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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如果我不再控制分数（下） 如果我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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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年B班。
刚走进教室。
班长就抬起头。
他嘴里还在念英语单词。
看见我。
立刻把书放下。
“回来了？”
“嗯。”
“问什么了？”
“没什么。”
我往自己的位置走。
班长转过身。
视线却落在我手上。
“你拿的什么？”
“纸。”
“我知道是纸。”
“那你还问？”
“……”
班长被噎了一下。
依旧不死心。
“成绩？”
我脚步停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最近你除了成绩还能问什么？”
“难道你去办公室问数学老师感情问题？”
“……”
我看了他一眼。
“英语背完了？”
班长瞬间转回去。
“马上。”
果然。
这句话。
现在比什么都好用。
……
我回到位置。
坐下。
重新拿出那张纸。
17—25。
老师写下的两个数字。
依旧在最下面。
红色。
很显眼。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
打开笔袋。
从最里面。
抽出另一张纸。
那张纸。
已经折过很多次。
边缘甚至有些软了。
我慢慢摊开。
上面。
是很久以前。
我给自己算过的年考计划。
数学。
科学。
英语。
国语。
历史。
每一科后面。
都有一个大概的分数。
有些地方。
甚至还标着——
可丢。
控制。
不要满。
而最上方。
那个曾经被我用橡皮擦掉的数字。
依旧留下了一层很淡的痕迹。
仔细看。
还能认出来。
> 年考目标：58名。
……
我把两张纸。
并排放在桌面。
左边。
第五十八。
右边。
十七到二十五。
我忽然有一种。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两条路。
就这么摆在我面前。
一条。
我走过。
我知道哪里会转弯。
知道会遇见谁。
知道哪一天会发生什么。
甚至知道。
很多年以后。
那条路会通向一间不算很大的房子。
暖黄色的灯。
香薰。
还有一个总嫌我买错奶茶甜度的女人。
另一条。
我没走过。
甚至连第一步以后。
是什么样子。
都不知道。
……
如果是刚刚重生的时候。
我一定会选第一条。
因为我想要的。
从来不是重新活一次。
我只是想。
重新找到她。
只要能再走到她身边。
其他事情。
变不变。
对那时候的我来说。
根本不重要。
所以。
第五十八名。
不能变。
班级。
不能变。
轨迹。
最好也不要变。
可现在。
我低头。
看着那个已经被擦得很淡的“58”。
忽然意识到。
有些东西。
其实早就变了。
这一世。
我提前认识了叶溪溪。
她提前认识了我。
她开始认真学习。
开始主动举手。
开始给别人讲题。
甚至开始想。
自己到底可以走到哪里。
班长的数学。
从五十几。
开始往六十几走。
王凯。
也第一次敢在桌角写下七十分。
就连我自己。
都已经不再是上一世。
那个只会按照原本轨迹往前走的十五岁林光。
既然所有人。
都已经变了。
那我到底还在保护什么？
……
“阿光。”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我回过神。
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
又转过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英语书。
眼睛。
却已经落在我桌面上。
我下意识伸手。
想把纸盖住。
可已经晚了。
班长皱着眉。
盯着右边那张。
“十七到二十五？”
我没说话。
“什么东西？”
“老师估的。”
“什么估的？”
“年考排名。”
班长愣了一下。
“谁的？”
我看他。
“你觉得？”
“……”
他低头。
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
抬头看我。
再低头。
又看。
足足五秒。
一句话都没说。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干嘛？”
班长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转回自己的位置。
“……”
我更加奇怪。
“你怎么了？”
还是没回答。
过了两秒。
他忽然又转回来。
双手抱拳。
表情无比严肃。
“林老师。”
“？”
“苟富贵。”
“勿相忘。”
“……”
我指向他的英语书。
“滚回去背。”
“好嘞。”
他立刻转回去。
……
我摇了摇头。
准备把两张纸收起来。
可就在拿起旧计划的时候。
班长忽然又冒出一句。
“不过。”
“嗯？”
这一次。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自己的单词本。
“挺厉害的。”
我的动作。
停了一下。
“什么？”
“二十名左右啊。”
他说得很自然。
“以前真没看出来。”
“……”
“感觉你最近。”
“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的手指。
轻轻停住。
班长却已经重新低头。
