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灾后安置的注意事项三 第三，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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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雷西娅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子，火舌已经舔到门口，整个屋子弥漫着黑雾，堪比地狱。
幸好床帐还没有着火，她拉开帘子，看见玛特罗奈侧身埋在枕头里，用被子一角捂着口鼻，仍算是在睡觉。
塞雷西娅咳嗽着，用力拍打玛特罗奈肩膀：“特罗妮，快醒一醒！火烧屁股了！”
玛特罗奈眉头皱的紧紧的，呢喃着，不肯醒来。
塞雷西娅不敢耽搁，掀开恼人的被褥，拉住玛特罗奈向床下拖拽，在头着地之前，塞雷西娅飞快地垫了一个枕头避免惨剧。
塞雷西娅拖着玛特罗奈爬到窗台，这块地方还有新鲜空气。
塞雷西娅心一横，拍打玛特罗奈双肩，在她耳边大声呼喊：“能听见吗？特罗妮！”
玛特罗奈终于从梦中惊醒了，她恍惚地环顾四周，晃动的视线凝在眼前的塞雷西娅身上：“蕾西？我在做梦吗？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地母啊，你终于醒了，你再做梦我们就只能一块儿死在这儿啦。”塞雷西娅快速回答的同时，不忘站起来观察火势情况。
多幸运啊，楼下还有正常人。
在看到塞雷西娅惊险的行径后，楼下的科隆纳骑士被吓坏了，她们差点儿失去了仅剩的的主人，没了阻拦的心思，肩并着肩站在罗马杆正下方做人肉垫子。人群中的医生站出来给受伤的朱庇特看诊，一些人趁机跑上楼。
布瑞摩萨正摩拳擦掌地要顺着罗马杆爬过来接应，要是对面的窗台再宽敞些，中间两米多的距离她随便可以跳过。埃尔严肃地制止了布瑞摩萨的想法，她担心围栏和罗马杆无法承载成人的重量，而且两个人爬竿远比一个人来的危险，三个人更甚。
另一侧的孩子却没空管这么多，塞雷西娅率先爬上罗马杆抓牢后，立刻回头朝玛特罗奈伸手：“快上来！”
嘈杂纷扰中，玛特罗奈惊魂未定地站起来，她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犹疑着回头——火焰席卷了整个房间，丝绸羽绒被褥构成一片火海，排布到顶的书籍被火焰吞没，散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辉。
塞雷西娅在背后呼唤她：“特罗妮！我刚才已经试过了，不会有事的。”
玛特罗奈义无反顾地把手递上去，四层楼对孩子来说太高了，所以她一刻也没有向下看，眼睛分毫不差地盯着塞雷西娅的红发，心跳如鼓。
布瑞摩萨瞅准时机高声呼喊：“孩子们，靠在一起！”
粗绳在她手中套成圈儿，她高甩绳索向前一抛，套马一样的同时圈住两个孩子，宽松的绳索轻轻松松落到两个孩子腰部。布瑞摩萨两手拉扯长绳收紧，用力一拉，须臾间两个孩子就顺着罗马杆被拉到窗台边。
成年人们终于证明了她们多活的几十年经验的用处。
“地母庇佑！”埃尔眼含热泪，不住地在额头画符祈祷。
布瑞摩萨将孩子们抱下窗台，她抱得那样紧密，三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她健硕粗壮的手臂颤抖着，轮流亲吻两个孩子的额头：“噢！我勇敢的孩子们，你们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埃尔将玛特罗奈与塞雷西娅从绳子中解救出来，确认两人无伤后，欢呼声包围了她们，大人紧紧簇拥在周围，有人唱起圣歌、感恩地母。
生死相依留下的情感隔绝了周遭事物，她们共享一小片独属于彼此的静谧。
玛特罗奈贴着塞雷西娅脸侧说：“谢谢你，蕾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总之，谢谢你来救我。”
塞雷西娅侧过头，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我不只是为了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玛特罗奈高出塞雷西娅六公分，这足以让她看见塞雷西娅鼻尖的湿润，她说：“我在做梦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些话。”
“你还是忘了比较好。”塞雷西娅垂下头，按照科隆纳的继承法，她的舅舅朱庇特本该算是她的家臣，让家臣踩到家主的头上张牙舞爪是家丑。
“你希望的话，我会这么做的，”玛特罗奈许诺，“他会付出代价——我保证。”
远处，清晨的太阳在绵延不绝的山峦间升起，火焰被浇灭，浓烟渐熄，小楼在火焰的余烬中轰然倒下，震醒了一众为喜悦疯狂的人，从劫后余生的庆幸狂热中醒来，她们终于记起今天的大事——秋日祭典。
一群人走到楼下时，斯提克斯正背光站在倒塌的楼房前，阳光穿不透她身上的黑缎长袍。
斯提克斯转身迎接她们，笑容仍然慈祥：“佩雷蒂神甫带着科隆纳的朱庇特先行离开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先后定在玛特罗奈和塞雷西娅身上：“你的平安是地母的恩赐，而你，小科隆纳，你的英勇也值得无上的嘉奖。”
布瑞摩萨喉头发出一声低吼，这位老奥尔西尼已经不再信任圣瑞拉医院的任何人，只要玛特罗奈一声令下，她愿意像熊一样撕碎眼前的老太太。
玛特罗奈从人群中走出来，拉住布瑞摩萨宽大的手掌示意她不要冲动，她看向斯提克斯：“斯提克斯院长，昨晚给我送食水的男仆们在哪里？”
