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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最后的复习 最后的复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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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考。
五天。
清晨。
黑板右上角。
六。
变成了五。
这一次。
已经没有人再发表感言。
甚至连班长。
都只是站在黑板前。
默默把数字改掉。
然后。
回到座位。
坐下。
翻开英语单词本。
我看了他一眼。
有些意外。
“今天不说话？”
班长头也不抬。
“没空。”
“怎么了？”
“我昨天发现。”
他翻了一页。
“英语还有四十三个单词不认识。”
“那不多。”
“问题是。”
他抬起头。
一脸悲伤。
“这是我昨天只抽查一页的结果。”
“……”
我沉默。
“那你还是别说话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
继续背。
教室里。
比平时安静很多。
没有老师要求。
也没有人维持纪律。
可越来越多人。
开始主动坐在位置上。
背单词。
翻错题。
对答案。
五天。
大家终于真正意识到。
来不及浪费了。
……
第一节。
数学老师只讲了三道题。
不是难题。
都是最近几次模拟里。
错误率最高的基础题。
讲完。
她把粉笔放下。
“今天就这些。”
下面有人愣住。
“老师。”
“没了？”
“没了。”
“这么少？”
老师看着全班。
“最后五天。”
“你们已经不是缺新题了。”
“是缺把会的做对。”
她敲了敲黑板。
“尤其有些人。”
目光缓缓扫过班长。
班长瞬间低头。
“负号。”
教室里。
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班长把脸埋进书里。
“老师。”
“能不能别公开处刑。”
“不能。”
老师也笑了一下。
随后。
语气重新认真下来。
“这几天。”
“不要再挑战什么超纲难题。”
“错题重新做。”
“基础重新看。”
“考试时间重新练。”
“谁最后几天突然乱换方法。”
“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她停了一下。
“还有。”
“晚上别熬夜。”
全班几乎同时抬头。
这句话。
大概比前面所有复习建议。
都更难做到。
……
中午。
学习小组已经不再集合。
但很奇怪。
原本那几张经常拼在一起的桌子。
虽然散开了。
人却没有散。
王凯坐在窗边。
做自己的数学基础题。
班长趴在前面。
背英语。
小于和另一个女生。
互相抽历史。
叶溪溪坐在靠门的位置。
低着头。
安静做科学练习。
没有人围着我。
也没人等着我讲。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
第一次真正只复习自己的东西。
这种感觉。
竟然有些不习惯。
做完一页历史。
我抬头。
刚好看见王凯停笔。
皱着眉头。
盯着一道题。
以前。
他大概会第一时间走过来。
“林光。”
“这个不会。”
可这一次。
他没有。
只是翻开笔记。
看。
重新算。
又错。
再算。
几分钟以后。
他忽然拿起红笔。
在答案旁边打了个勾。
我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自己做出来了。
……
距离年考。
三天。
下午。
三年B班。
班主任抱着一叠模拟成绩走进来。
没有排名。
只是最后一次小测。
“我先说。”
她把成绩放到讲台上。
“这次不讲年级排名。”
“也不准互相问。”
班长刚准备抬头。
又默默低了回去。
老师看见。
忍不住笑了一下。
“最后三天。”
“排名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们要看的。”
“只有自己的问题。”
她开始一张张发。
王凯拿到卷子。
第一反应。
不是看总分。
而是翻到数学。
七十一。
他盯着那个数字。
足足看了好几秒。
“七十一……”
班长从旁边探头。
“多少？”
王凯连忙挡住。
“老师说不能问。”
“我没问排名。”
“我问数学。”
“那也不给。”
班长：“……”
我坐在后面。
看着王凯偷偷扬起来的嘴角。
没有说话。
四十七。
六十三。
六十八。
七十一。
他做到了。
……
下课以后。
王凯还是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数学卷。
“林光。”
“嗯？”
