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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这一次，我想和你考进同一个班（上） 这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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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六点二十分。
闹钟还没有响。
我已经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
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
一道很淡的晨光。
从缝隙里落进来。
刚好照在书桌边缘。
我躺在床上。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没有马上起来。
今天。
年考。
……
奇怪的是。
这一刻。
我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
不是昨天背过的历史。
也不是数学最后几道大题。
而是上一世的今天。
……
上一世。
我好像睡过头了。
具体几点。
已经记不清。
只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
楼下。
我妈已经喊了三遍。
“阿光！”
“你今天不是考试吗？！”
然后。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校服随便套。
头发没梳。
早餐只咬了两口面包。
抓着书包。
骑着脚踏车一路冲去学校。
到了考场。
才发现。
尺没带。
圆规。
也不知道丢在哪里。
数学考试的时候。
前面的题做得太急。
一个符号看错。
一道计算抄错数字。
后面时间又不够。
最后几道题。
写得乱七八糟。
那一次年考。
我的排名。
第五十八。
……
后来。
我被分进那个班。
遇见那些人。
坐到那个位置。
然后。
在某一天。
真正认识了叶溪溪。
很长一段时间。
我都觉得。
那是运气。
甚至重生回来以后。
我还想过。
是不是只有重新制造那些失误。
重新考到第五十八。
才能把所有事情。
重新接回原来的轨道。
可现在。
我已经不这么想了。
……
我伸手。
拿过床头的手机。
六点二十一。
闹钟。
还有九分钟。
我直接关掉。
掀开被子。
起床。
洗脸。
刷牙。
换校服。
下楼。
……
早餐已经放在桌上。
鸡蛋。
面包。
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
看见我。
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
“醒了。”
“睡得着？”
“还行。”
她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笑了。
“今天考试？”
“嗯。”
“年考？”
“嗯。”
我拉开椅子。
坐下吃早餐。
妈妈却没有走。
靠在厨房门边。
看着我。
“紧张吗？”
我咬了一口面包。
想了想。
“有一点。”
她明显更加意外。
“你还会紧张？”
我抬头。
“我也是人。”
“最近看你天天一副老干部的样子。”
“……”
我默默喝牛奶。
这个评价。
是不是有点太准确了。
妈妈继续说道：
“别人十五岁。”
“考试前紧张得睡不着。”
“你十五岁。”
“天天跟三十五岁一样。”
我动作停住。
“……”
这次差五年。
怎么一个两个。
都这么喜欢往我真实年龄靠？
“妈。”
“嗯？”
“吃早餐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哪里恐怖？”
“没什么。”
我低头。
继续吃。
……
六点五十分。
我背上书包。
站在玄关。
没有马上出门。
而是重新打开。
检查。
透明文具袋。
黑色签字笔。
两支。
铅笔。
橡皮。
尺。
圆规。
准考证。
都在。
我把拉链拉好。
妈妈刚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这一幕。
忍不住说道：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
“以前考试。”
“不是忘尺就是忘橡皮。”
“现在还会自己检查。”
“……”
我穿好鞋。
站起来。
“人会成长。”
“十五岁就成长得这么彻底？”
“早熟。”
“看出来了。”
她笑了一下。
随后。
朝我挥挥手。
“去吧。”
“考好一点。”
我点头。
刚准备开门。
她却又叫住我。
“阿光。”
“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回头。
妈妈靠在门边。
语气很随意。
“正常考就行。”
我的手。
停在门把上。
……
正常考。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所有人。
好像都在跟我说这三个字。
老师说。
叶溪溪说。
现在。
连我妈也说。
以前听起来。
最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这一世。
却花了五十多章。
我才真正做到。
我低头。
笑了一下。
“知道了。”
门打开。
清晨的风。
