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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第七名 第七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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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上午九点零七分。
我醒了。
睁开眼睛以后。
第一件事。
不是起床。
也不是洗脸。
而是伸手摸向床头。
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私聊。
班群——
99+。
我盯着那个红色数字。
沉默了两秒。
不用点进去。
大概也知道是谁。
但我还是点了。
果然。
最新几十条消息。
几乎全是同一个头像。
班长。
【成绩是不是今天出？】
【有人知道吗？】
【老师？】
【@班主任】
【老师醒了吗？】
【老师？？】
【老师？？？】
往上翻。
还有。
【我昨晚梦到我数学只有59。】
王凯：
【你上次61。】
班长：
【所以这是噩梦。】
另外一个同学：
【59和61差很多吗？】
班长：
【差两分。】
【两分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底下一排：
【……】
我没忍住。
笑了一下。
继续往下。
王凯：
【你昨天不是说考完以后再也不想看成绩？】
班长：
【昨天的我已经死了。】
【今天的我是一个全新的我。】
【全新的我非常在意成绩。】
“……”
我把手机扣回床上。
三秒以后。
又拿起来。
刷新。
没有。
再刷新。
还是没有。
我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也没比班长好多少。
……
其实。
我知道自己这次考得不错。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做出来了。
科学。
没有明显失误。
英语比模拟的时候更顺。
国语作文也没有跑题。
历史……
应该也还行。
如果按照之前老师的估算。
二十名左右。
甚至更前。
都有可能。
可是。
真正等成绩的时候。
所谓“应该”。
就突然没什么用了。
因为成绩单没有出来以前。
所有东西。
都只是猜。
我靠在床头。
又刷新了一次。
还是没有。
正准备放下。
屏幕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班群。
叶溪溪。
> 醒了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
嘴角不自觉动了一下。
> 醒了。
几乎立刻。
> 这么早？
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二。
> 九点多了。
> 考完以后九点算早。
我笑了。
> 那你怎么醒了？
对面安静几秒。
> 睡不着。
我正准备回。
她又发来一句。
> 我觉得成绩今天会出。
> 我也觉得。
> 你紧张吗？
我看着屏幕。
想了一下。
> 有一点。
对面。
“正在输入……”
很快。
> 只有一点？
> 不然呢？
> 我非常一点。
我愣住。
随后笑出声。
> 非常一点是什么？
> 叶溪溪单位。
> 没学过。
> 现在学。
我靠着床头。
看着那几句话。
原本有些悬着的心。
莫名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
我问：
> 你昨天不是说考完以后先别想成绩？
她秒回。
> 昨天是昨天。
“……”
为什么所有人。
考试前和考试后。
都像换了一个人。
……
十点十二分。
班群。
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刷屏的班长。
像被人拔了网线。
因为。
班主任出现了。
只有一句。
【成绩已经出来了。】
下一秒。
整个群彻底爆炸。
【！！！！】
【老师！！！】
【现在发吗？！】
【老师求你了！！】
【我不敢看！】
【我敢！老师先发我的！】
班长：
【老师我准备好了。】
【老师！！！！】
班主任没有理。
过了一会儿。
才继续发。
【下午回学校。】
【年级成绩榜和各科成绩统一公布。】
群里。
静了三秒。
班长第一个：
【为什么下午？？？】
【现在才十点啊老师。】
【两个小时也是时间啊！！】
班主任：
【那你先活两个小时。】
底下。
瞬间一排“哈哈哈哈哈”。
我也笑了。
还没笑完。
手机又震。
叶溪溪。
> 看到了吗？
> 看到了。
> 下午……
她只打了两个字。
后面没有。
我等了一会儿。
> 怎么了？
“正在输入……”
出现。
消失。
再出现。
最后。
她只发来一句。
> 下午见。
我看着那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
她刚刚想说的。
好像不是这个。
不过。
我没有问。
> 下午见。
……
屏幕另一边。
叶溪溪坐在书桌前。
手机握在手里。
没有动。
她刚才。
原本打的是：
> 下午如果成绩不错。
接着。
> 我有话想跟你说。
可真正打完以后。
她盯着那句话。
足足看了十几秒。
还是一个字一个字。
删掉了。
桌子右上角。
那只白色兔子。
安静地坐在那里。
叶溪溪看了它一眼。
小声说道：
“先看成绩。”
“等成绩出来。”
“再说。”
停了一下。
她又补了一句。
“反正……”
“已经想好了。”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明显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底气。
……
下午一点四十分。
学校。
我刚走进校门。
就感觉。
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明明不用上课。
整个校园却比平时还吵。
操场边。
走廊。
楼梯。
几乎到处都是人。
而且所有人的方向。
都一样。
行政楼。
“成绩贴出来了！”
不知道谁从前面跑回来。
边跑边喊。
下一秒。
原本还慢慢走的学生。
全部加速。
