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袍带关系》舍自不甘心 ^第17章^ 最新更新：2026-08-10 00:00:00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7、共同的誓言我要求你真 ...

　　如果不是身份场合不合适，布瑞摩萨当场就要拍手叫好。
　　就在布瑞摩萨琢磨着用个什么词语夸奖这宿敌家族的少年时，林中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布瑞摩萨下意识先看向自己的双手，确定不是自己后，环顾周围一圈发现林间的动静，立刻将不着边际的夸奖抛之脑后，表情严肃起来。

　　玛特罗奈轻轻地叹息，她立刻意识到隐藏在暗处的人是谁。在惯于使用计谋的奥尔西尼家族，像布瑞摩萨这种一根筋的人是很少见的，而比布瑞摩萨思虑周全、能给她下达命令收集教皇罪证、调集整个斯塔夫地区资源，行为上却更加胆大直白、而且目前在教皇国境内的人屈指可数。

　　干枯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玛特罗奈注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密林深处站起来——她原本或许是坐着的；她走得并不快，走动时林间并没有多余的声音——有人提前清理干净了绊脚碍事的落叶枯枝；脚步不急不缓，且奥尔西尼家族的骑士们全无警惕——位高权重、且是奥尔西尼族人。

　　数十盏风灯几乎同时被点亮，整座深林亮堂得可以召开议会，里面停着一辆更为精美的马车，连马儿都格外的顺服。
　　灯光也照亮了来人的身影，她穿着厚实的外袍，毡帽压的很低，只露出长长的、打卷的白发。
　　当然，也可以说是银发。

　　这位隐秘躲藏在暗处许久的神秘人物向侍卫招手，侍卫们彼此间简单对视之后，分出两个人抽出刀将佩雷蒂神甫剩余的仆人处死。

　　玛特罗奈心情复杂，她已经认出了来人，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做女儿的那颗心即使明知母亲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仍违背理智在期待着。
　　她将手中捏着的字据砸在布瑞摩萨胸前：“果然是西芙枢机。我总是期待你有一天能突然开窍，理智总是告诉我不可能。”

　　布瑞摩萨耸耸肩膀：“您总得允许有些人成为大脑，而有些人成为手脚，她们都很重要。”顺便从胸前盔甲内掏出油纸将字据包裹起来再塞回盔甲内保护起来。

　　西芙枢机走近，摘下毡帽弯腰查看佩雷蒂神甫的尸体，她皱起鼻子：“太肮脏了。把她的手指和头发割下来一部分，送给斯塔夫的佩雷蒂大主教，告诉她，一个毫无根基的神甫不足以抵消这份罪孽。等她签了该签的字据，再把剩下的部分装进棺材送给她。”

　　“遵从您的命令，枢机。”布瑞摩萨从长靴缝隙里抽出心爱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云纹，对塞雷西娅挑起单边眉毛，“做得好，好小子。这才是我心爱的刀，那把就当送你了。”

　　玛特罗奈探手拍了一下布瑞摩萨的手臂，赶她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向西芙枢机介绍：“这是利昂尼亚王国的楚利侯爵塞雷西娅·科隆纳，她在昨天的火灾中冒险拯救了我，她是我的朋友。”

　　西芙枢机锋锐的眼睛瞪向塞雷西娅，从分色的头发一直评估到染血的脚尖，轻啧一声，明明正看着塞雷西娅，说出的话却指向玛特罗奈：“是啊，特罗妮，她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向你证明了勇气，刚才又用别人的生命证明了她的坚定、狠心和果断。最美妙的是，这样出众的孩子姓科隆纳。可想而知，将来她会是你最合适的敌人。”

　　话音刚落地，在场众多的奥尔西尼族人表情立刻就危险起来。公认的死脑筋的布瑞摩萨也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握紧了手里的钢刀。

　　视线化作无形的压力，塞雷西娅仿佛无知无觉，专心致志地盯着玛特罗奈胸前的金百合挂坠，无视了西芙枢机的挑拨。

　　逐渐微妙的氛围中，玛特罗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向塞雷西娅摊开右手，语气坚定：“把你的剑交给我。”

