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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遭遇火灾的注意事项二 第二,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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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奈关上了阳台窗户。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但一这趟毕竟不是旅游,她们最好不要打扰左右邻居。
玛特罗奈一手扶楼梯、一手提着皮箱,跑了两趟才在四楼安顿下来。考虑到埃尔的老年膝盖,玛特罗奈让出了三楼的卧室,选择了四楼的房间。
简单收拾完行李,玛特罗奈脱去外袍,瘫坐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的金百合纹路出神,鼻尖隐隐能嗅见橄榄油与蜂蜡的香味。
简单寻找后,她发现味道近在咫尺——刚刚握过楼梯扶手的手掌和木质雕花家具全部散发着橄榄油味。
这栋小楼显然经过了一番用心装饰,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经过了打扫和翻新,满墙的书架上装着满满当当的书籍。她手指尖虽然留有气味,但触手时并不黏腻,用橄榄油渗透保养木材需要大约两天时间。
如果她不是刚好赶上了圣瑞拉医院的例行保养,那么就是分派大主教们名单的确定时间比她所知道的更早。
玛特罗奈困惑的是,如果是西芙枢机提前安排好的住所,那为什么不更早一点和她说分配的地点?
反正都是要来的,似乎没有隐藏的必要。
临近夜晚,侍从敲响门,送了夜宵和热水上楼。卧室的隔间里配有木质浴桶、洗手池,以及一面半人高的水银镜,三四名男仆轮流送上一桶桶热水填满浴桶,又为玛特罗奈点亮灯柱,留下了一壶滚热的茶水。
面目模糊的侍从弯腰告退——玛特罗奈实在没办法从一众头巾包裹严密、穿着里外三层的男仆中认清每一张脸。
埃尔见怪不怪地解释:“这些男人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家人担保,重病或重伤后倒在医院外,为了支付医疗费留下来做苦力。为了不玷污神圣之地,他们不被允许开口,必须穿着模糊特征的服饰安静服役。”
玛特罗奈问:“这就是你追求‘免费医疗教育’的初衷?”
“这是两码事,我还没有心善到认为治疗必须免费的地步,免费医疗是帝国皇帝也不敢签署的无底洞,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会和你仔细聊一聊这件事,”埃尔仍然穿着白日里的黑袍,头发纹丝不乱的紧紧束在脑后,神情紧绷,“我上来是有话要和你说,斯提克斯请我过去见面,我等你睡了再去。”
玛特罗奈指着窗外一片昏黑问:“这种时候邀请你去见面?”
“她就喜欢在这种时候见人,无论是谁。”埃尔的话语中不乏讽刺。
即使讥讽,即使不情愿,埃尔还是会在夜色里出门去见斯提克斯。
因为她们正住在斯提克斯统治的医院里。
“好吧。”如果玛特罗奈再大上几岁,她可能会要求跟埃尔一起去。
现在,她只能在埃尔的监督下乖乖进浴室洗漱,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不知道她们在红茶里加了什么,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埃尔这下是真的要出门了,她被香味冲得直皱眉:“喝水才是最好的,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贵族的口味。你早点睡吧。”
玛特罗奈目送她离开之后,浅尝了一口,不足以与香气匹配的味道,没有回甘,反而在舌尖留下一点挥之不去的苦味。
她失望地放下茶杯,松开四柱床亚麻帷幔,用床头的金铃熄灭了灯柱上的蜡烛。
玛特罗奈躺进丝绸被褥,内里上蓬松的羽绒被,最外层压着一道天鹅绒盖毯。
蓬松如云朵的感触拉扯着玛特罗奈的神志,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完全放松下来。困倦压倒了她,在马车上颠簸的一天确实给她带来不小的负担,闭上眼就沉进深海一般的梦乡。
“咳咳咳……”
浓烟滚滚,玛特罗奈在睡梦中咳嗽着,沉重的梦压在她的身上,神志却在倾听,嘈杂人声中夹杂着叫喊和哭泣。她应该睁开眼的,焦急和困乏同时作祟,她竭力想清醒,但身体沉甸甸地坠在意志的尾巴尖。
尖叫声刺穿了黑夜的帷幔:“疯子——”
“疯子!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就为了让我看你因为纵火被吊死?”塞雷西娅极力挣扎,想要挣脱左右两个成人的手掌。
朱庇特哈哈大笑:“这是一场意外,和我有什么关系?”
“荡夫!死虫子!阴沟里的老鼠!”塞雷西娅越是挣扎,朱庇特越是用力地把她往窗边拖去。科隆纳家族的骑士不敢替手,屋内另一个帮手是佩雷蒂神甫。
就在两米开外,木质的小楼被烈火包夹,熊熊燃烧的火焰淹没了两层楼,烟雾四溢。
下方,想要冲进屋子的人与拼死阻拦的人正在对峙,有人在喊:“别冲上去送死!楼上还有人吗?”
谁的吼声最凄厉?
是奥尔西尼的疯狗,布瑞摩萨。
朱庇特听着外面的骚动面露陶醉,他双手搭在塞雷西娅双肩上,弯下腰在她耳边嘘声:“安静点,蕾西,你骂得这么大声,等会儿怎么听得见奥尔西尼的惨叫呢?”