迎面吹进来。
我背着书包。
走了出去。
……
七点十分。
学校。
今天的校门口。
比平时安静很多。
明明学生更多。
声音却更小。
没有人在操场追。
也没有男生抱着篮球。
所有人手里。
几乎都拿着透明文具袋。
有人边走边背英语。
有人嘴里念历史时间。
还有人站在教学楼下面。
对着考场分布图。
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广播里。
不断重复考试注意事项。
“请所有考生于七点四十分前进入指定考场……”
“考试期间不得携带……”
我穿过人群。
朝三年B班走去。
……
刚进教室。
就看见班长。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双手合十。
眼睛紧闭。
嘴里。
念念有词。
我站在旁边。
看了几秒。
“你干嘛？”
班长睁开一只眼睛。
看见是我。
又闭回去。
“祈祷。”
“……”
“你不是不信这些？”
“平时不信。”
“考试信一下。”
“临时抱佛脚？”
“佛愿意让我抱就行。”
“……”
我拉开椅子。
坐下。
班长终于睁开眼睛。
马上凑过来。
“阿光。”
“嗯？”
“我昨天十二点才睡。”
我皱眉。
“不是让你早点睡？”
“我十一点就躺了。”
“那为什么十二点？”
班长一脸痛苦。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数学。”
我有些意外。
“你居然会因为数学睡不着？”
“……”
班长沉默两秒。
“主要是想到我妈。”
“……”
合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今天最好考好一点。”
“为什么？”
“至少死得体面。”
“林光！”
我没忍住笑了。
……
班长却笑不太出来。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低头。
看着自己的透明文具袋。
“阿光。”
“嗯？”
“我好像真的有点紧张。”
这一次。
我没有逗他。
“正常。”
“我昨天一直在想。”
“如果数学又考回五十几怎么办？”
我看着他。
没有马上回答。
“你最近最后一次多少？”
“六十六。”
“最高呢？”
“六十九。”
“负号呢？”
“……”
他沉默一下。
“最近少漏了。”
“那不就行了。”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他。
“你会的。”
“就写。”
“不会的。”
“先跳。”
“最后有时间再回来。”
“别在一道题上跟它谈恋爱。”
班长看我。
“谁会跟数学谈恋爱？”
“你昨晚想了它一个小时。”
“……”
“从这个角度。”
他若有所思。
“好像确实有点暧昧。”
“滚。”
……
七点三十分。
班主任走进教室。
今天。
她手里没有试卷。
没有课本。
也没有复习资料。
只是拿着一张考场名单。
站到讲台前。
原本还有一点声音的教室。
很快安静下来。
她看着我们。
过了几秒。
才开口。
“该说的。”
“这几个星期。”
“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没人说话。
“知识点。”
“老师讲过。”
“错题。”
“你们也改过。”
“最后几天。”
“该复习的。”
“也都复习了。”
她停顿一下。
目光从教室里。
一个人。
一个人。
扫过去。
“所以今天。”
“老师不讲学习。”
班长小声说道：
“终于不讲了。”
前排有人憋笑。
班主任看过去。
“班长。”
“到。”
“你很开心？”
“没有。”
他立刻坐直。
“我非常舍不得。”
教室里。
响起一阵笑声。
连老师也有点无奈。
“行了。”
她重新看向大家。
“今天。”
“只说一句。”
整个教室。
重新安静。
班主任慢慢说道：
“把自己会的。”
“写出来。”
“就够了。”
……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必须考好”。
没有“争取前多少”。
也没有“这是决定未来的重要考试”。
只是。
把自己会的。
写出来。
我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觉得。
这句话。
比任何考前动员。
都更适合现在。
……
“好了。”
班主任轻轻拍了一下讲台。
“检查准考证。”
“文具。”
“然后去自己的考场。”
“祝大家。”
“考试顺利。”
教室里。
椅子开始移动。
一个。
两个。
所有人陆续站起来。
班长深吸一口气。
拿起文具袋。
“走了。”
“嗯。”
他走出两步。
又回来。
“阿光。”
“干嘛？”
“握个手。”
“……”
“生死局。”
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最后还是握了一下。
班长一脸悲壮。
“如果我数学七十。”
“年考以后我请你喝水。”
“如果没有？”
“你请我。”
“？”
“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我直接把他推开。
“赶紧滚。”
“好嘞。”
……
我拿起自己的透明文具袋。
走出三年B班。
走廊上。
到处都是去不同考场的学生。
有人往楼上。
有人往楼下。
还有人站在墙边。
最后看一眼笔记。
我没有拿书。
只是顺着人群。
朝楼梯走。
刚走到拐角。
脚步。
忽然停住。
前面。
站着一个人。
……
叶溪溪。
她今天。
把长发扎成了很整齐的马尾。
身上的校服。
也比平时整齐。
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
