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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如果我不再控制分数（上） 如果我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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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考。
六天。
晚上。
九点四十七分。
房间里很安静。
窗户开着一条缝。
夜风偶尔吹进来。
桌角那张复习计划。
轻轻晃了一下。
头顶的风扇。
一圈。
又一圈。
缓慢地转着。
我坐在书桌前。
面前。
是一张完整的数学模拟卷。
右上角。
没有写任何目标分数。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
提前在草稿纸上标注——
选择题最多错几道。
计算题要不要放一题。
最后一道大题应该做到哪一步。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计时器。
还在往前走。
……
最后一道题。
还剩最后两步。
我低头。
看了一眼时间。
十四分钟。
比原本预留的十五分钟。
还快了一点。
我没有停。
笔尖重新落下。
证明。
代入。
化简。
最后。
答案。
写完。
停笔。
我按了一下计时器。
一小时二十七分。
距离正式考试结束。
还有十三分钟。
我盯着那个时间。
没有提前对答案。
而是把整张卷子。
重新翻回第一页。
开始检查。
……
第一题。
没问题。
第二题。
没问题。
第三题。
重新算一次。
一样。
继续。
选择。
填空。
计算。
应用。
一道。
一道。
往后。
第七题。
符号。
没错。
第十二题。
单位。
没问题。
第十六题。
计算过程。
重新验一次。
一样。
第二十一题。
我停了一下。
这道题。
刚才做的时候。
中间有一步。
我犹豫了几秒。
于是。
重新拿出草稿纸。
从头算了一遍。
最后答案。
还是一样。
我在题号旁边。
轻轻打了一个勾。
继续。
最后。
压轴题。
从题目条件。
到第一问。
第二问。
第三问。
全部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
滴——
计时器响了。
时间到。
……
我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
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没有马上拿答案。
只是看着眼前这张卷子。
很久。
忽然觉得。
有点陌生。
这应该是最近第一次。
我完完整整。
按照正式考试的标准。
做完一张数学卷。
没有故意放掉任何一道题。
没有在做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停下来想——
这题如果拿了。
总分是不是太高。
没有看到简单题。
明明知道答案。
却故意换一个错误选项。
更没有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
因为“分数已经够了”。
提前放下笔。
今天。
我只是做题。
会。
就写。
不会。
就想。
有时间。
就检查。
很普通。
普通得像所有准备年考的学生。
可对我来说。
居然有一种。
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
我拿起答案。
开始批改。
第一题。
对。
第二题。
对。
第三题。
对。
第四题。
对。
……
红笔。
一路往下。
直到选择题最后一题。
我的动作。
停住。
错了。
我皱眉。
重新看题。
两秒以后。
沉默。
条件。
看漏了一个。
“……”
这种错误。
如果让数学老师看见。
估计又要说我粗心。
我在旁边打了一个叉。
继续往后。
填空。
全对。
计算。
全对。
应用。
全对。
最后一道大题。
我对着答案。
一步一步检查。
直到最后。
也是对的。
我重新拿起红笔。
在试卷右上角。
写下一个数字。
97。
……
我看着它。
没有太意外。
数学。
本来就是我现在最稳定的一科。
真正让我在意的。
不是这张数学卷。
而是书桌另一边。
那里。
还放着四张卷子。
都是这两天。
我按照年考时间。
一科一科。
完整做完的。
我伸手。
把它们全部拿过来。
一张。
一张。
放到数学卷旁边。
国语。
86。
英语。
89。
科学。
92。
历史。
84。
最后。
数学。
97。
五张卷子。
整整齐齐。
铺在桌面上。
我拿出一张草稿纸。
把五个数字。
重新抄了一遍。
86。
89。
92。
84。
97。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我的笔。
停住。
……
