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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考完以后，先别想成绩（下）
考完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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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
七个人。
最后硬生生挤在一张长桌上。
班长坐最外面。
手里拿着薯条。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
今天。
谁都不准提学习。
结果。
饭吃到一半。
第一个没忍住的人。
也是他。
“我跟你们讲。”
班长拿着薯条。
在桌上比划。
“数学选择题第八题。”
所有人。
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小于抬头。
“谁刚才说不准提学习？”
“这不是学习。”
“那是什么？”
“学术讨论。”
“……”
小于翻了个白眼。
班长完全不在意。
继续说道：
“第八题。”
“答案绝对是C。”
坐在对面的王凯。
原本还在喝饮料。
听见这句话。
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是B吗？”
班长动作一僵。
“什么？”
“我选B。”
“怎么可能是B？”
“我算出来是B。”
“你怎么算的？”
“因为这里——”
两个人。
当场开始。
……
我低下头。
默默吃东西。
不参与。
考都考完了。
现在知道是B还是C。
也不会让答题卡。
自己改答案。
“林光。”
旁边。
忽然传来很轻的声音。
我动作一停。
转头。
叶溪溪不知道什么时候。
往我这边凑了一点。
“干嘛？”
她压低声音。
“你第八题选什么？”
“……”
我看着她。
“早上谁说不想成绩？”
“我没有想成绩。”
“那你现在问什么？”
“我只是……”
她停顿两秒。
很认真地找理由。
“参与学术讨论。”
“……”
这理由。
刚刚才有人用过。
我忍着笑。
“不记得。”
叶溪溪眯起眼睛。
“骗人。”
“真的。”
“你记性这么好。”
“选择题都不记得？”
“选择性遗忘。”
“……”
她盯着我。
明显不信。
另一边。
班长已经快跟王凯吵起来了。
“怎么会是B！”
“就是B。”
“你把过程给我看！”
“卷子都收了。”
“你口述！”
“先设——”
我旁边的人。
明显坐不住了。
叶溪溪又靠过来一点。
“所以。”
“到底B还是C？”
我看了她几秒。
最后。
还是说道：
“B。”
她的眼睛。
瞬间亮了。
“我也是B！”
“……”
我放下筷子。
看着她。
“不是说不对答案？”
她动作一僵。
然后。
默默拿起饮料。
喝了一口。
“我只是确认。”
“这就叫对答案。”
“……”
她又喝了一口。
装作没听见。
我没忍住。
笑了。
……
偏偏。
班长听见了。
他猛地转过来。
“等一下！”
“阿光！”
“你也选B？！”
我看他。
“嗯。”
班长脸上的表情。
一点一点。
裂开。
“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我刚才想。”
“现在不想了。”
“……”
王凯坐在对面。
有些无语。
“你刚才还一定要我解释。”
“刚才是刚才。”
“现在是现在。”
班长双手抱头。
一脸痛苦。
“不要说了。”
“我不想知道。”
“谁再跟我说第八题。”
“我跟谁绝交。”
桌上。
安静了一秒。
随后。
笑成一片。
……
吃完东西。
班长果然没有给任何人。
继续讨论考试的机会。
因为他第一个。
冲进了游戏厅。
“走！”
“今天我要把刚才那道题忘掉！”
小于跟在后面。
“你确定游戏能治？”
“不能。”
“但可以逃避现实。”
“……”
很有道理。
……
我站在游戏厅入口。
没有马上进去。
里面。
灯光闪烁。
音乐。
机器声。
还有各种游戏的提示音。
全部混在一起。
很吵。
也很久违。
……
上一世。
我已经很久。
没来这种地方了。
结婚以后。
周末大多数时候。
不是买菜。
就是处理家里的事情。
偶尔和叶溪溪出去。
也是吃饭。
看电影。
买点东西。
再晚一点。
就回家。
游戏厅。
好像已经变成。
路过的时候。
会看一眼。
却不会再进去的地方。
……
“阿光！”
一个东西。
突然飞过来。
我下意识接住。
低头。
游戏币。
班长站在不远处。
朝我招手。
“赛车！”
“不玩。”
“怕输？”
我抬头。
“你确定？”
班长笑了。
“来啊。”
……
十分钟后。
