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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一 第一,确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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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祭典的前一天,埃尔给玛特罗奈上完课后留下来陪学生吃晚餐。
她坐在玛特罗奈的左手边:“西芙枢机要求我在天黑之前带你离开宫殿,提前住进圣瑞拉医院为救济善事做准备。”
“我知道了,”玛特罗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空位置,那里往常会坐着塞雷西娅,今天什么也没有,“老师见到过朱庇特·科隆纳吗?”
朱庇特·科隆纳的到来,宛如一颗石子坠入暗河,在教廷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这段时间里,教廷的神职发生了许多变动,其中大部分都和朱庇特脱不开关系。圣城但凡有嘴巴的人都在讨论朱庇特,讨论他的容貌身材、他的家族身份,也议论他意外掌控的财富和权力,恶言和赞美相伴,谁都知道他是多么可恶柔滑,但没有人会站出来指责他。
他正受西斯都教皇庇佑呢。
许久未出门的玛特罗奈会好奇朱庇特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埃尔丝毫没有感到奇怪:“当然。一年前,他拜托我诊断他的健康,向我寻求草药,为此支付了一笔足够建造一栋楼的金币,我至今对他印象深刻。”
玛特罗奈侧头去看,她看见埃尔脸上无奈的笑意,好奇追问:“他生了重病?”
“不,他担忧皱纹,”埃尔为了充足的研究资金不得不经常接待豪门贵族,朱庇特的要求在她所见所闻中算不上奇怪,她耸肩,“年过三十的男人最大的忧虑,一是美貌,二是器官,噢……说实话,男人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寻求知识和理智对于他们更像是毒药,一百个里面也没有两个。”
玛特罗奈眨眨眼:“外面的传闻说,朱庇特·科隆纳与塞雷西娅关系不融洽。”
埃尔跟着眨眼:“特罗妮,我是个医生,我不关心这些,也不擅长分析阴谋。如果你想了解科隆纳的家族关系,我想塞雷西娅应该会愿意与你分享。我只知道西芙枢机让我带你离开,尽快的。”
玛特罗奈没能从埃尔口中挖掘出更多,但她不气馁。
晚餐后,师生两人出门,埃尔一手一只皮箱,都是玛特罗奈的东西。
埃尔开玩笑:“我以为你会什么都不带,然后宣称自己有一个足够买下一座城的财产——需要什么到时候再买。”
“我猜塞雷西娅会这么做,但我更喜欢用习惯了的旧物件,这让我感到安心。”玛特罗奈伸手要接皮箱:“老师,我可以自己拿。”
埃尔避开了,天知道一个老太太身体可以健康灵活到什么程度,她说:“等你再长大五岁,我才能安心做个被照顾的老人。”
“晚点回来也没关系。”厨娘宁芙靠在门边挥手,随后当着师生俩的面,笑着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响。
埃尔回头:“看来宁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欢迎我们。”
玛特罗奈承认:“我搬到这儿来之前,宁芙负责偶尔驾临的教皇的餐食,一个月只用做三天的饭,她因为我额外增加了很多的工作。”虽然奥尔西尼家族补偿了很多金币,但她们都知道,这是两码事。
“适当的休息对谁都很重要,”埃尔示意玛特罗奈朝前走:“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走吧。”
说得好像她们要出门进行一场冒险。
*
西芙枢机安排的马车就在宫殿门口等候,接送她们去临时的住处。
埃尔在圣城的住处也由奥尔西尼家族提供,按照她的说法,奥尔西尼在圣城里修了不止一座宫殿,能使天使驻足。
随着马车驶出教皇宫殿,玛特罗奈的状态变得放松,也更愿意聊天了:“我觉得还是教皇厅更宽阔。”
然而,马车直接路过了奥尔西尼家族的宫殿,径直驶向郊外。埃尔惊讶地望着车外风景变动,高声呼喊赶车人:“布瑞摩萨!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衣着朴素、头戴宽帽的赶车人扭过头掀了一下帽子打招呼,露出一截银色短发,她笑:“老埃尔,西芙枢机给我们安排了更安全的住处,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会住在大教堂隔壁的别墅里。”
布瑞摩萨,奥尔西尼家族在圣城中的守家人。
如果玛特罗奈有什么消息想要传达给明斯登公爵,布瑞摩萨是最好的传信人,她的忠诚一如既往——只有地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对明斯登公爵死心塌地。
西芙枢机转而对玛特罗奈抱怨:“我真不喜欢你们奥尔西尼的谜语,好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说话和语言,只在乎怎么编织更复杂的迷宫。”
玛特罗奈对此无能无力,她摊手:“很遗憾,我也是个奥尔西尼。”
路程意外的漫长,沿着大路离开了圣城。
直到临近目的地,师生两人才知道举办秋日祭典的位置被定在圣城、斯塔夫教区、希拉教区共同的边界,这里有圣瑞拉大教堂,以及教堂的附属医院。
埃尔曾经在这座医院担任二十年医生,以此回报教廷对她的抚养教育。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每一个在职的医生都与她十分熟悉。
埃尔感叹:“如果这座医院的收费能低廉些,她就会是世上最神圣,最伟大的医院了。”
玛特罗奈眺望大教堂在灿烂阳光下散发光芒的塔尖,心生怀疑:“圣瑞拉大教堂是教廷重要的钱袋子之一,这儿的秋日祭典是肥差,谁决定把它交给我?”