继续背单词。
“Necessary……”
“必要的。”
“Environment……”
“环境。”
像是刚才那句话。
只是随口一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几秒。
轻轻笑了一下。
确实。
换了个人。
只不过。
换得比你想象中。
彻底一点。
……
中午。
没有学习小组。
这是学习小组暂停以后。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各学各的”。
原本每天这个时间。
教室后面总会挤满人。
几张桌子拼起来。
卷子叠着卷子。
有人喊我。
有人喊叶溪溪。
班长永远话最多。
小于经常听到一半开始吃东西。
王凯通常坐在最边上。
低着头。
一道题能算很久。
可今天。
那些桌子。
全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围过来。
班长坐在前面。
背英语。
王凯拿着数学基础题。
一道一道往下做。
另外几个人。
也各自散在教室不同的位置。
有人整理错题。
有人背历史。
有人趴在窗边念国语作文。
很安静。
我反而。
有一点不习惯。
……
我坐在位置上。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再低头。
继续整理历史。
过了几分钟。
又抬头。
还是没人。
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习惯这种东西。
真的很麻烦。
以前嫌他们问题多。
现在没人问了。
反而觉得。
教室安静得有点过头。
不过。
看着王凯自己翻笔记。
找到类似题。
重新计算。
班长做错一道选择。
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喊我。
而是自己把前面的语法重新看了一遍。
我又觉得。
这样挺好。
考试的时候。
本来就不会有人坐在旁边。
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
我低下头。
继续看历史。
没过多久。
笃笃。
教室门口。
忽然传来两声。
很轻的敲门声。
我抬起头。
叶溪溪。
她站在三年B班门口。
今天没有抱练习册。
手上。
也没有试卷。
只有一本自己的复习笔记。
我放下笔。
走出去。
“今天不是各学各的？”
叶溪溪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那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
反问：
“各学各的。”
“又不是各自消失。”
“……”
我愣了一下。
随后。
没忍住笑了。
“有道理。”
她嘴角也轻轻弯起来。
“本来就是。”
……
我们没有回教室。
只是靠在走廊边。
外面的太阳很亮。
操场上。
几乎没人。
大部分学生。
最近连午休都不太往外跑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
“今天复习什么？”
“科学。”
“实验？”
“嗯。”
她点头。
“还有一点数学。”
“模拟卷做了？”
她动作。
微微停了一下。
“做了。”
我转头。
“多少？”
“……”
她没回答。
我挑眉。
“怎么？”
“考差了？”
“才没有。”
反驳得很快。
我笑了。
“那多少？”
叶溪溪抱着笔记。
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摇头。
“不告诉你。”
这次。
轮到我愣住。
“为什么？”
“因为……”
她故意停了一下。
然后。
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
“先走自己的。”
我安静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
昨天。
夕阳下面。
我们说过。
不等。
不追。
也不为了对方。
故意停下来。
各自认真考。
最后。
看看自己能走到哪里。
……
我看着她。
“所以连成绩都保密？”
“暂时。”
“这么严格？”
“嗯。”
“那至少告诉我。”
“比上次怎么样？”
这一次。
她没有犹豫。
眼睛。
轻轻弯起来。
“比上次好。”
我看见她那个表情。
就知道。
恐怕不只是好一点。
“好多少？”
“不告诉你。”
“总分呢？”
“不告诉你。”
“数学？”
“不告诉你。”
“科学？”
“林光。”
她终于瞪我。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关心同学成绩。”
“我谢谢你。”
“不客气。”
“……”
她被我气笑了。
随后。
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
过了几秒。
才轻轻说道：
“反正……”
“真的比以前好。”
语气里。
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我看着她。
也笑了。
“那就好。”
……
她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抬头。
“那你呢？”
“我？”
“你肯定也做模拟了吧？”
“做了。”
她眼睛亮了一点。
“多少？”
我张了张嘴。
差点。
就把那几个数字说出来。
国语八十六。
英语八十九。
科学九十二。
历史八十四。
数学九十七。
还有老师估出来的——
十七到二十五。
可话到嘴边。
我忽然停住。
叶溪溪疑惑。
“怎么了？”