班长坐在赛车机前。
双手。
还搭在方向盘上。
整个人。
一动不动。
屏幕上。
第二名。
旁边。
我的屏幕。
第一名。
我松开方向盘。
转头。
“还来吗？”
班长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自己的屏幕。
足足五秒。
才慢慢转头。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
“我不信。”
“那随你。”
“你刚才那个弯怎么过的？”
“减速。”
“我也减了！”
“你减晚了。”
“为什么你知道什么时候减？”
“经验。”
“你哪来的经验？”
“……”
我沉默。
这个问题。
不太好回答。
因为上一世。
叶溪溪挺喜欢玩这个。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
来过不少次。
后来结婚。
偶尔经过。
她还是会拉着我进去。
每一次。
都信誓旦旦地说。
今天一定要赢我。
然后。
有时候她赢。
有时候我赢。
她输了就说机器有问题。
赢了就说实力。
非常双标。
……
想到这里。
我下意识。
往旁边看了一眼。
然后。
动作停住。
不远处。
夹娃娃机前。
叶溪溪。
正站在那里。
小于在旁边。
手里还拿着几个游戏币。
叶溪溪盯着玻璃里面。
表情。
异常认真。
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
夹住。
升起。
刚移动一点。
啪。
掉了。
“……”
她没有说话。
又投一个。
第二次。
空。
第三次。
碰到了。
没夹住。
第四次。
好不容易勾起来一点。
又掉回去。
她趴在玻璃前。
明显开始不服气了。
……
不知道为什么。
眼前这一幕。
和记忆里。
某个人。
慢慢重合。
二十五岁的叶溪溪。
也是这样。
夹不到的时候。
嘴上说：
“算了。”
然后。
脚一步都不走。
再投一个。
再投一个。
最后转头。
非常理直气壮地告诉我：
“你来。”
……
我忽然笑了一下。
起身。
走过去。
“夹不到？”
叶溪溪回头。
看见我。
第一反应是：
“差一点。”
小于在旁边。
毫不留情。
“她已经差一点六次了。”
“……”
叶溪溪瞪她。
“刚才真的差一点。”
“嗯嗯嗯。”
小于敷衍地点头。
我看向里面。
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卡在靠近出口的位置。
不算难。
“我来？”
叶溪溪看我。
“你会？”
我沉默一下。
“应该。”
“什么叫应该？”
“试试。”
我接过她手里的游戏币。
投进去。
调整。
往左。
再往前一点。
爪子。
落下。
夹住兔子身体。
升起。
移动。
晃了一下。
叶溪溪的眼睛。
跟着那只兔子。
一路移动。
最后。
啪嗒。
掉进出口。
……
安静。
两秒。
小于第一个开口。
“这么准？”
我弯腰。
把兔子拿出来。
“运气。”
“你这个运气。”
小于看了看旁边已经输掉一堆游戏币的叶溪溪。
“有点侮辱人。”
“……”
叶溪溪没有理她。
只是看着我手里的兔子。
我递过去。
“给。”
她愣了一下。
“给我？”
“嗯。”
她接过。
白色兔子。
不算大。
刚好能抱在怀里。
叶溪溪低头。
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然后。
又抬头看我。
“你怎么什么都会一点？”
“……”
我想都没想。
“年纪大。”
空气。
安静了一瞬。
叶溪溪眨了眨眼。
“什么？”
我动作。
僵住。
“我是说……”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经历丰富。”
她更加奇怪。
“你才十五岁。”
“……”
忘了。
这个理由。
现在不太好用。
小于已经在旁边。
笑出了声。
“溪溪。”
“不要问了。”
“有些人十五岁。”
“已经活得像五十岁。”
我看她。
“谢谢。”
“不客气。”
……
叶溪溪低头。
又看了看兔子。
“那这个……”
“我拿走了？”
“嗯。”
“真的？”
“真的。”
小于在旁边。
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反正有人夹给你的。”
“不要白不要。”
叶溪溪脸。
慢慢有点红。
“又不是专门给我的。”
我看着她。
顺口说道：
“就是给你的。”
……
话音落下。
三个人。
同时安静。
叶溪溪抱着兔子的手。
轻轻收紧。
耳朵。
一点一点红起来。
小于先看看她。
又看看我。
嘴角。
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句话。
好像。
有那么一点。
太直接。
正准备说什么。
身后。
突然传来班长的声音。
