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袍带关系》舍自不甘心

18、这生命她璀璨如歌 那一刻，感

　　一行人分头动身，玛特罗奈和塞雷西娅将在布瑞摩萨的护送下返回圣城，西芙则前往斯塔夫教区处理另一位大主教。
　　玛特罗奈回到马车上时，塞雷西娅正用细麻布擦拭长剑，见到她回来，致以简单的问候：“你们决定要回到圣城了吗？”

　　玛特罗奈点头，坐到对面的位置以便观察塞雷西娅的全部：“你没有话想要问我吗？我答应过要坦诚对待你。”

　　“关于什么的？如果是你和奥尔西尼枢机的对话，我不会过问，我也有不能对你说出口的事情，尊重彼此的底线也是朋友之间的坦诚，”塞雷西娅丢开细麻布，将清理一新的长剑装回皮鞘靠在门边。
　　在人生第一次宣誓效忠后，前不久还说“不够好”的长剑现在已经成了她必要收藏的宝贝。

　　马车动身了，车外的马蹄、滚轮声足够盖住车内的交谈声音。
　　玛特罗奈的视线落在塞雷西娅的红发间：“随便问我点什么吧，就当是打发时间。”

　　“……你是不是在试图补偿我？”塞雷西娅后知后觉地从长剑上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抬头与玛特罗奈对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回答的，没必要一定要交换问题，朋友之间没办法讲求细致的‘公平’。”

　　玛特罗奈眼睛微微张大，为了遮掩触动，不自然地眨眨眼：“噢、嗯。好的，蕾西。你总是能很快的看穿别人的情绪——真是了不起的本领。”

　　“我的礼仪老师说这是贵族的社交必修课，在我妈妈生病之前，我参加社交宴会次数和睡觉一样的频繁，”塞雷西娅也眨了眨眼睛，轻松地笑了，“她教我以真心换真心，至少当时的心情要真实，实际上真实就是我的臭脾气，我努力地同情别人，却发现别人的阳奉阴违——我不是在说你，真的。或者发现一些更糟糕的东西，我只会更恼火。”
　　她用膝盖碰了碰玛特罗奈的膝盖：“嗯……来到圣城之前，我很少需要迁就别人。但是你是不一样的，特罗妮，说出你的问题吧，不能回答的我也会告诉你。”

　　玛特罗奈坐得更端正了，她抬起手抚摸金百合吊坠，试图寻找一些心灵的依靠：“我的卧室起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想你能活下来，”塞雷西娅向后靠住椅背陷入回忆，嘟囔着补充，“不论你是否相信，我当时没有想太多，非要说的话就是觉得被火烧死太痛苦了，要我来选的话，也许跳楼会更好。如果我们一起死在那里，肯定会是个轰动世界的大新闻。”

　　玛特罗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你想要救我，自己却在设想死亡？”

　　蕾西嘿嘿笑了一下，表情还是那样的轻松愉快：“有段时间，我觉得死了比活着更好，俗世间的许多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然后给自己幻想一个合适的死法，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玛特罗奈沉默着，看了她三秒钟，在气氛转向沉重前说：“我不会。我不会允许我的任何东西被迫留给别人。”

　　“因为害怕死亡？”塞雷西娅身体跟随马车的颠簸左右晃了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会死，大概会选择死在你的手里吧，你这么胆小心软，一定会给我这个科隆纳一个仁慈的死法。”

　　玛特罗奈清楚记得塞雷西娅在黑夜中哭泣的每一个场景，那是她们孽缘的开始，她翻了个白眼，绝不肯承认眼前这个爱哭鬼塞雷西娅评价自己胆小的说法：“不，你越是想死，我越会让你永远痛苦地活着。你知道的，这才是奥尔西尼的做法。”

　　“我不喜欢痛苦，我也知道你不会让我痛苦，”塞雷西娅得意地大笑，露出一侧的虎牙，“因为现在你是我真心实意的好朋友了，到死都忘不了。”

　　玛特罗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擦拭一新的长剑：“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同犯了。”

　　至少在火烧起来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感情刻骨铭心，死于当场也不可惜。

　　*

　　两人当晚回到圣城后又过了一天，埃尔回来了，这次她直接搬进书楼的另一间客房。玛特罗奈给厨娘宁芙的工钱涨了一倍，书楼附近巡逻的骑士人数也增长了一倍。
　　玛特罗奈遭遇火灾的事情火速传遍了圣城，不少人都表示同情，迫不及待地来探望可怜的、受到了惊吓的玛特罗奈，顺便打探一点隐秘消息。
　　谁都能想到，在教皇国内对奥尔西尼做出这可怕事故的凶手屈指可数。