“七十一。”
他把卷子递给我。
语气很平。
却明显在压着开心。
我接过。
看了一遍。
“不错。”
“真的？”
“嗯。”
“基础题只错一题。”
“后面也拿到一些。”
王凯低头。
看着自己的卷子。
过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以前我觉得。”
“七十是成绩好的人才有的。”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道：
“现在发现。”
“好像也没有那么远。”
我笑了。
“所以呢？”
王凯想了一下。
“年考。”
“我想保住。”
“七十？”
“嗯。”
“那就保。”
他点头。
转身回位置。
走到一半。
忽然又回头。
“林光。”
“嗯？”
“谢谢。”
我愣了一下。
随后。
摇头。
“你自己考的。”
王凯站在那里。
看了我几秒。
最后。
也笑了。
“也是。”
说完。
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
这句话。
比“谢谢”更好。
你自己考的。
本来就应该这样。
……
那天下午。
叶溪溪没有来三年B班。
我也没有去找她。
直到放学。
两个人才在楼梯口碰见。
她怀里抱着一叠卷子。
我也抱着一堆书。
两个人同时停下。
“这么多？”
她先开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
“老师让带回家。”
“我的也是。”
她晃了晃怀里的东西。
“感觉书包要爆了。”
“我帮你拿？”
“不用。”
“很重。”
“你的也很多。”
“……”
她说完。
很自然地继续往下走。
我看着她。
忽然发现。
以前很多时候。
我的第一反应都是。
帮她。
替她。
教她。
现在。
她却越来越习惯。
自己拿。
自己做。
自己解决。
我没有坚持。
只是跟在旁边。
“最近怎么样？”
“什么？”
“复习。”
叶溪溪想了想。
“还行。”
“数学呢？”
“还行。”
“科学？”
“还行。”
“……”
我看向她。
“全都还行？”
她忍着笑。
“差不多。”
“有没有不会的？”
“有。”
“问吗？”
她摇头。
“先留着。”
“为什么？”
“最后一天统一看。”
我愣了一下。
她抬头。
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以前教的。”
“不要今天这里补一点。”
“明天那里补一点。”
“会乱。”
我忍不住笑。
“记得挺清楚。”
“当然。”
她轻轻扬了扬下巴。
“我现在很专业的。”
“叶老师？”
“……”
“你再叫一次试试看。”
“好。”
我立刻闭嘴。
她憋了一会儿。
自己先笑了。
……
距离年考。
一天。
学校的气氛。
反而突然松了下来。
没有模拟。
没有新卷。
老师也几乎不再留作业。
上午。
班主任走进教室。
只做了一件事。
发准考证。
“检查名字。”
“考场。”
“座位。”
“还有明天带的东西。”
她站在讲台上。
一项一项念。
“黑色签字笔。”
“铅笔。”
“橡皮。”
“尺。”
“圆规。”
班长忽然举手。
“老师。”
“可以带护身符吗？”
全班笑了。
班主任看着他。
“可以。”
班长眼睛一亮。
“真的？”
“只要你别拿出来拜。”
“……”
教室里笑成一片。
老师也笑了。
随后。
轻轻拍了拍讲台。
“好了。”
“今天别再把自己逼太紧。”
“会的。”
“你们都已经复习过了。”
“不会的。”
“最后一天也不可能全部补完。”
她看着全班。
语气比平时慢很多。
“早点睡。”
“明天。”
“正常考。”
我低头。
看着自己的准考证。
正常考。
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听起来很熟悉。
……
下午。
最后一节课。
老师没有讲课。
整个班。
自由复习。
我翻开错题本。
从第一张开始。
慢慢往后。
很多以前错过的题。
现在再看。
已经很简单。
有些地方。
甚至让我想不起来。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错。
翻到最后。
只剩下薄薄几页。
我把本子合上。
没有再打开。
够了。
该做的。
已经做了。
……
班长坐在前面。
背英语背到一半。
忽然回头。
“阿光。”
“嗯？”
“我紧张。”
“正常。”
“你不紧张？”
我想了一下。
“有一点。”
班长明显不信。
“你也会紧张？”
“废话。”
“我以为你这种人。”
“考试前只会兴奋。”
“为什么？”
“因为终于可以展示实力。”
“……”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短视频看多了？”
班长笑了一下。
随后。
忽然认真起来。
“阿光。”
“嗯？”