“阿光！”
我回头。
他站在几米外。
一脸控诉。
“你为什么不给我夹？！”
“……”
很好。
谢谢。
突然就不暧昧了。
我看着他。
“你自己夹。”
“区别对待！”
“对。”
班长：“……”
小于。
彻底笑出了声。
叶溪溪低着头。
怀里抱着那只白兔子。
嘴角。
也偷偷弯起来。
……
下午。
篮球场。
太阳。
已经没有中午那么晒。
风吹过来。
还算舒服。
几个男生。
很快分好队。
我原本。
只准备坐旁边。
结果班长直接把球。
塞进我怀里。
“你不上？”
“不上。”
“为什么？”
“累。”
“你刚才赛车的时候怎么不累？”
“坐着。”
“……”
他想了一下。
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干脆直接拉我。
“少废话。”
“缺一个。”
“来。”
“我不——”
“叶溪溪！”
我动作一顿。
“？”
班长已经朝场边喊：
“林光说他不行！”
“……”
我缓缓转头。
“你刚才说什么？”
班长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
“你不行。”
“很好。”
我把外套脱下来。
丢到旁边。
“哪队？”
班长笑得极其欠揍。
“这边。”
……
球。
落地。
砰。
砰。
砰。
跑。
急停。
转身。
传球。
起跳。
……
十五岁的身体。
比我想象中。
还要轻。
不是力气更大。
也不是技术突然变好。
只是那种。
年轻得近乎奢侈的恢复能力。
让我有点陌生。
冲刺。
停下。
再冲。
心脏跳得很快。
汗水顺着额头。
一路流到下巴。
风从耳边吹过去。
班长在旁边喊：
“传！”
我抬手。
球飞过去。
他接住。
投。
哐——
打铁。
“……”
我看着他。
班长立刻喊：
“意外！”
王凯已经抢到篮板。
重新传回来。
我接球。
起跳。
出手。
篮球。
撞上篮板。
落进篮筐。
“好球！”
班长冲过来。
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可以啊！”
我推开他。
“滚。”
“装什么！”
“再来！”
“来。”
……
我重新跑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没在想。
年考。
成绩。
排名。
分班。
第五十八。
甚至。
没有再想。
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只是接球。
传球。
跑。
笑。
有人投丢了。
骂一句。
有人被晃过去。
所有人一起笑。
……
场边。
小于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溪溪抱着那只白兔子。
坐在旁边。
笑得很开心。
偶尔。
她会抬头看向球场。
有一次。
刚好和我对上视线。
她立刻移开。
过了两秒。
又偷偷看回来。
……
我忽然。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上一世。
三十岁的时候。
我已经很久。
没有这样过了。
没有工作。
没有房贷。
没有公司系统。
没有领导消息。
没有第二天早上的会议。
没有下班以后。
必须顺路去买的生活用品。
也没有一个。
需要我赶紧回去陪她吃晚饭的妻子。
……
只有。
篮球。
阳光。
朋友的喊声。
汗水。
还有场边。
一个抱着白色兔子的女孩。
十五岁的。
叶溪溪。
……
我站在三分线外。
忽然笑了一下。
“阿光！”
“发什么呆！”
篮球飞过来。
我伸手接住。
班长喊：
“投啊！”
我起跳。
出手。
球划过一道弧线。
哐。
没进。
“哈哈哈哈！”
班长第一个笑出声。
“终于丢了！”
我落地。
看他。
“你很开心？”
“非常！”
“行。”
“下一球别想拿到。”
“来啊！”
“谁怕谁！”
我追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
也跟着笑了。
……
这一刻。
我忽然觉得。
十五岁。
好像。
真的回来了。
……
休息的时候。
我坐到场边。
衣服后背。
已经湿了一大片。
刚抬手。
准备擦汗。
一瓶水。
递到面前。
我抬头。
叶溪溪。
“给。”
我接过。
“谢谢。”
拧开。
喝了一大口。
她在我旁边。
坐下来。
怀里。
居然还抱着那只兔子。
我看了一眼。
“这么喜欢？”
她低头。
“还行。”
“那给我。”
她立刻把兔子抱紧。
“不行。”
我笑了。
“不是还行？”
“已经是我的了。”
“哦。”
她低头。
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没说话。
……
篮球场上。
班长还在和王凯抢球。
两个人。
为了一个界外球。
争得面红耳赤。