自从尼古拉教皇死后,她已经很少再从教廷得到好处,以至于面对突如其来的馅饼,深感惶惑,唯恐一口咬下去是刀子馅儿的。
埃尔虽然不了解此事内情,但她认识人:“我猜是伯特兰枢机团长吧。她与西芙枢机的关系亲密得像是熊和蜂蜜。”
“你怎么知道?”
关于这个,玛特罗奈是真的好奇。
“因为过去的三十年里,西芙枢机一共请我去给伯特兰枢机团长看病十三次,其中四次在深夜,非常非常真挚的感情,”埃尔微笑着,“医生总是无法忘记常年操心的病人,隐私在生命面前微不足道。特罗妮,感情才是最强大的。”
玛特罗奈尤为兴奋:“怪不得枢机主教们没有选择伯特兰成为下一任教皇,明明她的声望很高,看来她的身体情况在枢机主教之间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说。”
“特罗妮,你的关注点总让我惊讶不已,看来我得少和你说话。”马车停在圣瑞拉医院的后门,埃尔先下车,又转过身来牵玛特罗奈。
玛特罗奈轻巧地跳到石子路上,衣摆翻飞间露出皮质的短靴,鞋底与地面摩擦声清脆:“老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更多的有趣故事,我的反馈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埃尔严词拒绝:“我会失业的。”
圣瑞拉医院的背后是圣瑞拉隐修院,隐修院的院长斯提克斯单独、热情地接待了来客,为她们安排了单独的一栋小楼居住。
这位比埃尔更年长的老院长拥抱了曾经的学生,亲吻玛特罗奈的额发:“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自从我听说埃尔你在莉菲雅山创办医修会后,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圣瑞拉了。你过得好吗?”
埃尔矜持地后退了两步:“过分亲昵会传染疾病,斯提克斯,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玛特罗奈安静地观察两个外貌上不分伯仲苍老的老人:“愿地母庇佑你我,斯提克斯院长,我今天过得很高兴。”
斯提克斯笑眯眯的,白色的长卷发蓬松又整齐地铺在身后,慈祥得和教廷老怪物们比起来像是截然不同的生物:“我真为你高兴,埃尔,奥尔西尼家族是大方的资助人,玛特罗奈大主教也是聪慧的学生,你做的比我当时期望的更好。”
埃尔神色冷淡下来:“斯提克斯,我仍然坚持我自己的道路,我会证明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玛特罗奈稍微睁大了眼睛,饶有兴致地在两位老人之间来回打转。
斯提克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当然,我尊重你的理想,是我失言了。”
之后不管斯提克斯对埃尔说什么,埃尔都冷言冷语。斯提克斯只好告辞,离开前,斯提克斯向玛特罗奈道别:“再见,玛特罗奈,明天见。”
“明天见,斯提克斯院长。”
玛特罗奈站在门边目送斯提克斯院长走远:“埃尔老师,我从没见你这么讨厌一个人,斯提克斯院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埃尔仔细检查这个装潢精致的房间,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抽出折叠手杖敲打墙壁,直到确定房间四面都是实心、窗外无人,她才回答:“因为你没见过年轻时候的她,为了复仇她那时候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违背了良心。”
“噢——”玛特罗奈靠倒在沙发上休息,“她顺便出卖了你的良心吗?”
埃尔沉默着,轻轻瞪了玛特罗奈一眼。
又被她猜中了。
玛特罗奈笑着扭过头去看窗外:“也许老师你该再敲一敲地面,毕竟我们这儿是在二楼。”
“你说的有道理。”埃尔当真检查起脚下的地砖。
看来斯提克斯当年伤害埃尔很深。
玛特罗奈正为自己的发现欢乐,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晃过室内,她走到窗边确认,只是隔壁楼关上了一面窗户。
周围错落着十七栋木石结构的小楼,不近不远,互不打扰。
她猜测,住在这片地方的人大概都不太愿意与人交流。

好久没有写得这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