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袍带关系》舍自不甘心

36、我要你接纳我、亲吻我 没有任何锁

　　玛特罗奈的手臂穿过红发，手掌锢在塞雷西娅的脑后，亲密不可分的拥抱，正如圣殿穹顶的圣母怜子图。
　　她动容得几近落泪，细密的睫毛颤动，久久没有言语。

　　塞雷西娅安静地卧在玛特罗奈的肩头，仿佛牺牲羔羊的温顺，并不催促。

　　玛特罗奈能感受到塞雷西娅的呼吸带着轻微的潮湿，落在自己身上，翻涌起深厚的负罪感，她听到自己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会宽恕你、谅解你，我会为你向大地日夜祈祷，愿地母承载你的罪恶，允许我在轮回中陪你赎罪。我要你不再痛苦，永享快乐。”

　　塞雷西娅坐直身体，她不再甘于扮演虔诚信徒，忏悔结束了。搭在她脖颈后的修长手臂随之变换姿态放在两侧，两个少年纠缠着、面对面叠坐，像两株相互攀附的藤蔓：“还不够，特罗妮，这远远不够。”
　　说话时，塞雷西娅坐在大主教的膝头，手指伸进整齐交叠的领口摸索，拽出槐花挂坠紧紧攥在手里，意图分明：她还记得曾经被拒绝的索求。

　　玛特罗奈因银链的拉力微微扬起头望塞雷西娅，玻璃窗倾斜而入的余晖从背后照亮了她的银发，细长的链子散发微光。
　　“这个嘛……”她佯作犹豫，思考期间银链越收越紧，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消弭。

　　金色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玛特罗奈担忧那双迎着太阳也毫不服输的灿金瞳孔，抬起手遮住了塞雷西娅的双眼，顺从蛮横的力道，亲了她一下。

　　塞雷西娅贪心地挑起眉毛表达自己的不满，她不肯开口破坏当下的氛围，在玛特罗奈的掌心轻微眨动睫毛——她确信，玛特罗奈知晓了她的不满足。

　　塞雷西娅坚信自己理当拥有一个吻作为奖赏。

　　玛特罗奈没法装瞎，她的手还搭载塞雷西娅的脸上。她背着光、放松地靠进沙发，得以全无顾忌地欣赏灿烂的景色，另一只手按住塞雷西娅坚实的肩膀，她把漂亮的、意气风发的、独属于她的爱之天使揽到近前，停顿了两秒，短促地轻啄嘴唇安抚。

　　等塞雷西娅按耐不住地张开嘴唇，玛特罗奈以同样柔软的唇瓣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她们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面对陌生的感触无所适从，努力地控制呼吸节奏，血液却顺着心情加速，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近到与对方额前的碎发纠缠不清。

　　玛特罗奈松开了捂在塞雷西娅眼前的手，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犹疑地抿住嘴唇，分不清是谁的心脏更吵闹一些。

　　塞雷西娅沉浸在紧张中根本没注意到眼前微不足道的光明，她专注地捧着玛特罗奈的两颊，舌尖小心地、缓慢地舔舐她的唇缝，像熊蜂在试探初见的花朵。
　　她遵循古老的礼仪在花瓣内侧叩问，得到细腻的回应，慢慢纠缠厮磨，学着如何品尝勺中的蜂蜜。

　　玛特罗奈的拇指轻抚塞雷西娅的下颌线推开她，缓缓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塞雷西娅温顺地半睁着眼，脸颊在玛特罗奈指尖磨蹭，她的目光出奇的柔软。

　　玛特罗奈无言地抚摸塞雷西娅手上被银链勒出的红痕：“它是你的了。”
　　挂坠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塞雷西娅双手间断成了两截，玛特罗奈毫不怀疑眼前比自己小一岁的少年有着徒手勒死一个人的力气。

　　槐花挂坠贴着玛特罗奈太久，沾染上柔和的温度，塞雷西娅爱不释手地团在手里，高兴得在玛特罗奈嘴角响亮地亲了一口。

　　玛特罗奈用力地推了她两下，才把这个撒欢儿的家伙从身上挪下去。
　　“亲吻游戏结束了，”她揉着后脖颈，眼光斜睨过去，“你该去清洁一下，我都摸到你头发打结了。今天开始我们分床睡。”