小于在旁边喊：
“明明就是王凯的！”
班长不服。
“你偏心！”
“我眼睛正常！”
“……”
吵吵闹闹。
很幼稚。
也很热闹。
……
过了一会儿。
叶溪溪忽然问：
“林光。”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我的动作。
停了一下。
……
这个问题。
很简单。
可我居然。
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向篮球场。
看向班长。
王凯。
小于。
看向商场方向。
又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
运动鞋。
短裤。
因为打球。
有些发红的手掌。
十五岁的身体。
十五岁的夏天。
……
我点头。
“挺开心。”
叶溪溪笑了。
“我也是。”
她轻轻晃着腿。
“好久没这么玩了。”
“年考不是刚结束？”
“就是因为一直在准备啊。”
“每天都在想。”
“今天要做什么。”
“明天要复习什么。”
“还有几天。”
“还有多少不会。”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在突然不用想了。”
“反而觉得。”
“今天好长。”
我听着。
忽然有点理解。
为什么早上。
我们两个都会在六点多醒。
过去一个月。
所有人的时间。
都被考试切成了一小块。
一小块。
现在。
倒计时没了。
一天。
重新变成了一整天。
……
“不过。”
叶溪溪忽然说道。
“我觉得你有时候。”
“真的很奇怪。”
我转头。
“哪里？”
“就是……”
她认真想了很久。
“你明明跟我们一样大。”
“可是有时候。”
“感觉你好像已经活了很久。”
我的心脏。
猛地。
漏了一拍。
……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继续说道：
“有时候像老师。”
“有时候。”
“像一个很老的人。”
我松了一点气。
“谢谢。”
“不是骂你。”
“听不出来。”
“真的。”
她看着我。
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一点像我爸。”
“……”
我沉默。
叶溪溪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
笑了出来。
“叶溪溪。”
“嗯？”
“你再说一次。”
“像我爸？”
“兔子还我。”
她立刻抱紧。
“不给。”
“那是我夹的。”
“你送我了。”
“我反悔。”
“不可以。”
“为什么？”
“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要回来。”
她抱着兔子。
往旁边挪了一点。
防贼一样。
看着我。
我没忍住。
也笑了。
……
笑了一会儿。
她忽然。
慢慢安静下来。
低头。
看着怀里的兔子。
手指。
轻轻捏了一下兔耳朵。
“不过。”
“嗯？”
“我还是比较喜欢。”
“你今天这样。”
我的笑。
轻轻停住。
“今天？”
“嗯。”
她抬起头。
眼睛弯弯的。
“会玩。”
“会笑。”
“会跟班长吵架。”
“还会输。”
我皱眉。
“我哪里输了？”
“刚才。”
“你投丢两个球。”
“……”
“那叫失误。”
“哦。”
她点头。
明显不信。
“而且赛车我赢了。”
“班长而已。”
“什么叫班长而已？”
“……”
远处。
班长突然回头。
“是不是有人叫我？！”
我和叶溪溪。
同时转开脸。
“没有！”
班长一脸狐疑。
又继续打球。
……
叶溪溪忍着笑。
过了一会儿。
才重新说道：
“反正。”
“这样比较像十五岁。”
我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
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挺好的。”
……
风。
从篮球场边吹过去。
带着一点。
太阳晒过地面的热气。
我低头。
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忽然想起。
重生回来第一天。
我站在镜子前。
看见这张十五岁的脸。
第一反应。
不是开心。
也不是年轻真好。
而是——
我老婆呢？
后来。
我去学校。
找她。
认出她。
靠近她。
帮她。
想办法让一切。
回到原来的位置。
……
好像从一开始。
我就把这一次重生。
当成了一场任务。
我要找到叶溪溪。
我要重新和她在一起。
我要避免改变未来。
我要回到第五十八名。
我要去那个班。
我要重新走到。
曾经那个结局。
……
直到今天。
我才突然发现。