“他们昨晚照顾得不到位吗？”斯提克斯俯下身迁就玛特罗奈，自上而下的视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那股亲切慈爱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按照规矩，他们晚上会睡在地下室等候你摇铃，可怜的男人们，应该是死在火场了。即使他们对你有所冒犯，凄惨的下场也足够弥补了。”
玛特罗奈诧异地反问：“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低声祈祷：“愿他们在地母的怀抱里得到永远的安息。”
斯提克斯沉默一会儿，直起身体说：“玛特罗奈大主教，你已经是合格的大主教了。”
“我一直履行着我的职责，”玛特罗奈伤感地垂下眉毛，“那么，斯提克斯院长，你昨夜又在哪里？”
斯提克斯神色自若地看向埃尔：“我昨夜约了埃尔见面，我们商讨了一个有关心脏的医疗问题，为此我们争论不休，直到火灾来临，我们才匆匆赶来这里。突然窜起的火焰吓坏了我们，万幸你没有出事。”
埃尔回望斯提克斯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酷，嗓音艰涩：“是的，她说的没错。”
玛特罗奈并不惊讶，她再次闭眼感恩：“地母赐福于我们，避免了埃尔老师陷入危险，也令我大难不死。我想这一定是地母给予我们的考验，我会心怀感恩面对午后的祭典，向地母奉上最虔诚的祈祷，感谢地母慈悲的关爱。”
说完，玛特罗奈向斯提克斯辞行：“昨日多有打扰，现在我要前往圣瑞拉大教堂沐浴洁净了，斯提克斯院长，我们午后再见。”
斯提克斯没有理由拒绝：“午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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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祭典之前，主持仪式的大主教需要在大教堂的小礼堂内洁净身心。
在圣瑞拉大教堂的主祭司铎不失礼貌的微笑提醒下，玛特罗奈执意牵着塞雷西娅的手进入洁净室：“昨夜圣瑞拉医院和大教堂的人与科隆纳的骑士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火场，但唯有塞雷西娅·科隆纳在地母指引下舍身救我，从此之后，我将视她为我的半身，接纳她共同蒙受地母恩典。”
主祭司铎退让了半步：“我尊重玛特罗奈大主教的决定，但是这不是阿卡什顿教区，圣瑞拉的福泽不该由阿卡什顿的大主教来决定。”
玛特罗奈立刻点头答应：“当然，我只是希望塞雷西娅能够享受洁净获得安宁，之后的秋日祭典她不会参与。”
主祭司铎走到一边，任由两个孩子进门。
尾随而来的埃尔在门外止步，她巡视洁净室内一圈后，关上门与主祭司铎站在一起守门。
主祭司铎已经听说了昨夜的祸事：“我以为会是布瑞摩萨站在这里。”
埃尔冷漠地别开眼，漠视了她的问题。
洁净室是一间设有十平米浴池的浴室。
大多数情况下，洁净室都是大教堂内隔音最好的房间。
玛特罗奈说：“在这里可以随意开口聊天。”
“我…唔。”塞雷西娅有很多话想说，她一开口，手就不自觉捂向嘴巴。
玛特罗奈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检查她的面部：“不要闭上嘴，刚才我就觉得你的声音不太对，你嘴里出血了？”
“不，我只是掉了一颗牙。”塞雷西娅瓮声瓮气的，乖乖放下手，张开嘴巴用舌尖舔向牙床示意。
玛特罗奈看见了塞雷西娅齿缝间流下的血，她比塞雷西娅大一岁，换牙也早一步，稍微有些经验。
她初步确定，塞雷西娅掉落了一颗虎牙。
“让我看看。”玛特罗奈在白瓷水盆里洗净双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粉红色的柔软牙床，确定没有残留的断齿。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晚些得让埃尔老师再确认一下。”玛特罗奈咬了咬唇，眼眶泛红，“都是因为我。”
塞雷西娅紧张地攥紧手指：“不是的，它本来就该掉了，是我太用力咬牙了。”
“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玛特罗奈放下双手时，眼泪随之汹涌落下，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遏制不住的伤心。
塞雷西娅惊慌失措地摸索周身，没有找到任何一张手帕，没办法，她只好捧着手去接，又为滚热的泪水心惊肉跳：“不不不！这是我自愿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特罗妮你听我说，这是我该做的！”
玛特罗奈哭得更凶了：“……这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我知道的。”她抽噎着，尼古拉教皇死后所经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安一股脑涌上心头，“只有你……伊登离开了，妈妈也不在，只有你。”
塞雷西娅慌张地几乎原地跳起来，像一只小狗围着主人焦急地打转，语无伦次：“我真的很好，牙齿它也不在意，求求你了，别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灾后安置的注意事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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