵的请愿书,她要求教皇尊重两国的盟约和战争结局:“圣下,这场战争早已结束,我们不能背弃对民众的承诺,两个国家的荣誉更不容玷污,请您重新考虑。”
西斯都教皇厌烦地推开文书,西芙枢机的当众顶撞使她怒不可遏:“如果你长了耳朵,就该听从你的教皇的训诫。再不服从我,我将不再承认你是我的枢机主教!”
西芙枢机毫不示弱,她站起来俯视教皇,将矛头对准圣座:“那么我也不再承认你是我的教皇。我绝不认可你丑陋的言行作为地母的代表、更无法忍受你对我无辜族人的污蔑!就让地母来见证,我们到底在忍受什么?!”
塞雷西娅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
她环顾周围,发现包括奥尔西尼使团在内的所有人都满脸错愕。大家都不明白,西芙枢机为什么突然发了疯,她一向是个开朗直爽的人,从未有过如此疯狂的举止。
西斯都教皇握着权杖的手因极度的愤怒微微发抖,满腔怒火灼烧她的肺腑,她发出震天的怒斥:“好啊!那你就从这里滚出去吧,狂妄自大的亵渎者!愚蠢无知的叛徒!你会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
没人能在这时候让自己的屁股安稳地放在垫子上,一个个像是被椅子烫了屁股火急火燎地站起来表明焦心的态度,她们既不敢凑得太近成为争执的炮灰,又不愿走得太远错过事态发展。
众目睽睽之下,西芙枢机又往前走了两步,她的左脚已经迈上圣座的脚踏,手指距离教皇的白袍只有一线之隔。她的身体向前倾斜,尽情地发泄怒火和悲愤:“世上最绝望的、彻头彻尾的流氓、杀人犯、叛徒、骗子,坐在圣座上指责地母诚恳的女儿,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一起埋进泥地,我会押送你到地母面前,让祂来审判你的罪!”
西芙枢机不要命的发泄甚至镇住了教皇,西斯都教皇强自镇定地后仰躲避西芙枢机的手,几乎以为西芙枢机要冲上来徒手掐死她,但教皇决计不会承认这一刻的畏惧。
此时周围的红衣仆人才如梦初醒,冲上来将西芙枢机往外推去。
翁布里亚的使节团纷纷上前拉扯西芙枢机,裹挟着一起往外走——把教皇气急败坏的嘶吼抛之脑后。
塞雷西娅站在原地简直要拍手笑出声来,她羡慕地注视西芙枢机被拉扯离开的背影,如果可以,她真愿意做捂住教皇神圣嘴巴的那个人。
普鲁托·路德维希胆战心惊地站在利昂尼亚使团中央,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他怀疑,以西斯都教皇狭窄的气量,能不能容许在场的人活到离开圣城。
弗朗切枢机一边为老对手的自杀式行动深感喜悦,一边又困惑不已:“西芙不想活了?”
“管好你多话的嘴,”那瑟斯枢机凭借丰富的相处经验做出推断,“伯特兰可能出事了……也可能是西斯都教皇背后又做了什么,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我们要应对教皇的疯狂了。”
弗朗切抱怨:“是应对奥尔西尼的疯狂吧。”
塞雷西娅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小声嘟囔:“你们说,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朱庇特舅舅被教皇杀死了,妈妈会为他复仇吗?”