重生回来以后。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另一件事。
……
我也重新十五岁了。
不是只有叶溪溪。
重新变成了十五岁的叶溪溪。
我也是。
……
那些已经错过的下午。
打过的球。
逃掉的午觉。
放学后的游戏厅。
一群人毫无意义的争吵。
因为一个三分球。
高兴半天。
因为夹到一只娃娃。
笑得像个傻子。
这些东西。
原来。
也重新回来了。
……
我一直以为。
重来一次。
是老天把叶溪溪。
重新还给我。
可这一刻。
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它好像还顺便。
把十五岁的林光。
也还给了我。
……
“林光？”
我回过神。
“嗯？”
叶溪溪看着我。
“你又发呆。”
“想事情。”
“什么？”
我看向球场。
班长刚刚投了一个三不沾。
正被所有人嘲笑。
我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
“就是觉得。”
“十五岁。”
“好像也不错。”
叶溪溪愣了一下。
随后。
笑起来。
“本来就不错。”
“是吗？”
“当然。”
她抱着兔子。
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才十五岁。”
……
我们才十五岁。
我在心里。
把这句话。
重新念了一遍。
然后。
点头。
“嗯。”
“才十五岁。”
……
傍晚。
大家终于玩累了。
班长站在商场门口。
像主持人一样。
张开双手。
“各位！”
“年考结束后。”
“第一次集体活动！”
“圆满——”
小于直接打断。
“谁让你总结的？”
“我是班长。”
“现在放学了吗？”
“没有。”
“那你不是。”
“……”
班长沉默。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
“哪里？”
“我一时想不到。”
“那就闭嘴。”
旁边。
又笑成一片。
……
大家陆续离开。
王凯先走。
几个男生。
也往另一边。
小于家里来接。
上车以前。
她特意看了一眼。
叶溪溪怀里的白兔子。
然后。
又看了一眼我。
嘴角。
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
“溪溪。”
“兔子保管好哦。”
叶溪溪脸一红。
“知道啦。”
“我只是提醒。”
“快走！”
小于笑着跑了。
……
最后。
又只剩下我和叶溪溪。
两个人。
沿着熟悉的路。
慢慢往回走。
她手里。
还抱着那只兔子。
我看了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
“你真的准备一路抱回家？”
“嗯。”
“不放书包？”
“放不下。”
“袋子？”
“没有。”
“那不觉得丢脸？”
叶溪溪转头。
瞪我。
“为什么丢脸？”
“十五岁了。”
“十五岁不能抱娃娃？”
我想了一下。
“能。”
她满意了。
继续往前。
……
走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我转头。
“不是说今天不想？”
“……”
她脚步一顿。
“现在已经傍晚了。”
“所以？”
“今天快结束了。”
“……”
我差点被她说服。
“听说后天。”
“这么快？”
“老师这两天应该都在改。”
“哦……”
她低头。
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刚才还很轻松的表情。
明显多了一点东西。
我看她。
“紧张？”
“有一点。”
“怕考不好？”
“也不是。”
她沉默一会儿。
“就是……”
“想知道。”
“最后能到哪里。”
我点头。
“我也是。”
她抬头。
“你也紧张？”
“当然。”
“我以为你不怕。”
“我也不知道成绩。”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最后。
还是说道：
“不知道自己会去哪。”
……
叶溪溪。
安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
我说的不是学校。
而是分班。
是成绩出来以后。
我们各自。
会被放到什么位置。
……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兔子。
“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
“先走自己的。”
她抬起头。
看着我。
“然后看看。”
“最后在哪里遇见。”
我的脚步。
轻轻停了一下。
随后。
笑了。
“嗯。”
“说好了。”
……
到了分岔路口。
叶溪溪停下。
“明天见。”
我看她。
“明天又不上课。”
