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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这一次，我想和你考进同一个班（下）
这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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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
预备铃响起。
走廊上。
最后几个还在说话的学生。
也陆续走进考场。
我拿着透明文具袋。
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十七号。
靠窗。
前面隔着几排。
叶溪溪已经坐下了。
她低着头。
正在把文具一样一样拿出来。
黑色签字笔。
铅笔。
橡皮。
尺。
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
把准考证放在桌角。
我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
她好像比我还认真。
……
监考老师走进来。
手里抱着密封好的试卷。
整个考场。
逐渐安静。
“所有同学。”
“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
“全部放到教室后面。”
椅子移动。
书包拉链。
脚步。
很快。
所有声音都停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时钟。
滴答。
滴答。
往前走。
……
我低头。
看着空白的答题纸。
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
才真正有了一种。
年考来了的感觉。
过去一个多月。
所有人都在说年考。
倒计时十四天。
十三。
十二。
十一。
……
最后七天。
五天。
三天。
一天。
而现在。
右上角已经没有数字了。
只有一张。
即将发到我手里的试卷。
……
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
“第一科。”
“国语。”
试卷。
一张一张。
从前往后传。
轮到我。
我接过来。
没有马上翻。
先写名字。
林光。
班级。
三年B班。
考号。
十七。
写完。
笔尖停住。
……
上一世。
这场考试。
我已经参加过一次。
可我早就不记得。
当年的国语试卷。
到底出了什么。
更不记得。
自己哪道题答对。
哪道题答错。
重生。
没有让我提前拿到答案。
也没有让我突然变成。
所有知识都会的天才。
我只是比十五岁的自己。
更知道。
应该怎么考试。
怎么分配时间。
怎么在不会的时候。
不慌。
以及。
怎么把自己真正会的东西。
尽量写出来。
……
“考试开始。”
话音落下。
试卷翻开。
第一页。
阅读。
我低头。
开始答题。
……
第一题。
不难。
第二题。
也会。
第三题。
停了一下。
两个选项。
都很像。
我重新读了一遍原文。
排掉一个。
落笔。
继续。
没有纠结。
……
四十分钟。
阅读结束。
作文。
我翻到最后。
看见题目的时候。
愣了两秒。
题目只有一句话。
> 请以“选择”为主题，写一篇文章。
我看着那两个字。
半天。
没动。
选择。
……
如果是以前。
我大概会觉得。
这题挺普通。
友情。
梦想。
成长。
随便挑一个方向。
都能写。
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
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
却是一张纸。
第五十八名。
然后。
是另一张。
17—25。
最后。
是今天早上。
考场门口。
叶溪溪看着我。
认真说道：
> “你往前走。”
> “我也会往前走。”
……
我低头。
看着作文纸。
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
这段时间。
我一直都在做同一道题。
只是以前。
我总觉得。
人生有标准答案。
因为我已经活过一次。
所以只要把上一世。
重新抄一遍。
就一定不会错。
可后来。
数学老师告诉我。
人生不是数学题。
叶溪溪也告诉我。
不要为了别人。
故意停下来。
直到现在。
我才真正开始相信。
有些题。
本来就没有答案可以抄。
……
我拿起笔。
在作文第一行。
写下标题。
没有写重生。
没有写上一世。
更没有写叶溪溪。
只是写了一个。
很普通的故事。
一个人。
站在熟悉的岔路口。
一边。
是自己走过很多次。
闭着眼睛。
都知道该怎么走的旧路。
另一边。
是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所以。
站了很久。
最后。
还是走向了那条。
没有脚印的路。
……
铃——
考试结束。
“所有同学停止作答。”
我放下笔。
试卷从后往前收。
作文纸。
也一起离开桌面。
我看着它。
被前面的同学接过去。
突然觉得。
有点好笑。
上一世三十岁。
我都没想明白的东西。
这一世。
居然写进了初三年考作文。
不知道老师看了。
会不会又觉得。
我四十五岁。
……
第一科结束。
考场一下活了过来。
有人立刻翻书。
有人冲出去上厕所。
还有几个人。
刚出门。
就开始对答案。
“第三题是不是B？”
“我选C！”
“完了！”
“作文你写什么？”
“别问，我写跑题了！”
声音。
一下子挤满整个走廊。
我收好笔。
刚站起来。
旁边一个男生就凑过来。
“林光。”
“嗯？”
“第三题你选什么？”
“忘了。”
“你刚考完就忘？”
“嗯。”
当然没忘。
只是。
不想对。
最后几天。