我看着她。
几秒后。
慢慢笑了。
“比以前好。”
“……”
她整个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
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
“林光。”
“嗯？”
“你学我？”
“没有。”
“你刚刚明明就是学我！”
“不是说先走自己的？”
我一本正经。
“那就年考以后再告诉你。”
“……”
叶溪溪看了我几秒。
似乎很想反驳。
最后。
却自己先笑了。
“行。”
“那就不问。”
“真的？”
“真的。”
她抱紧笔记。
转身准备回三年D班。
走出两步。
又忽然停住。
“林光。”
“嗯？”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阳光下面。
轻轻抬了一下手。
“六天后见。”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说道：
“每天不是都见？”
“……”
她猛地转回来。
脸一下红了。
“我是说成绩！”
“哦——”
“你哦什么！”
我没忍住。
笑出了声。
“知道了。”
“六天后见。”
“哼。”
她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
身影消失之前。
我还看见她。
偷偷笑了一下。
……
我重新回到位置。
坐下。
桌面上。
那两张纸。
依旧并排放着。
左边。
已经被擦得很淡的——
58。
右边。
数学老师刚刚写下的——
17—25。
我看着它们。
很久。
……
上一世。
我知道第五十八名以后。
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那个班里有哪些人。
知道自己的座位。
知道第一次真正和叶溪溪说话。
大概是什么时候。
知道后来。
我们怎么慢慢熟悉。
怎么在一起。
怎么结婚。
甚至知道。
三十岁那一天。
我会骑着摩托。
去给她买一杯。
少冰。
少糖。
抹茶浓。
但是不能苦的抹茶冰奶。
然后。
在暴雨里。
被一道雷。
送回十五岁。
……
可十七到二十五以后呢？
我不知道。
一个画面。
都没有。
那里。
没有我的记忆。
没有可以照着走的路线。
甚至。
连叶溪溪会不会和我在同一层楼。
我都不知道。
以前。
这会让我害怕。
因为我总觉得。
只要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最后。
可能所有东西都会不一样。
可是现在。
我忽然想起。
她刚才站在走廊上。
笑着对我说——
先走自己的。
……
我低下头。
重新看向那张旧计划。
年考目标：58名。
很淡。
却还在。
就像过去一样。
哪怕已经擦掉。
还是留下痕迹。
我伸出手。
拿起那张纸。
沿着中间。
轻轻一撕。
嘶——
声音很轻。
班里没有人抬头。
我又把它对折。
再撕一次。
四小张纸。
安静地躺在掌心。
上面的数字。
也被彻底撕开。
5。
和8。
第一次。
不再连在一起。
我看了一会儿。
伸手。
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突然轻松。
也没有想象中的不舍。
只是觉得。
好像有一件。
我重生回来以后。
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终于。
可以放下了。
因为我忽然明白。
我真正想要的。
从来不是第五十八名。
也不是某一个班。
某一个座位。
某一条一模一样的人生。
我只是害怕。
如果不重复那些东西。
就会再次失去她。
可这一世。
我已经认识了十五岁的叶溪溪。
不是记忆里的妻子。
不是一个必须按照未来剧本。
重新走到我身边的人。
而是现在。
会努力。
会紧张。
会脸红。
会偷偷写纸条。
也会告诉我——
不要等她。
她会自己往前走的。
叶溪溪。
……
既然她都敢走一条。
自己没走过的路。
那我一个三十岁的人。
总不能比她还胆小。
吧？
想到这里。
我忽然笑了一下。
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纸。
17—25。
看了两秒。
也把它折起来。
塞进笔袋。
这个。
同样不是目标。
只是一个可能。
真正的成绩。
六天以后。
考了才知道。
……
“阿光。”
前面的班长忽然回头。
“嗯？”
“Environment怎么拼来着？”
我看着他。
沉默两秒。
“你刚才不是背过？”
“忘了。”
“自己翻。”
“哦。”
他居然真的没有继续问。
低下头。
翻开单词本。
嘴里小声念。
“E……”
“n……”
“v……”
我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
王凯正在低头做题。
一道不会。
皱眉。
翻笔记。
找到类似题。
再重新算。
没有人围着我。
没有人等我给答案。
每个人。
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做自己的事。
我忽然觉得。
这样很好。
……
我重新翻开历史笔记。
拿起笔。
在今天的复习计划旁边。
打了一个勾。
距离年考。
六天。
如果我不再控制分数。
我不知道。
自己最后会走到哪里。
但这一次。
我不准备再提前计算答案。
先考。
先往前走。
至于第二十名以后。
到底是什么样子。
等真的走到了。
再看。
反正。
这一世。
本来就是重新来一次。
如果连没走过的路。
都不敢走。
那还叫什么——
再来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