“……”
她愣住。
过了两秒。
自己也笑了。
“忘了。”
“习惯了。”
“那……”
她想了一会儿。
“后天见。”
“嗯。”
“后天见。”
她抱着兔子。
转身。
走出去几步。
我忽然想起什么。
“叶溪溪。”
她回头。
“嗯？”
我指了一下。
她怀里的兔子。
“那个。”
“保管好。”
她低头。
看了看。
“为什么？”
“第一次夹中的。”
“有纪念价值。”
她眯起眼睛。
“是你第一次夹中的吗？”
“……”
问题。
很危险。
上一世。
我替她夹过多少次。
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面不改色。
“这辈子第一次。”
话音落下。
我自己。
先僵了一下。
叶溪溪也愣住。
“什么叫这辈子？”
“……”
“口误。”
“你好奇怪。”
“快回家。”
“哦。”
她转身。
又走了几步。
忽然。
再次回头。
夕阳落在她身后。
她抱着那只白色兔子。
冲我笑了一下。
“那我会保管好的。”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
也笑了。
“嗯。”
……
晚上。
九点十七分。
手机震了一下。
我刚洗完澡。
拿起来。
是一张照片。
白色兔子。
被放在书桌上。
旁边。
还有她今天用过的浅色发绳。
照片下面。
只有三个字。
放好了。
我靠在床头。
看了一会儿。
回复。
嗯。
想了想。
又加一句。
别弄丢。
很快。
知道啦。
我笑了一下。
刚准备放下手机。
又震了。
林光。
嗯？
聊天框上方。
很快出现。
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
消失。
又出现。
又消失。
我等了快一分钟。
最后。
屏幕才终于跳出一句。
今天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什么？
这一次。
她很久没有回复。
两分钟。
我都准备放下手机了。
消息才来。
不知道。
紧接着。
反正就是谢谢。
我看着屏幕。
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不客气。
……
另一边。
房间里。
叶溪溪趴在床上。
手机。
还握在手里。
脸。
已经埋进枕头。
很久。
都没有抬起来。
……
因为刚才。
她原本想发的。
根本不是。
“今天谢谢你。”
第一次。
她打下：
我今天一直在看你。
手指。
停在发送键上。
三秒。
删掉。
……
第二次。
我觉得跟你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写完。
她盯着看了很久。
脸越来越红。
还是删掉。
……
第三次。
她安静了很久。
才重新点开输入框。
一个字。
一个字。
慢慢打。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
房间里。
安静得只能听见。
风扇转动的声音。
她盯着那句话。
心跳。
一下。
一下。
越来越快。
拇指。
已经停在发送键上。
只要轻轻按下去。
林光。
就会看见。
……
可最后。
她还是没有按。
一个字。
一个字。
慢慢删掉。
直到聊天框。
重新变成空白。
……
她翻过身。
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
又转头。
看向书桌。
那只白色兔子。
正安安静静地。
坐在那里。
叶溪溪抱紧枕头。
脸颊。
一点一点。
红起来。
……
以前。
她会问自己。
我不会。
真的喜欢他吧？
后来。
变成。
好像。
有一点喜欢。
而现在。
她已经很久。
没有再问过自己。
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
好像早就知道了。
……
她只是。
还差一点点勇气。
把那个答案。
告诉另一个人。
……
叶溪溪看着白色兔子。
很久。
最后。
很小声地说道：
“再等等……”
“等成绩出来。”
她停了一下。
想起考场门口。
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
我们真的还能进同一个班。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
她把脸。
重新埋进枕头。
声音闷闷的。
几乎听不见。
“到时候……”
“就说。”
书桌上。
白色兔子。
依旧坐在那里。
而手机聊天框里。
那句没有发送出去的话。
已经消失了。
可有些事情。
一旦真正承认。
就再也删不掉了。
——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