“你觉得我能考好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问：
“你最近有认真吗？”
“有。”
“负号呢？”
“最近少漏很多。”
“英语呢？”
“背了。”
“晚上还打游戏？”
“……”
他沉默两秒。
“小打一会儿。”
我忍不住笑。
“那就正常考。”
“会的拿稳。”
“不会的别慌。”
班长轻轻点头。
“行。”
然后。
又问：
“你呢？”
“我什么？”
“你准备考第几？”
我看着桌上的准考证。
笑了笑。
“不知道。”
“还不知道？”
“嗯。”
“那你想第几？”
我沉默一会儿。
最后说道：
“能到哪。”
“就到哪。”
班长看着我。
没听出这句话。
到底有多重要。
只是点点头。
“行。”
“那你去拿个第一。”
“……”
“滚。”
……
放学铃响。
这一天下课以后。
没有人第一时间冲出去。
大家开始慢慢收拾桌面。
因为年考结束以后。
班级很快就会重新调整。
很多书。
老师让我们今天先带回家。
教室里。
到处都是拉拉链的声音。
搬书的声音。
同学互相借袋子的声音。
班长抱着一大堆练习册。
站在过道里。
忽然说道：
“怎么感觉像学期结束了。”
有人笑。
“考完就差不多了。”
“那明天以后。”
“我们是不是不一定一个班了？”
这句话一出来。
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点。
大家好像直到现在。
才真正意识到。
年考。
除了成绩。
还有分班。
现在坐在旁边的人。
下个月。
可能就不在旁边了。
班长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忽然看向我。
“阿光。”
“以后要是不同班。”
“还能问数学吗？”
我笑了。
“收钱。”
“……”
“多少？”
“看心情。”
“你变了。”
“嗯。”
“以前免费。”
“那你现在多问几题。”
“算了。”
班长抱起书。
“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独立。”
教室里又笑了起来。
刚刚那一点离别感。
也被冲淡不少。
……
离开教室前。
我回头。
看了一眼黑板。
右上角。
那个数字。
还在。
1。
不知道谁。
忘了擦。
也没有人去擦。
明天。
它就不需要再改了。
……
我背着书包。
走出教学楼。
今天。
没有等。
也没有去三年D班。
只是正常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光。”
我回头。
叶溪溪抱着书。
小跑过来。
停在我旁边。
轻轻喘了两口气。
“你今天这么早？”
“没什么要收的了。”
“哦。”
她点点头。
然后。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今天。
谁都没有聊题。
也没有聊排名。
甚至没有聊分班。
只是走。
一直走到校门口。
夕阳快落下去了。
叶溪溪停下。
“我走了。”
“嗯。”
她转身。
走出去两步。
忽然又回头。
“林光。”
“怎么了？”
她站在夕阳里。
看着我。
“明天见。”
我笑了。
“明天见。”
她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考场见。”
“嗯。”
“还有。”
“什么？”
她轻轻握了一下拳头。
“加油。”
我愣了一下。
随后。
也笑了。
“你也是。”
“正常考。”
她眼睛弯了起来。
“你也是。”
“说好的。”
我轻轻点头。
“说好的。”
她终于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走远。
直到背影消失在路口。
才重新往家走。
……
晚上。
十一点。
我没有再做卷子。
也没有再背书。
只是把明天要带的东西。
一个一个放进透明笔袋。
黑笔。
两支。
铅笔。
橡皮。
尺。
圆规。
准考证。
检查完。
我把笔袋放到书包旁边。
关掉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躺在床上。
我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场年考。
那时候的我。
根本不知道。
一场考试。
会把自己带到哪里。
也不知道。
第五十八名之后。
会出现一个叫叶溪溪的人。
而这一世。
我已经知道她在那里。
却第一次不知道。
自己明天会走向哪里。
奇怪的是。
我好像。
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念头。
只有一句。
明天。
认真考。
剩下的。
考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