老师说得最多的事情之一。
就是——
考完一科。
放一科。
现在知道第三题对不对。
除了影响下一科心情。
没有任何用。
……
我走出考场。
刚到走廊。
就看见叶溪溪。
站在栏杆边。
手里拿着水瓶。
她没有拿书。
也没有和别人对答案。
只是低头。
慢慢喝水。
我走过去。
“怎么样？”
她转头。
“考完了。”
“……”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我笑了。
“感觉。”
“还行。”
“作文呢？”
“写完了。”
“题目？”
她立刻看我。
“你想对答案？”
“作文怎么对？”
“也对。”
她想了一下。
“写了一个以前不敢参加比赛。”
“后来还是去了的故事。”
“真的？”
“嗯。”
“结果呢？”
“没拿奖。”
我愣住。
“没拿奖？”
“对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但是去了。”
我安静了一下。
随后。
忍不住笑了。
“挺好的。”
“你呢？”
“写路。”
“什么路？”
“岔路。”
“然后？”
“选了一条没走过的。”
叶溪溪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笑起来。
“很像你。”
我的动作。
停住。
“哪里像？”
“说不上来。”
她拧好水瓶。
“就是感觉。”
“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走。”
“以前不敢走的路。”
……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却像是没觉得。
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低头。
重新把水瓶放好。
“下一科是什么？”
“数学。”
她动作。
瞬间停住。
“……”
我看她。
“怎么了？”
“突然有点紧张。”
“刚才谁说还行？”
“国语和数学不一样。”
“数学会咬人？”
“会。”
她认真点头。
“咬得很痛。”
我没忍住笑。
……
她却真的有点紧张。
手指。
无意识捏着文具袋。
我看见。
没有拿题出来。
也没有临时给她讲什么公式。
只是问：
“还记得你计划上写的第三条吗？”
叶溪溪一愣。
“什么？”
“你自己写的。”
“考试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误。”
她安静两秒。
反应过来。
不要慌。
……
我没有说出来。
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几秒以后。
原本捏紧文具袋的手。
慢慢松开。
“记得。”
“那就行。”
“嗯。”
她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
“先看条件。”
我点头。
“然后？”
“先做会的。”
“还有？”
“算完检查。”
“嗯。”
叶溪溪轻轻点头。
像是在跟我说。
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不要慌。”
这一次。
我笑了。
“对。”
……
第二科。
数学。
试卷发下来以后。
我没有第一时间动笔。
先从第一页。
翻到最后一页。
题量。
和模拟差不多。
压轴题。
看起来有点复杂。
但不是完全没有思路。
我重新翻回第一页。
计时。
开始。
……
选择。
填空。
计算。
前面。
很顺。
直到第十一题。
我第一次停下来。
题目不难。
可选项设计得很绕。
我算出答案。
却和四个选项。
都对不上。
我皱眉。
重新算。
还是一样。
再看条件。
没漏。
单位。
也对。
……
如果是以前。
十五岁的我。
可能已经开始慌。
觉得是不是前面哪里错了。
然后。
在一道题上。
浪费十分钟。
但现在。
我只是拿铅笔。
在题号旁边。
轻轻画了一个圈。
跳过。
继续。
第十二。
第十三。
十四。
一路往后。
……
时间。
一点一点过去。
最后一道大题。
比模拟更难。
第一问。
很快。
第二问。
花了七分钟。
第三问。
我盯着图。
足足看了快一分钟。
没有立刻想到。
我没有急。
把已知条件。
一个一个写下来。
重新画辅助线。
试一次。
不对。
擦掉。
换一个方向。
……
终于。
在剩下二十三分钟的时候。
找到思路。
我低头。
开始写。
直到最后一个步骤完成。
还剩十四分钟。
我没有继续纠结。
立刻翻回前面。
检查。
第十一题。
重新做。
这一次。
我忽然发现。
题目最下面。
有一个很小的条件。
x为正整数。
“……”
我看着它。
沉默两秒。
差点想笑。
又是看漏条件。
数学老师要是知道。
大概会隔空骂我。
重新代入。
答案。
B。
我涂上。
继续检查。
……
还有三分钟。
整张试卷。
全部检查完。
我放下笔。
没有提前交。
只是坐在那里。
安静等。
……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
我忽然想知道。
叶溪溪怎么样。
我抬起头。
没有刻意找。
只是视线。
自然往前。
第三十二号。
她低着头。
还在写。
笔尖很快。
可没有乱。
最后两分钟。
她停下来。
翻回第一页。
开始检查。
……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
第一次教她数学的时候。
她一道题。
算错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
急得脸都红了。
那时候我说。
“别急。”
“题又不会跑。”
现在。
隔着大半个考场。
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也没有看我。
却已经知道。
该怎么做了。
……
铃——
“考试结束。”
叶溪溪的笔。
停下。
我也收回视线。