塞雷西娅倏然安静,灿烂的金色瞳孔在昏黄中显出一种死硬的光泽,与她惨白的面色相得益彰。
朱庇特呵呵笑着:“现在能听到舅舅说话了?现在让我们舅姪好好谈一谈。”他向佩雷蒂神甫报以微笑,佩雷蒂神甫欣然退出门外。
塞雷西娅注视冲天火光,咽下干涩的空气:“你想要什么?”
“我人到中年,所求不多了,”朱庇特以权势诱惑,“但是你还年轻啊,蕾西,你的前程光明远大,你这辈子什么都有了,能走的路太多了。投身教会信奉地母吧,有我在,你迟早会是教皇。成为了教皇,众君王都要向你俯首,科隆纳家族也会因你而繁荣,届时奥尔西尼家族就是火中翻滚的虫子。”
朱庇特瘦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又以仇恨指路:“现在里面就有一只亟待死去的虫子,就在正对面的窗户里睡着。奥尔西尼家的玛特罗奈大主教,多光荣的称呼,十岁的大主教。听说你们同吃同住关系融洽,你就一点儿也不羡慕、不怨恨吗?”
塞雷西娅眼睛被火光映得发痛:“教皇选举会议才过去三个月——如果科隆纳能够主宰会议,现在做教皇的就是那瑟斯枢机了。明斯登公爵一定会报复你的。”
“蕾西,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朱庇特抬高塞雷西娅的下巴,强令她去注视火舌缠绕蔓延,烛灯在窗边跳动,视野一览无余,“我能让奥尔西尼死在火场,也一定能让你死在这里。你看,这就是教皇无上的权力,明斯登公爵也得匍伏拜倒,她什么也不会知道。只要玛特罗奈死了,她的位置就是你的,你会是教皇唯一的教子,比王国的太子更加尊贵。”
塞雷西娅深呼吸想要冷静下来,却被空气中的灰烬呛个正着:“……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真在里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一丁点迷药,”朱庇特柔滑的嗓音宛如报丧鸟的啼叫,“你昨天也吃了一点是不是?蜂蜜蛋糕是不是很甜?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要逼我给你留下残疾或者精神疾病,你清楚吧?只要你被证实无法履行责任,我就可以做你一辈子的监护人。”
“我明白了,”塞雷西娅浑身冰凉,正面抬头看向朱庇特保养良好的脸庞,两人近在咫尺,“我会乖乖在教廷长大,把家族和领地都托付给舅舅,我会认下今天所有的罪名,接受教皇的庇护,安分守己地做个好孩子。”
朱庇特哼笑着点头:“总算是开窍了,比我那个固执的姐姐要识相。”他站起来,准备带人下楼。
塞雷西娅趁他起身的瞬间,左手一把抓住他披散在肩头的黑发猛地向下扯,朱庇特吃痛躬身:“你做什么…”
塞雷西娅右手抄起烛台,用烛台尖端拼命向下顶入朱庇特腹部,同时身体下沉一鼓作气借力推顶,滋啦一声异响,烛芯在朱庇特腹部熄灭,柔软的蜂蜡歪曲,露出里面锋利的尖刺。
剧痛从侧腹蔓延至全身,朱庇特哀叫一声,跌跪在地,衬衣破碎露出被血液浸润的束身衣。
明亮的火光从窗外映入,照亮塞雷西娅半身。
“去死吧!”她尖叫着,双手举起烛台捅向朱庇特脖颈。
“嗬!”朱庇特奋力扭头,尖刺从他的下颌划过,割出长长的血痕,刺入锁骨。
朱庇特乱踹的腿脚带倒了旁边的高几,花瓶砸落在地,清脆的声音使得屋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佩雷蒂神甫推开门,震惊高喊:“快住手!”
“救我!”朱庇特为了保持身材常年节食束腰,此刻已然喘不上气,他痛苦地粗喘着,脖子涨得通红,脸侧湿淋淋渗着血。
佩雷蒂神甫扑上来抱起朱庇特,心有余悸地看向塞雷西娅和她手中的烛台,丢下一句“两个疯子!”急匆匆地奔下楼了。
塞雷西娅扯起袖子擦了把脸,来不及喘口气,跑回窗台高声呼喊:“特罗妮!你在吗!”
她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内翻找,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亚麻窗帘上,双手用力一拉,罗马杆跟着帘子叮当滚落在地。
万幸,两边的窗户离得那么近,各有一段突出的雕花护栏可以用作固定,罗马杆从这头窗台往外一推就能够到另一头。
塞雷西娅急的满头大汗,奋力用窗帘将窗台的护栏和罗马杆绑在在一起,勉强算是一道保险。她顾不上另一头全无固定措施,踩着凳子,撩起衣摆就往对面爬。
火急火燎的心情比火焰更焦急,塞雷西娅手脚并用,呼吸间手掌已经抓住了玛特罗奈的窗台栏杆。
此时火光已经吞没了三楼的窗户,火焰几乎撩拨到了脚尖。
嘿嘿,换了一个新封面。

罗马杆,就是两头有葫芦形状装饰的窗帘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