　　塞雷西娅没有丝毫犹豫地捡起地上染血的长剑，双手平举送到玛特罗奈手中。玛特罗奈被重量压得手掌下沉，塞雷西娅贴心地用手臂上衣服厚实的部位垫了垫，剑尖缓慢平滑地垂向地面。
　　此时，塞雷西娅突然愣了一下，她飞快抬头望向玛特罗奈，短暂的对视后，她认命般地单膝跪下：“我愿意将手中利刃献给你，奥尔西尼大主教。”

　　“这是我的荣幸。”玛特罗奈展颜微笑，漆黑如墨的瞳孔诚实地映照出火光。
　　她缓缓举起长剑，每根手指的每个指节都在拼尽全力，长剑沉甸甸地压在塞雷西娅右肩，未干的鲜血犹带腥气：“以地母之名，你将勇敢地对抗暴力，毫不畏惧；以骑士之名，你将抗击一切错误，宁死不屈；以奥尔西尼与科隆纳家族的荣誉起誓，我要求你真诚地对待朋友，我亦如此。”

　　科隆纳是古老的军事贵族，塞雷西娅会走路时就被母亲授予骑士身份，她虽然不熟悉教廷的效忠誓词，但很清楚骑士宣言，她举起玛特罗奈的右手亲吻：“我以科隆纳家族的荣耀与未来发誓，我发誓勇敢地对抗□□，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①。”

　　宣誓——无疑是最能破解人心迷障的办法，面对两个真诚的、对未来充满理想的孩子，西芙枢机不能拿着“未来可能”的借口继续为难塞雷西娅。

　　西芙枢机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旁边的布瑞摩萨已经收好佩雷蒂神甫的手指和头发，招手示意下属们尽快把尸体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棺材。
　　大多数骑士都卸下心防，摘掉用来伪装成雇佣兵的兜帽，惊叹于这份超出世俗的情谊，有说有笑地收拾残局。

　　西芙枢机单独留下玛特罗奈：“不论如何，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科隆纳的小子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了，至少她救了你的命。而且她在利用真心真情上的天赋真是可怕，如果你能学会一二，我会感恩地母恩德的。”

　　玛特罗奈直言：“您此刻也承认蕾西对我感情是真挚的，真挚的感情发自内心，该怎么学习？”

　　“你就从学会忘记她对你突如其来的好意开始吧，”西芙枢机冷静地指出漏洞，语重心长地说：“整件事都是科隆纳的人在捣鬼，这很可能是个圈套，是另一场阴谋的开端，我猜你回到圣城后就要将她送进圣殿核心骑士团学习。”

　　“只有骑士团有蕾西未来能用得上的知识，我们都不希望她和我走上同一条路不是吗？不过不是我去做这件事，而是您，西芙阿姨，我请求您主动向教皇与枢机团提议这件事。”玛特罗奈慢吞吞地补充，“相对的，您应该对埃尔老师与斯提克斯院长的过去有点兴趣？”

　　“特罗妮，我不是想和你交换条件，”西芙枢机放缓语气，“我是你的亲人，我希望你过得平顺高兴，也愿意为你去做这件事。但是，我希望你未来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玛特罗奈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我会铭记您的建议，善用奥尔西尼与生俱来的疑心，在事实落定之前，也请您理解我——理解我的孤独无助。”

　　西芙枢机呼吸一滞：“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特罗妮，你无疑是我们奥尔西尼家族的珍宝。”

　　“我无意指责你，西芙阿姨，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并不轻松，”玛特罗奈垂下眼皮，“我们从未正视过朱庇特·科隆纳，不能预料他粗糙低劣的计划，却不得不承认这粗暴谋算的恶劣效果。”

　　西芙枢机保证：“他会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因为一个分裂的科隆纳对我们更有利，”玛特罗奈扬起嘴角，笑容苦涩，“所以我面对蕾西不得不愧疚，阿姨，我多么希望如你所说的那样习得蕾西的真心，起码她对自己是真诚的，。”

　　“就这么做吧，特罗妮。”西芙枢机抬起手指抹去了眼眶溢出的湿润痕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今天说的话太多余了，是家族伤了你的心，我们对不起你，好孩子。”

　　西芙凝望玛特罗奈离开的背影，心底隐隐不安着，为少年人蓬勃发展的炽热感情，也为阴晴不定的明天。

　　至少，今夜平安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