答题纸。
一张张被收走。
这一次。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
因为几道粗心的题。
在考试结束以后。
反复后悔。
更没有计算。
这张卷子。
到底应该丢几分。
我只是知道。
能做的。
我都做了。
……
走出考场。
班长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
脸色。
极其复杂。
“阿光。”
“怎么？”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可能恋爱失败了。”
“？”
“数学。”
“……”
我把他的手拿开。
“不是昨天还暧昧？”
“今天发现。”
“她不爱我。”
我忍着笑。
“哪题？”
“最后一道。”
“不会？”
“第一问会。”
“第二问写了一半。”
“第三问。”
他沉默两秒。
表情悲痛。
“我们不熟。”
我终于没忍住。
笑了出来。
“那不是挺好？”
“哪里好？”
“至少前面认识。”
“……”
班长想了想。
居然真的被安慰到一点。
“好像也是。”
……
这时候。
王凯也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没有问答案。
只是看着我。
“林光。”
“嗯？”
“我做完了。”
我愣了一下。
“全部？”
“嗯。”
他点头。
“最后一道不会。”
“但是写了能写的。”
“没空。”
我看着他。
过了两秒。
笑了。
“那就行。”
王凯也笑了一下。
很轻。
却比任何一次。
做出难题的时候。
都更轻松。
……
班长站在旁边。
忽然说道：
“感觉你们两个。”
“讲话越来越像老师。”
王凯一愣。
“有吗？”
“有。”
班长模仿我的语气。
“那就行。”
“会的拿稳。”
“不会的别慌。”
“你自己考的。”
“……”
我看着他。
“你很闲？”
班长立刻收起表情。
“没有。”
“下一科复习了吗？”
“……”
“我先走了。”
跑得很快。
……
下午。
还有一科。
历史。
考场外。
大家明显比早上疲惫很多。
叶溪溪坐在走廊长椅上。
没有背书。
只是靠着墙。
闭着眼睛。
我从旁边经过。
没有叫她。
刚准备继续走。
她却忽然睁开眼。
“林光。”
我停下。
“你没睡？”
“刚闭上。”
“那继续。”
“睡不着。”
她坐直。
给我让了一点位置。
我也没客气。
坐下。
两个人。
并排靠在墙边。
……
过了一会儿。
我问：
“数学怎么样？”
“你不是说考完不对答案？”
“我问感觉。”
“……”
她想了想。
“有一道不会。”
“正常。”
“最后一道第三问。”
我有些意外。
“前两问？”
“写了。”
“那就行。”
她转头。
“你呢？”
“也有一道卡了很久。”
叶溪溪明显不信。
“真的？”
“真的。”
“你也有不会的？”
“我又不是答案册。”
她笑了。
“我以为你什么都会。”
“那你高估我了。”
“哦。”
她轻轻晃着脚。
过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这样好一点。”
“什么？”
“知道你也会有不会的。”
我转头。
“为什么？”
她认真想了一下。
“以前有时候。”
“会觉得你走得太快。”
“好像什么都知道。”
“就会有一点……”
她停住。
“什么？”
“不敢追。”
说完。
她自己先愣住。
……
空气。
安静了一瞬。
她的脸。
开始慢慢变红。
“不是！”
“我是说成绩！”
“……”
“我知道。”
我忍着笑。
“你不要笑。”
“没笑。”
“你明明有。”
“我只是觉得。”
我看着前面的走廊。
“你不用追。”
她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道：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走你自己的。”
“嗯。”
“我也不是每道题都会。”
“你也不用每道题都会。”
“把自己会的写出来。”
“就够了。”
叶溪溪看着我。
几秒后。
轻轻点头。
“嗯。”
……
广播。
再次响起。
下一场考试。
准备入场。
我们同时站起来。
叶溪溪拿起文具袋。
走出两步。
忽然回头。
“林光。”
“嗯？”
“今天只是第一天。”
“我知道。”
“所以……”
她看着我。
“那个约定。”
“你不准忘。”
我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最后。
还能进同一个班。
我得答应她一件事。
“忘不了。”
“真的？”
“你今天已经提醒第二次了。”
“……”
她脸红了一点。
“我只是怕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很好。”
“那就好。”
她转身。
走进考场。
……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进去。
忽然发现。
比起年考成绩。
比起自己最后会排第几。
甚至比起。
会被分到哪个班。
我现在。
好像多了一件。
更加期待的事情。
——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
第一天考试结束。
夕阳已经落到教学楼另一边。
学生从不同考场涌出来。
没有早上那么紧张。
更多的是疲惫。
还有一种。
终于撑过第一天的轻松。
我收好文具。
走出考场。
经过门口的时候。
下意识回头。
座位表还贴在那里。
十七号。
林光。
三十二号。
叶溪溪。
同一个考场。
至于年考结束以后。
还能不能在同一个班。
没人知道。
……
我没有再看。
转身。
走下楼。
明天。
还有考试。
后天。
也还有。
现在。
还不是想结果的时候。
先把自己的卷子。
一张一张。
认真写完。
至于那个约定。
等成绩出来以后。
自然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