如果是半个月前。
我看到这样的成绩。
第一反应。
绝对不会是高兴。
而是——
太高了。
数学九十七。
不行。
至少要再丢几分。
科学九十二。
也太高。
英语八十九。
最好压一点。
国语作文。
如果写得太完整。
可能还得想办法少拿几分。
历史……
历史倒是比较好控制。
只要故意漏掉几个时间点。
或者把一道大题写得不完整。
分数自然就下来了。
然后。
一科。
一科。
把总分压回那个。
我曾经反复计算过的位置。
第五十八名。
……
我甚至记得。
自己最开始是怎么计算的。
上一世。
就是那个排名附近。
让我进入了那个班。
遇见那些人。
坐到那个位置。
然后。
一步一步。
走到了叶溪溪身边。
所以重生回来以后。
我下意识觉得。
只要把所有事情。
重新放回原本的位置。
未来。
就不会变。
只要考第五十八。
只要进入那个班。
只要坐回那个位置。
只要按照上一世的顺序。
重新走一次。
我就一定。
还能娶到她。
……
可是现在。
我低头。
看着面前五张试卷。
第一次。
没有去想。
应该从哪里扣掉。
而是在想——
如果这些分数。
真的出现在年考成绩单上。
我会在哪里？
……
这个问题。
我居然不知道。
我拿出以前几次考试的成绩表。
试着往前翻。
前五十。
前三十。
前二十。
可每一次考试难度都不一样。
单纯用总分。
根本算不准。
我拿着笔。
在草稿纸上算了几次。
最后。
还是停下来。
没意义。
我可以计算第五十八名。
因为那是我知道的过去。
可如果真的正常考。
前面会发生什么。
已经不是靠一张草稿纸。
能算出来的了。
……
我靠在椅背上。
抬头看着天花板。
风扇还在转。
一圈。
又一圈。
桌面上的五张卷子。
安安静静。
没有任何变化。
可我知道。
有些东西。
已经变了。
而且。
可能比我想象中。
变得更多。
……
第二天。
学校。
午休前。
我把那张记录成绩的纸。
折起来。
塞进口袋。
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站起身。
班长正趴在桌上。
背英语单词。
看见我出去。
抬头问了一句。
“去哪？”
“办公室。”
“老师找你？”
“我找老师。”
班长瞬间精神。
“干嘛？”
“问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看他。
“你英语背完了？”
“……”
班长默默低头。
“你去吧。”
果然。
对付他。
现在已经越来越简单了。
……
办公室。
数学老师正在批作业。
红笔在纸上。
一勾。
一叉。
速度很快。
我走到桌边。
轻轻敲了一下。
“老师。”
她抬起头。
“林光？”
“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
把那张纸拿出来。
递过去。
“想问一个问题。”
老师接过。
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
“我这两天做的模拟卷。”
她原本随意的表情。
慢慢认真起来。
“自己找的卷子？”
“嗯。”
“全部按照正式考试时间？”
“对。”
“中途没查资料？”
“没有。”
“自己批的？”
“对过答案。”
老师低头。
重新看了一遍。
国语。
八十六。
英语。
八十九。
科学。
九十二。
历史。
八十四。
数学。
九十七。
看到最后。
她眉毛。
慢慢抬起来。
“数学错哪里？”
“……”
我就知道。
五科。
她第一眼还是数学。
“选择题。”
“哪一题？”
“第七题。”
“为什么错？”
我沉默两秒。
“看漏一个条件。”
数学老师抬头。
看着我。
几秒后。
笑了一声。
“粗心。”
“……”
无法反驳。
她重新低下头。
用笔轻轻点了点纸。
“所以。”
“你拿这些来找我干嘛？”
我犹豫了一下。
才问：
“如果年考。”
“差不多是这个成绩。”
“能排多少？”
老师的动作。
停住。
……
她抬起头。
看着我。
没有马上回答。
“排名？”
“嗯。”
“你以前不是不在意吗？”
“……”
我没有说话。
她显然还记得。
前几天在办公室里。
我们谈过的那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
老师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拉开抽屉。
拿出一本成绩统计册。
“每一届不一样。”
她一边翻。
一边说道：
“卷子难度不一样。”
“学生水平也不一样。”
“你这又只是模拟。”
“我知道。”
“所以只能估。”
“嗯。”
她翻到其中一页。
拿起计算器。
把我的几科成绩。
大概算了一遍。
又对照了一下。
上一届年考的分数段。
我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居然有一点紧张。
明明只是一个估算。
明明真正的年考。
还有六天。
可我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马上就要知道。
某个一直不敢确认的答案。
……