准考证夹在最外面。
她原本正低头。
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
抬起头。
看见我的瞬间。
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光。”
“嗯？”
“早。”
我笑了。
“早。”
她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我手里的文具袋。
“东西都带了？”
“带了。”
“尺？”
“有。”
“圆规？”
“有。”
“准考证？”
我拿起来。
晃了一下。
“在。”
叶溪溪点头。
“那就好。”
我挑眉。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
她愣了一下。
脸上立刻有点不自然。
“我只是随便问。”
“哦。”
“真的随便。”
“我知道。”
“……”
我忍着笑。
没有继续逗她。
两个人。
并肩往楼下走。
……
今天。
反而没什么话。
平时走这段路。
总能说点什么。
题。
老师。
班长。
小于。
食堂。
甚至那只经常趴在围墙上的胖橘猫。
可今天。
两个人都安静很多。
走到二楼。
叶溪溪忽然开口。
“林光。”
“嗯？”
“你紧张吗？”
我看她。
“怎么今天每个人都问我这个？”
“阿姨也问了？”
“嗯。”
“班长呢？”
“他自己都快紧张死了。”
叶溪溪没忍住笑了一下。
“所以呢？”
“什么？”
“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
还是点头。
“一点。”
她明显有些意外。
“你真的会紧张？”
“……”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
“因为你平时。”
她认真想了想。
“看起来很淡定。”
“那是装的。”
“真的？”
“假的。”
“……”
叶溪溪瞪我。
我笑出了声。
她也没忍住。
跟着笑起来。
原本有些绷紧的肩膀。
似乎也放松了一点。
……
走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道：
“我也紧张。”
“正常。”
“昨天晚上。”
“差一点想再做一张数学卷。”
“然后呢？”
“没做。”
我有些意外。
“这么听话？”
叶溪溪立刻抬头。
“什么叫听话？”
“我不是一直叫你最后别乱加题？”
“老师也这么说。”
“所以不是听我的？”
“……”
她耳朵有点红。
“都有。”
我脚步。
轻轻停了一下。
“什么？”
“都有啦。”
她加快脚步。
直接往前走。
“快点。”
“要迟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
忍不住扬了一下。
……
考场。
就在二楼。
我们走到门口。
先看座位表。
我从上往下找。
林光。
第十七号。
再往下。
叶溪溪。
第三十二号。
我愣了一下。
“又同一个考场。”
叶溪溪也看见了。
“真的。”
她转头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
笑得有点开心。
“不过离得很远。”
“考试还想坐旁边？”
“谁想了！”
她马上反驳。
“我只是说事实。”
“哦。”
“……”
我现在已经发现。
十五岁的叶溪溪。
真的很好逗。
难怪上一世。
我三十岁了。
还改不掉这个毛病。
……
考场门还没完全开放。
学生都站在走廊。
等监考老师过来。
我靠在墙边。
叶溪溪站在旁边。
她低头。
看着自己的准考证。
过了一会儿。
忽然叫我。
“林光。”
“嗯？”
“我跟你说一件事。”
我转头。
“什么？”
她没有马上说。
手指。
轻轻捏着透明文具袋的一角。
像是在想。
应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就是……”
她抬起头。
看着我。
“这一次。”
“你不要故意考差。”
我的笑容。
慢慢停住。
……
走廊上的声音。
好像忽然远了一点。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叶溪溪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
“你……”
我停顿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
“就是感觉。”
“你以前考试。”
“有时候很奇怪。”
我的心。
轻轻一跳。
“哪里奇怪？”
“明明会。”
“却会错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别人问你目标。”
“你也从来不说。”
“而且……”
她想了一会儿。
“那天我问你。”
“你以前是不是有想过要考第几。”
“你也没有否认。”
我安静下来。
原来。
她真的。
已经察觉这么多了。
……
叶溪溪却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抬起头。
认真看着我。
“不过。”
“以前为什么。”
“我不问了。”
“……”
“这次。”
“你认真考。”
她说。
“会的就写。”
“能考多少。”
“就考多少。”
我看着她。
忽然有些想笑。
“怎么？”
她皱眉。
“我说错了？”
“没有。”
“那你笑什么？”
“因为这句话。”
“最近很多人跟我说。”
“谁？”
“老师。”
“我妈。”
我看着她。
“现在还有你。”
叶溪溪轻轻“哦”了一声。
随后。
又说道：
“那说明大家说得都对。”