有人甚至直接冲了起来。
我停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迈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阿光！”
不用回头。
都知道是谁。
下一秒。
肩膀已经被人拍了一下。
班长气喘吁吁地站在我旁边。
“快！”
“什么？”
“成绩！”
“我知道。”
“那你还走？”
“……”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我这不就是在走？”
班长一脸无法理解。
“这种时候谁还走？”
“跑啊！”
说完。
他直接抓住我手腕。
往前拽。
“走！”
“喂——”
“晚了人更多！”
“本来就很多！”
“所以更要快！”
我就这么。
被他半拉半拖。
一路挤到了行政楼前。
……
人。
比想象中还多。
公告板前。
里三层。
外三层。
最前面贴着几张巨大的白纸。
密密麻麻。
全部都是名字。
年级排名。
从第一名。
一直往下。
班长站在人群后面。
努力踮脚。
看了半天。
“你看得到吗？”
“看不到。”
“你不是比我高？”
“高一点也看不到。”
“那怎么办？”
“等。”
“等？”
班长转头。
像听见什么不能理解的字。
“你现在跟我说等？”
“那你能飞？”
“……”
他沉默。
好像确实不能。
于是。
继续踮脚。
几秒以后。
前面忽然有人喊。
“第一还是雪萍吗？”
“不知道！”
“前十有人换了！”
“真的假的？”
人群更乱了。
我站在后面。
听见“雪萍”两个字。
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下意识。
往公告板上看了一眼。
当然。
什么都看不到。
……
就在这时。
前面不知道是谁。
突然叫了一声。
“林光？”
声音不算大。
但因为离得近。
我还是听见了。
紧接着。
又有一个人。
“林光来了没有？”
班长动作一停。
转头看我。
“找你的？”
“我怎么知道。”
下一秒。
前面那个男生转过身。
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很快。
看见我。
“林光！”
“你第七！”
……
周围。
像是突然安静了一下。
至少。
我的耳朵里。
安静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
没有马上反应。
班长先反应过来。
“什么？”
前面的人又喊：
“第七！”
“年级第七！”
班长慢慢转过头。
看我。
“阿光。”
“嗯。”
“他说你多少？”
“我听到了。”
“第七？”
“……”
“全年级？”
我看着他。
“总不能是全班。”
“……”
班长张了张嘴。
足足几秒。
才憋出一句。
“你有病吧？”
我：“？”
“不是。”
他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
“第七啊！”
“你怎么考的？！”
“用笔。”
“……”
“我跟你认真说！”
“我也是认真回答。”
班长差点抓狂。
“第七！”
“你之前不是还——”
他说到一半。
忽然停住。
大概是想起。
我模拟考本来就已经很高。
只是。
第七。
还是超过所有人的预期。
包括我自己。
……
前面的人群。
终于散开一点。
我跟着往前。
一步。
两步。
终于站到公告板前。
最上面。
第一名。
第二名。
第三名。
我没有立刻找自己。
只是从头。
一行一行。
往下看。
第一。
第二。
第三。
第四。
第五。
第六。
然后。
第七。
我的目光。
停住。
第七名。
林光。
三年B班。
后面。
是一串总分。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只是盯着自己的名字。
很久。
第七。
不是二十。
不是十七。
不是老师之前估的范围。
更不是——
第五十八。
……
上一世。
这张榜单上。
我在第五十八。
那个数字。
我记了很多年。
因为就是从那里开始。
我的人生。
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新的班级。
新的座位。
新的同学。
然后。
叶溪溪。
重生以后。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
只要重新回到第五十八。
是不是。
一切就能回去。
可现在。
第五十八没有了。
我站在第七。
整整提前了。
五十一个位置。
……
奇怪的是。
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甚至。
没有第一时间去想。
分班怎么办。
未来怎么办。
会不会和上一世彻底不同。
只是看着那个数字。
忽然觉得。
很安静。
因为这个第七名。
没有一道题。
是我故意错的。
没有一分。
是我计算着丢掉的。
它不是我为了靠近谁。
刻意安排出来的答案。
就是我。
这一次。
认真考出来的。
……
“阿光。”
班长的声音。
把我拉回来。
“嗯？”
“你在笑。”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
碰了一下嘴角。
好像。
真的有一点。
“有吗？”
“有。”
班长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年级第七。”
“换我我也笑。”
我摇头。
“不是因为第七。”
“那因为什么？”
我重新看向榜单。
想了想。
最后。
只是说道：
“就是觉得。”
“挺好的。”
班长一脸莫名其妙。
“废话。”
“第七当然挺好。”
“……”
算了。
解释不清楚。
……
他已经冲过去找自己的名字。
我却没有动。
只是站在公告板前。
视线慢慢往下。
第八。
第九。
第十。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不是在看自己的成绩了。
我在找一个名字。
二十。
没有。
二十五。
没有。
三十。
还是没有。
我的视线。
继续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心跳。
竟然比刚才找自己名字的时候。
还快了一点。
三十五。
三十六。
三十七。
……
我继续往下。
找。
叶溪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