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因骄傲而排他的爱情 不可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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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奈与塞雷西娅先后进入书房，落后一步的塞雷西娅顺手反锁了门。
“我现在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玛特罗奈站在两个相邻的书架之间挑选一册土地法规相关的历史典籍，塞雷西娅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以堪称无赖的姿态把玛特罗奈堵在书架前。
塞雷西娅欣然回答：“我希望你能先亲吻我。”
随着她们年龄增长，原本宽敞的书房也逐渐显得狭窄，或许塞雷西娅是无意的阻拦，毕竟她身后也有一堵沉重的实木书架，严重阻碍了她高挑身材能选择的舒适姿势。
“很好的建议。”玛特罗奈抿唇克制笑容，她没法拒绝这个，但她实在不愿意把塞雷西娅的坏脾气惯的更坏。
玛特罗奈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她遗憾地拒绝：“我很高兴你能在我身上找到快乐，蕾西，但我们不该在太阳还照在大地上的时候就享受黑夜的乐趣。”
说着，玛特罗奈提起她长长的、庄重的紫绸袍子，从塞雷西娅抵在第二层书架的长腿上跨跃过去。
只有地母知道，她得有多身经百战才能把这样失礼的动作做得优雅轻盈。
塞雷西娅行动上没有阻拦，眼中却闪烁着可恶的微光，等玛特罗奈回头看她时，她及时伸手捏住了玛特罗奈的袍角：“尊敬的玛特罗奈大主教，我以为亲吻是爱人最基本的义务，尤其是年轻爱人之间不可推脱的、相互的义务。”
“当然，”玛特罗奈大主教屈尊降贵地亲自从信徒手中抽回袍子，“我允许你在夜晚降临时，爬上我的窗户，伴随月光亲吻我，我亲爱的蕾西。”
塞雷西娅绷不住笑脸：“我会在月下敲响你的窗户祈求你的垂怜的。”
“所以为了空出约会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玛特罗奈回到宽敞的书桌边，她从厚实的典籍夹层里，取出示意图，上面精准地区划了教皇国各个教区以及周边国家的临近区域。
她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将近似菱形的贾巴恩哈吉地区从左到右粗略地分为三个部分，并标注数字。
玛特罗奈用笔头敲了敲最右侧、也是最下方的第三区域：“这里是贾巴恩哈吉受战争影响最少的地方，地势平坦，适合耕种。祖特番尼国为了防止流亡的民众大量越过边界，造成边境混乱，一直在平价出售粮食接济难民。只要战局稳定下来，或者第一区域的战争维持在小规模不再扩大，第三区域很快就会恢复经济活力。我——奥尔西尼打算把这里送给迪特里希家族作为结盟的礼物。”
“再看这里，”玛特罗奈的手指带着铅笔往上跳了一格，来到第二区域，“这里是巴尔迪子爵应有的封赏，自从西斯都教皇表达强烈的不友善后，我母亲对巴尔迪子爵相当器重，决定帮助巴尔迪子爵拿下这块面积最大的土地，并出资帮助巴尔迪子爵修缮城池。”
最后，玛特罗奈在左邻利昂尼亚、右临教皇国，成三角形状的第一区域画了个圈：“目前小面积的战争仍在持续，据我所知每天都有不义的伤亡。我需要你为我补充情况。”
塞雷西娅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听完，一口答应下来：“利昂尼亚国王路德维西她早就想要撤兵了，只是因为教皇通过朱庇特向她灌输承诺，才没彻底撒手。现在朱庇特死了，没有他的声援周旋，国内对于停止战争的呼声只会越来越高。而且，即使有西斯都教皇的支援金，战争仍然在烧毁我们的人。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士、指挥官，并不是容易事，族人早就怨声载道了。”
“你看这里，”塞雷西娅从玛特罗奈手中拿走铅笔在图纸上标注，“在这几个点位的军队早就撤回国了，只留下大约五百骑士，都是贵族指挥官的私人护卫，分散在这两个位置，方便逃回国。剩下的一万人中，一半是教皇的雇佣兵，另一半是得到教皇承诺的别国贵族士兵。”
“啧，”塞雷西娅飞快地清点完毕，不屑溢于言表，“一群乌合之众。我有把握让战争在半年内彻底结束。”
“战争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战争前后的利益分配，”玛特罗奈提醒她，“西斯都教皇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翁布里亚在她努力维持稳定的教皇国北部留下缺口，她至多能接受翁布里亚拿走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
“等等，我明白了，”塞雷西娅思索着：“迪特里希家族基本上只在教皇国内发展，而且很少参合别国战争，更别说横跨小半个大陆去治理第三区域了。你是打算用这块地的产出和子爵爵位做人情礼物，实际上治理的权力仍然留在明斯登公爵或者巴尔迪子爵手里？”
