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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最后七天 最后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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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考。
七天。
清晨。
三年B班。
黑板右上角。
八。
被擦掉。
重新写成了——
七。
班长站在黑板前。
拿着粉笔。
这一次。
整整沉默了十秒。
没人催他。
也没人笑。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
当那个数字真的变成“七”的时候。
原本一直像是挂在嘴边的年考。
突然就变得很近了。
一周。
只剩下一周。
班长慢慢放下粉笔。
转过身。
“各位。”
前排有人抬头。
“嗯？”
班长深吸一口气。
“我有点紧张了。”
没人笑。
甚至还有几个人。
默默点了点头。
“我也是。”
“昨天我做梦都在考试。”
“我梦到数学最后三题全不会。”
旁边男生转头。
“这需要做梦？”
“……”
“你平时不也不会？”
“滚。”
教室里终于响起一点笑声。
可笑完以后。
大家还是很快低下头。
继续复习。
我坐在最后一排。
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七天。
确实到了。
……
第一节课。
数学。
老师没有讲新课。
甚至连练习册都没有翻开。
而是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
最后一周。
随后。
转过身。
“从今天开始。”
“数学不再增加新的复习内容。”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最后七天。”
“你们要做的不是把所有不会的东西全部学会。”
“来不及。”
“也没有必要。”
老师拿起粉笔。
在下面写：
基础。
错题。
速度。
检查。
“把会的拿稳。”
“把经常错的改掉。”
“把能拿的分。”
“一分一分拿回来。”
我看着黑板上的四个词。
忽然笑了一下。
和我最近告诉学习小组的东西。
差不多。
老师继续说道：
“还有。”
“最后一周。”
“不要互相比较复习进度。”
“别人做到第十套卷。”
“不代表你也要做到第十套。”
“别人已经复习完三遍。”
“也跟你没有关系。”
她放下粉笔。
“考试的时候。”
“坐在你位置上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
“最后七天。”
“管好自己的卷子。”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
比平时认真很多。
……
下课。
班长第一时间抱着练习册转过来。
“阿光。”
“嗯？”
“今天中午学习小组几点？”
我动作停了一下。
“不开了。”
班长愣住。
“什么？”
旁边的王凯也抬起头。
“不开？”
“嗯。”
“为什么？”
我合上练习册。
“最后七天。”
“各学各的。”
班长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
“我们不是一直补到考试吗？”
“没必要。”
我摇头。
“现在大家的问题已经不一样了。”
我指了指班长。
“你数学基础题容易粗心。”
又看向王凯。
“王凯基础题已经稳定很多，但是后面的题做得太慢。”
“其他人也一样。”
“有人该背英语。”
“有人该补历史。”
“有人应该把科学实验重新看一遍。”
我靠在椅背上。
“最后七天还全部坐在一起。”
“效率反而低。”
班长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
“那不会怎么办？”
“先自己想。”
“还是不会？”
“翻笔记。”
“笔记也没有？”
“问同学。”
“同学也不会？”
“问老师。”
班长眨眨眼。
“那你呢？”
我笑了。
“我也是同学。”
“……”
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了。
班长却没有笑。
反而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感觉有点像毕业。”
我愣了一下。
“什么鬼？”
“就是……”
他抓了抓头发。
“之前每天中午都一堆人坐在那里。”
“突然说不开了。”
“怪怪的。”
王凯坐在旁边。
轻轻点头。
“是有一点。”
我看着他们。
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来。
学习小组。
一开始只是班主任随口安排的东西。
后来。
班长来了。
叶溪溪来了。
王凯来了。
越来越多人来了。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有人问题。
有人吵架。
有人听着听着趴下。
也有人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不是学不会。
只是以前。
没有认真学过。
现在。
突然要停了。
确实有一点奇怪。
但我还是摇头。
“又不是以后都不开。”
班长抬头。
“真的？”
“年考以后再说。”