在朱庇特死后,她开始愿意亲切地称他为舅舅了。
那瑟斯枢机第一反应判断:与现实情况毫无关联的问题。
不,还是有关联的,毕竟在场有另一位出身高贵的王弟——普鲁托·路德维希。
他也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姐姐,据说姐弟感情相当和睦。
那瑟斯枢机的目光立刻变得危险起来,她这些年已经给塞雷西娅扫尾太多太多,立刻明白了塞雷西娅的意图:“不要擅自行动,蕾西,不要以身犯险。”
塞雷西娅背着人做了一个鬼脸:“我会谨慎行事的。”
远远的,普鲁托·路德维希还以为塞雷西娅在对他表示友好,温柔地微笑示意。
*
近些年,教宗和路德维希国王之间的联系太过频繁,这本质上影响了科隆纳家族作为“中间商”的地位。
塞雷西娅眨眼间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让奥尔西尼家族替她动手。
这种事情上,传统教宗派的奥尔西尼家族做起来一向天衣无缝,她们总是有一百种方法和理由杀死某个人,并操控舆论在大众视野下成为受同情的一方。
塞雷西娅有时甚至怀疑奥尔西尼是不是靠着给教皇做白手套发家的。
为了配合这个完美的计划,塞雷西娅没有回到书楼居住,因为玛特罗奈不在家——西芙枢机向玛特罗奈解释自己的疯狂计划,并替她提前约好了埃尔带她出门游学。
因此,塞雷西娅遗憾地与拜访书楼的翁布里亚使节擦肩而过。
但凡她们聊上一句,塞雷西娅就会发现这位年轻的银发使者是玛特罗奈的亲姐姐贝罗娜·格雷科·奥尔西尼侯爵。
*
事实上教皇确实带着白色羊皮手套。
所以,当西斯都教皇收到她派出去处理巷战的雇佣兵意外炸死了进城的伯特兰枢机团长的消息时,她那柔软细腻的小羊皮白手套着急地在纸张上摩擦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翻到下一页。
西斯都教皇前所未有的焦躁,她烦躁地扯开手套,终于看到了下面的内容——马车内的伯特兰当场死亡,西芙枢机重伤,迪特里希宅邸倒塌的门厅下压着来访的普鲁托·路德维希。
绝无仅有的恶性事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地母纪元10月28日,西斯都教皇在舆论的压力下亲临第二议事厅,三国使者、公证人、市政官员、以及一众枢机主教在场见证公审。
根据当场被捕的雇佣兵首领事后的回忆,奥尔西尼家族的手下和科隆纳家族的人手在圣城的大街打响了巷战,她们按照西斯都教皇的命令带着足够碾压的武器——两抬炮车出门镇压巷战,半路意外撞见了西芙枢机的马车拜访迪特里希宅邸……
官员举手示意暂停,询问:“你凭什么认定那是西芙·奥尔西尼枢机的马车?”
雇佣兵老实巴交地回答:“因为赶车人有一头银色的头发。谁都知道奥尔西尼长着银发,而且特别怕死,我们刚举起武器,赶车人就驾车逃跑。”
官员看着手中的证词,不可思议地追问:“你认为对方是西芙·奥尔西尼的马车,你就直接开炮了?”
雇佣兵统领继续描述经过:“拖着两台炮车跑不快,追不上当然开炮了,不然不是白带炮车了。而且我们收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代价杀死西芙枢机,给她的同伙们一个教训。”
官员浓密的眉毛褶皱得能夹死苍蝇,她不敢抬头看西斯都教皇的脸色,只能看向同僚,同僚摊手示意爱莫能助。
利昂尼亚使者抓住这短暂的空档,不顾法庭秩序,咆哮着质问:“为什么要谋害王族?”
雇佣兵深感莫名其妙:“圣城哪有王族?”
官员抬手示意肃静,她叹气:“利昂尼亚有一位王族当时正在迪特里希宅邸的门厅,你们又是为什么连迪特里希的宅邸一起炮轰了?”
雇佣兵挠了挠头:“因为要给西芙枢机的盟友一个教训?”
市政官员已经在思考自己后半生的职业生涯了,她既不敢收下迪特里希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要求重判的重金礼物,也不敢违抗西斯都教皇私下的命令,然而,毫无偏颇余地的证词已经钉死了罪名。
她不敢审判高台上的教皇,也不敢当场捏造事实以免当场气死利昂尼亚使者。
我敬爱的地母啊,你为何要给虔诚的女儿如此艰难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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