玛特罗奈微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塞雷西娅挑起眉毛，赞叹玛特罗奈的才华：“毕竟翁布里亚不可能一直横跨教皇国或者巴索尼亚联盟给巴尔迪子爵运送物资。贾巴恩哈吉的情况一天不改变，与西斯都教皇有深仇大恨的巴尔迪子爵就一定会奋战到底，人不会背叛仇恨，她会是你手里最合适的将军。”
塞雷西娅的语速越来越快：“你和我说过明斯登公爵的申请文书上写有三个子爵爵位，其中有一个是封给背井离乡的奥尔西尼人。第一区域是西斯都教皇绝不可能放手的地方，不，不只是教皇。”
她立刻否定了，又快速地接上话：“就算是我——科隆纳家族也难以接受屁股后面多了一条仇敌的蛇尾巴。我方的争夺重心必须在第一区域——我的天呐，特罗妮快告诉我，这是谁决定的分配？”
塞雷西娅俯下身去，越过大半长桌，去追寻坐在对面的玛特罗奈——在她大谈特谈期间，玛特罗奈放松地坐着靠椅上喝茶，借由袅袅升起的热气稍微遮挡自己眼中溢出的欣赏。
“我母亲的决定，”玛特罗奈慢悠悠地补充后半句，“我在给她的问候信中加了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塞雷西娅大笑起来：“太坏了！太可恶了！”
她望向玛特罗奈的眼神闪闪发亮：“你大可不必这么谦虚谨慎，特罗妮，不过这无损你的风度，也是你可爱可敬的地方。”
玛特罗奈向来更习惯观察别人，但唯独享受塞雷西娅的注视和揣摩，她们都视之为情感交流的一部分，她们爱的一部分。
全心全意的理解，知己。
有时候玛特罗奈甚至想与人分享这份心情，她拥有了一颗举世无双、熠熠生辉的宝石，她想藏起来永远只属于自己，也忍住想要让人一窥宝石的光辉灿烂。
唔，这种心情是炫耀吗？
玛特罗奈跟着笑起来：“所以呢，如果你是我的对手，你会怎么做？”
塞雷西娅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在这个除了她们两人外别无活物的地方，她依然号召全世界的注意，在她发言结束前，空气中的尘埃也休想落定。
她说：“我还是要提到你不太喜欢的东西，战争。我们不能忘记，巴尔迪的次子能够荣获子爵的根本原因是她成为英雌人物的那场战争。我会不惜代价让巴尔迪子爵死在新的战争里，或者一场安静的谋杀，死亡是无可回头的挽歌。”
死亡是地母的权力，是地母子嗣死亡之神的管辖地，凡人不该轻言生死。
——玛特罗奈大主教本该这么说的，然而她没能履行一个大主教的责任。
玛特罗奈仔细端详着塞雷西娅，她想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去了哪里——她年轻的爱人塞雷西娅出身高贵、容貌昳丽、剑术高明，有不可一世的骄傲，甚至有轻视死亡的傲慢。
原罪也是她爱的理由之一，玛特罗奈依然为眼前的少年着迷。她不得不承认，塞雷西娅所有的，就是她所求的，她也同样的骄傲自满，同样傲慢地轻视别人。
所以她们的世界里唯有彼此。
玛特罗奈不自觉地欢笑：“你说得对，蕾西。我会参考你的重要建议，再写一封信提醒巴尔迪子爵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要出席会议，让她提前立下遗嘱，如果没有女儿就立伊登为继承人……”
塞雷西娅为这个熟悉的名字恼火起来，她的眉宇间皱起深深的折痕，她捡起一点威严，情人之间的荒唐针对：“我以为，我们根本没必要提到她的名字，完全可以称呼她为巴尔迪家的三子？子爵的妹妹？或者逃离圣城的懦夫？无论什么都好。”
“嗯……”玛特罗奈含糊其辞地应着，她努力忽略爱人热爱的另一原罪，“我们继续推演明天的计划。”
隔着长桌，塞雷西娅只能愤愤地在玛特罗奈的手腕间吹了一口气：“好吧，那就由庄重的玛特罗奈大主教来给我授课吧，说一说迪特里希家族为什么要和奥尔西尼家族站在一起，而不是做科隆纳忠实的朋友？”
“好问题，”玛特罗奈把大部头的历史典籍推给塞雷西娅：“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因为你没有读过这册书，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伯特兰枢机团长。我猜你也没有询问过那瑟斯枢机的曾经？”
“我知道她们曾经是同学，伯特兰是西芙的老情人，这还不够吗？伯特兰·忒卢里斯，一听就知道是和埃尔半斤八两的孤儿或者平民吧？”塞雷西娅红色长发拂在书脊上，又被玛特罗奈捉在手里，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了。
玛特罗奈的手掌托高塞雷西娅的下巴，不许她精心呵护的红发成为桌上的扫帚：“我的‘同学’只有你，如果伯特兰枢机只是一个孤儿，她怎么会成为科隆纳枢机的同学和奥尔西尼枢机的爱人？还是说科隆纳家族有送核心成员读神学院的习惯？”
“伯特兰本姓迪特里希？”塞雷西娅被迫专注于玛特罗奈的声音。
她顿了顿，想起这场话题的开头：“这是个好消息，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因骄傲而排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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