　　塞雷西娅委屈地抱怨：“我今天没怎么活动……早上才洗的头发，那是血渍干在头发里了…反正我不同意。”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心虚起来，顶着玛特罗奈愈发严厉的目光，快步地走向盥洗室。

　　*

　　塞雷西娅仔细地清洗了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尖，她裹着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走到哪儿都甩一地的水，就这样胡乱地到处寻找玛特罗奈。
　　三楼的几间书房都没有，她兴致盎然穿过楼梯打开四楼的卧室，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里找到了玛特罗奈。

　　玛特罗奈的银发盘在脑后，她也洗了个澡，此时正慵懒地拿着镜子倾斜地照着脖子。

　　塞雷西娅故意加重脚步引起注意，绕到她的身后，双手撑着两侧扶手，低头关切地在大主教优雅的脖子就间逡巡，年少的爱人眼里无不完美，于是她询问：“你在看什么？”

　　“……”玛特罗奈被滴了一脸的水渍。
　　她伸长胳膊轻轻拍打这个装模作样家伙的脸颊，示意她站到、或者蹲到一边去：“洗澡的时候我的脖子后面有点疼，刚好你帮我看看。”

　　塞雷西娅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茶几上放着的棕瓶药水。她弯腰凑到玛特罗奈身后仔细观察：“应该是银链磨破皮了。”
　　罪魁祸首默默地拿起药瓶，沾取药水上药，她忏悔：“都是我的错，我太莽撞了。”

　　“然后呢？”玛特罗奈引导她，要她知错就改。

　　塞雷西娅凝视着因为自己不小心而留下的细小伤口，喉咙感到莫名的干渴，她不假思索地问：“所以，我可以舔一下吗？”

　　“什么？”玛特罗奈坐在椅子上偏过头来，她在极短的时间里理解了塞雷西娅的想法并深感讶异，她好气又好笑：“这是草药烹煮调配的药水，如果你真的想尝尝，可以直接喝——说不定会对你现在的状态有所帮助，治一治你的脑子。”

　　“现在我就算吞下冰块，也只会在我嘴里融化。它治不了我，你才可以。”塞雷西娅在杂乱的思绪中游走，顺手拿过另一张椅子上的软垫放在玛特罗奈脚边，她盘腿坐下，头靠在玛特罗奈大腿上。
　　塞雷西娅仰视占据她全部精神信仰的大主教，神情中带着迷惘和淡淡的失落，眼睑不安地眨动，她请求着：“特罗妮给我擦一擦头发吧？”

　　特罗妮没有拒绝。

　　夕阳透过窗户留下一屋子暖红，桌椅地毯无不晕染红色，玛特罗奈膝盖上也铺满了红色，她的手指在红发间梳拢，流光溢彩的金眸时不时地关照她，她们轻声细语地交谈，蕾西在说，她听着，偶尔附和，红棕色的地板静静承载着所有。

　　直到夜幕降临，宁芙带着晚餐和长剑姗姗来迟。
　　餐桌上，塞雷西娅表现得与往常一致，没有任何过于热烈的表示，甚至向宁芙感谢了今天的帮助，含蓄守礼得几乎不像是她了。
　　不过，从塞雷西娅毫无怨言地吃下所有受她挑剔的食物的举动来看，她确实很高兴。

　　吃过饭，她们留在卧室里，靠在床头各自捧着一本书读。
　　玛特罗奈看书很快，塞雷西娅则纯粹地折磨书页的边角，房间内只有莎莎的翻页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安静中，玛特罗奈突然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不说话，我也能感到平静的喜悦。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塞雷西娅似有所感，诚实地说明，“特罗妮，我更希望你直白点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要是你能在白天的时候当场回应我，那就更好了。”

　　“唔，”玛特罗奈说，“你得体谅我，这太难了。”

　　塞雷西娅总是得寸进尺：“我要继续在你身边睡觉。”

　　玛特罗奈笑了一声：“蕾西，我以为你已经把这命令的权力全部奉献给我了。”

　　“亲爱的，你不能剥夺我原有的权力，”圣典在塞雷西娅手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她丢开书本，转头向玛特罗奈索取晚安吻，“地母不乐于见到这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