　　另一个万众瞩目的对象，教皇厅，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表示。教皇厅既没有关心玛特罗奈的遭遇，也没有过问佩雷蒂神甫的去向，沉默的真相变作五花八门的流言在圣城涌动。

　　来访的主教意有所指地告诉玛特罗奈，说西芙枢机向枢机团长请了个长假。没人会相信奥尔西尼家族坐以待毙，如果不是圣城不允许赌博，现在一定已经开了个天价赌局。
　　即使没有赌局，背后的各方势力也已经在暗地里下注。

　　在西芙枢机回来之前，埃尔与两个学生一起过了很长一段深居简出的时光。她们不拒绝外人的来访的同时，以修养的借口拒绝了外出的邀请。

　　等候期间，塞雷西娅没能在圣城见到舅舅朱庇特，听说他匆匆赶回楚利了，完全失去了来时的风采，落荒而逃。
　　塞雷西娅为没能亲自给舅舅送行而深表遗憾，但她的时间已经被玛特罗奈安排的课业挤得满满当当，没空去计较舅舅的不告而别。

　　玛特罗奈被塞雷西娅破窗拯救之后，原先因为尼古拉教皇突然去世留下的孤独失落，在形影不离的生活中迅速消逝。由于塞雷西娅过分缺少的圣城常识，玛特罗奈开始在各方面照顾她，在塞雷西娅得寸进尺的要求下，玛特罗奈甚至承担了给失眠的蕾西讲述睡前故事的角色。
　　说实话，她自己都没听过明斯登公爵的睡前故事，完全不能理解蕾西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故事又哭又笑。

　　玛特罗奈再次肯定了内心的评价：蕾西真是个可怕又麻烦的爱哭鬼。

　　为了挽回一去不复返的安静时光，玛特罗奈调动关系给这个爱哭鬼安排了一个骑士团席位。

　　带有玛特罗奈另一枚私人印鉴的书信送到伯特兰枢机团长书房的第二天，伯特兰枢机团长在枢机会议上，顶着那瑟斯·科隆纳枢机复杂的目光，主动替塞雷西娅签署了明年进入圣殿骑士团的少年团学习的名额。
　　恩情当前，奥尔西尼相关枢机主教们就算有一千八百个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份别具一格的申请。而科隆纳家族人员实在没有必要去否定一份全无坏处的申请。

　　会议陷入了令人不适的沉默，死对头都相互恶心着反胃，省略了原本的争吵计划，早早结束了会议进程。

　　那瑟斯·科隆纳枢机从伯特兰枢机团长手中接过函件，死死抿着唇，本就不宽厚的上唇几近消失，好半天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伯特兰枢机团长宽容地在她肩上拍了拍：“什么都不必说，那瑟斯姐妹，我们共同生长在地母的怀抱中，相互理解、帮助，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瑟斯枢机听得明白，伯特兰枢机团长实际指代的是玛特罗奈与塞雷西娅。她很难去认同这一点，很多时候仇视和怨恨本就是联盟的基础，那瑟斯很担心塞雷西娅这微妙的立场会给未来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朱庇特私下从那瑟斯的乡下别墅里掳走了塞雷西娅，那瑟斯在塞雷西娅那儿失去了不少信任。不然，她一定会站出来劝说塞雷西娅放弃这危险的友情。

　　那瑟斯枢机想了很多，最终默默收下了函件，不太熟练地回报关心：“听人说起你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有几位不错的医生的联系方式。”

　　“我真感动，”伯特兰眼尾卷起，回以短促的、低沉的笑声，她是个生性严肃的人，极少在公共场合展露笑容，这短暂的笑容克制而生涩，立刻抓住了那瑟斯的注意。
　　伯特兰说：“我们在教廷共事长达四十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对我的关心。”

　　那瑟斯枢机宽袖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这话语烫伤，她舌头磕绊停顿，而后极快的反驳：“那是……因为从你在圣城担任神甫时候开始，你就偏向奥尔西尼一侧了。”

　　“噢……奥尔西尼只是顺带的，”伯特兰神态舒展，虽然时光在她身上夺走很多，依然待她不薄，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疏朗开阔，“毕竟西芙姓奥尔西尼，我没办法不关注她，她太灿烂了，应该说是辉煌吧，如钻石一般璀璨夺目。所以，请你不要再给她回家的路增设障碍了，那瑟斯，我们都会感谢你的。”

　　“该死的碍眼，要知道我什么都没做，”那瑟斯出神喃喃，快步往外走，生怕晚一步就此留在深渊里，“我留下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希望你能活过下一个十年吧，恶心的老家伙们。”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满意重写了，麻烦重新再看一下，下一章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