数学老师看了一会儿。
最后。
拿起红笔。
在我那张成绩纸的最下面。
写了两个数字。
我低头。
17—25。
我的动作。
一下停住。
“……”
老师把笔放下。
“差不多。”
我盯着那两个数字。
好几秒。
才抬起头。
“这么前？”
老师看我。
“你觉得呢？”
“……”
我确实没有想到。
她重新拿起成绩纸。
指了指上面的几科。
“数学和科学。”
“现在是你的优势科目。”
“而且很稳。”
“英语也没有明显短板。”
“国语和历史。”
“只要年考正常发挥。”
她又点了一下最下面。
“按照上一届。”
“二十名上下。”
“很正常。”
……
二十名。
我低下头。
重新看向。
十七到二十五。
突然觉得。
这两个数字。
有些不真实。
因为就在不久前。
我每天晚上。
还在计算。
怎么才能把自己。
准确地放回——
第五十八。
五十八。
二十。
中间。
差了三十多个人。
这已经不是。
稍微偏了一点。
也不是换一个座位。
换一个同桌。
那么简单。
如果老师估得没错。
那我这一世。
很可能从分班开始。
就会彻底走上一条。
和上一世。
完全不同的路。
……
“林光。”
老师的声音。
把我拉回来。
“嗯？”
她看着我。
忽然问：
“害怕？”
我愣了一下。
“有一点。”
这次。
反而轮到她意外。
“考得好还怕？”
我笑了一下。
“不是怕考好。”
“那怕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真的很难解释。
我怕的。
从来不是成绩。
而是成绩后面。
那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新的班级。
新的座位。
新的同学。
新的老师。
不同的选择。
不同的事情。
甚至。
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上一世。
第五十八名以后。
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可第二十名以后。
是什么。
我不知道。
……
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问：
“老师。”
“嗯？”
“如果一个人。”
“原本只准备走到一个地方。”
“后来发现。”
“自己其实可以走得更远。”
老师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道：
“可是前面是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
“你会去吗？”
办公室。
安静了两秒。
数学老师盯着我。
表情逐渐古怪。
“林光。”
“嗯？”
“你最近为什么。”
“总喜欢问这种问题？”
“……”
她放下红笔。
靠在椅背上。
“十五岁。”
“搞得像四十五岁。”
“……”
我的眼皮。
狠狠跳了一下。
差点。
就差十五年。
“老师。”
“开玩笑。”
她笑了。
随后。
重新看向那张成绩纸。
“我不知道。”
我愣住。
“老师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她反问。
“没走过的路。”
“谁知道前面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
她拿起红笔。
重新开始批桌上的作业。
像是随口说道：
“如果所有事情。”
“都一定要先知道结果。”
“才敢去做。”
“那人生还有什么事情。”
“算第一次？”
我的动作。
慢慢停住。
……
老师没有看我。
继续批作业。
“你现在要做的。”
“就是考试。”
“一张卷子。”
“一张卷子。”
“认真写。”
“成绩出来以后。”
“再烦恼成绩出来以后的事情。”
她翻了一页。
“现在提前烦。”
“不会加分。”
我站在旁边。
安静了几秒。
最后。
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
“知道就回去复习。”
“好。”
我拿起那张纸。
刚准备走。
身后。
又传来她的声音。
“还有。”
我回头。
“嗯？”
数学老师头也没抬。
红笔。
继续在作业本上打勾。
“数学那三分。”
“年考给我拿回来。”
“……”
我看着她。
半天。
最后点头。
“尽量。”
老师抬头。
“不是尽量。”
“拿回来。”
“……”
果然。
数学老师。
最后还是数学老师。
……
走出办公室。
我低头。
重新打开那张纸。
五科成绩下面。
那两个红色数字。
格外显眼。
17—25。
我站在走廊上。
看了很久。
然后。
慢慢把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第一次。
没有去计算。
应该怎么从二十名。
重新掉回第五十八。
只是转身。
朝教室走去。
距离年考。
六天。
如果我不再控制分数。
原来。
我真的可以。
走到这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