“嗯。”
我点头。
“确实。”
……
她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低声说道：
“我也会认真考的。”
“我知道。”
“所以……”
她停了一下。
声音。
变得很轻。
“你不用等我。”
我的动作。
一下停住。
……
不用等我。
明明。
只是我们前几天。
已经说过的话。
可在年考考场门口。
重新听见。
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
那张已经被我亲手撕掉的纸。
第五十八名。
那个我曾经以为。
必须重新回去的位置。
……
叶溪溪低着头。
继续说道：
“你可以往前走。”
“我也会往前走。”
“如果……”
她抿了一下嘴。
脸颊。
慢慢有点红。
“如果最后。”
“我们还能进同一个班。”
她终于抬起头。
眼睛很亮。
“那不是更好吗？”
我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
轻轻撞了一下。
一下。
不重。
却让我。
很久没有说话。
……
“林光？”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只是觉得。”
“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哪里？”
“刚认识的时候。”
“去我们班问一道题。”
“都要在门口站半天。”
叶溪溪的脸。
瞬间红了。
“你还记得！”
“记得啊。”
“不要记这种东西。”
“那记什么？”
“……”
她被问住。
过了两秒。
小声说道：
“随便。”
我笑了。
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看着她。
认真说道：
“好。”
“什么？”
“我不等你。”
叶溪溪愣了一下。
眼里的光。
像是很轻地暗了一瞬。
可我下一句话。
已经接上。
“我往前走。”
“你也往前走。”
“然后。”
我停了一下。
“看看最后。”
“我们能不能。”
“走到同一个地方。”
……
叶溪溪怔怔地看着我。
几秒以后。
那一点刚刚藏起来的失落。
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很浅。
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笑。
“好。”
她点头。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她像是还觉得不够。
犹豫一下。
忽然伸出右手。
小拇指。
轻轻翘起来。
我看着。
愣了两秒。
“干嘛？”
“约定。”
“……”
“多大了？”
叶溪溪的脸。
瞬间更红。
“不要算了。”
她马上准备把手收回去。
“诶。”
我下意识伸手。
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她动作。
猛地停住。
……
很轻。
真的只有一下。
两根小拇指。
在走廊上。
轻轻勾在一起。
她的手。
有一点凉。
我的心脏。
却莫名跳快了一拍。
下一秒。
叶溪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立刻松开。
“好了！”
她把手藏到身后。
耳朵。
已经红透。
“约定完了。”
我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忽然有点想笑。
十五岁。
确实挺幼稚。
可是……
好像。
也不错。
……
就在这时。
监考老师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这个考场的同学。”
“准备进场。”
周围学生。
立刻开始检查准考证。
叶溪溪也赶紧拿好文具袋。
刚准备进去。
走出两步。
却忽然停住。
“林光。”
我抬头。
“嗯？”
她回过身。
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叶溪溪看着我。
刚刚才恢复一点的脸。
又开始红。
“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最后。”
“真的还能进同一个班。”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愣住。
“什么事？”
她却立刻摇头。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就是不能说。”
“那我为什么要答应？”
“林光！”
我笑了。
“行。”
“答应你。”
“真的？”
“真的。”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会害我？”
叶溪溪一愣。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
她看着我。
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忽然低下头。
很轻地。
笑了一下。
“那……”
“成绩出来以后再说。”
我点头。
“好。”
她转身。
走进考场。
而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开始有点期待。
成绩出来以后。
她到底。
想告诉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