“那就好。”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有些好笑。
“你舍不得学习小组？”
班长沉默两秒。
“主要舍不得免费老师。”
“……”
果然。
还是踹死比较好。
……
中午。
学习小组最后一次集合。
虽然我说不开。
可大家听说是最后一次。
反而一个不少。
甚至比昨天更多。
桌子拼在一起。
练习册。
试卷。
笔记。
堆得到处都是。
叶溪溪坐在我对面。
小于在旁边。
王凯。
班长。
还有几个最近经常过来的同学。
班长看了一圈。
忽然清了清嗓子。
“今天。”
“是我们学习小组年考前最后一次会议。”
我抬头。
“谁告诉你这是会议？”
“仪式感。”
“……”
班长继续说道：
“首先。”
“请组长发表临别感言。”
所有人。
齐刷刷看向我。
我：“……”
“没有。”
班长震惊。
“怎么可以没有？”
“为什么要有？”
“最后一次啊！”
我看着周围十几双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
只能放下笔。
“那就说一句。”
大家一下安静下来。
我想了想。
“最后七天。”
“别乱。”
班长等了两秒。
“然后呢？”
“没了。”
“……”
全桌爆笑。
“这也叫感言？”
“太短了吧！”
“林光你认真一点！”
我也笑了。
“那你们想听什么？”
王凯坐在旁边。
犹豫了一下。
忽然问：
“如果最后几天。”
“突然发现很多东西都不会怎么办？”
笑声。
慢慢停下来。
我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周围。
其实。
这大概也是很多人现在最怕的事情。
越靠近考试。
越容易觉得。
什么都不会。
我想了一会儿。
“那就不会。”
王凯愣住。
“啊？”
“七天。”
“本来就不可能什么都会。”
我拿起他的试卷。
翻到前面。
“你上次月考。”
“数学多少？”
“……四十七。”
“模拟考？”
“六十三。”
“现在？”
“昨天那张……”
他有些不好意思。
“六十八。”
我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盯着自己不会的三十分。”
“不看已经拿到的六十八？”
王凯安静下来。
我把卷子还给他。
“最后七天。”
“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把现在这个自己。”
“尽量发挥出来。”
桌边。
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道：
“会六十分。”
“就先把六十分拿稳。”
“能到七十。”
“再去拿那十分。”
“别一边丢着自己会的。”
“一边害怕不会的。”
班长忽然举手。
“老师。”
我瞥了他一眼。
“干嘛？”
“那我六十一。”
“是不是先保六十一？”
“不是。”
“为什么？”
“你先保证别把负号看漏。”
“……”
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刚刚有些紧张的气氛。
一下轻松不少。
……
我没有继续讲题。
而是拿出几张白纸。
一人发了一张。
叶溪溪低头看了看。
“干嘛？”
“最后一周计划。”
“每个人自己写。”
班长已经拿起笔。
“写目标分数？”
“不是。”
我摇头。
“写三件事。”
我在自己的纸上写下：
一、最容易丢分的地方。
二、最后七天最需要补的东西。
三、考试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误。
“不要写太多。”
“每项最多三个。”
小于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能多写？”
“因为你写十五个。”
“最后一个都记不住。”
她想了想。
“有道理。”
所有人慢慢低下头。
开始写。
一时间。
桌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
班长写：
数学——粗心。
英语——单词。
考试——别睡着。
我看了一眼。
“最后一个删掉。”
“为什么？”
“你敢在年考睡觉？”
班长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敢。”
“那写它干嘛？”
“哦。”
……
王凯写：
基础题。
计算。
不要空题。
很简单。
却比以前那个一句“反正考不上”的王凯。
好太多了。
……
我抬头。
看向对面。
叶溪溪正在认真写。
她写得很慢。
第一项：
数学计算。
科学单位。
作文时间。
第二项：
数学错题。
科学实验。
作文开头。
第三项。
她停了很久。
最后写下：
不要慌。
我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第一次拿数学题来找我的时候。
一道很简单的题。
因为紧张。
算了三遍。
全错。
我那时候告诉她。
别急。
先看题。
现在。
她自己写下了。
不要慌。
我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
叶溪溪像是察觉到什么。
抬起头。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看我的。”
“看见了。”
她立刻用手挡住纸。
“不能看。”
“已经看完了。”
“林光！”
我忍不住笑。
“挺好的。”
她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
“嗯。”
我指了指最后三个字。
“尤其这个。”
她低头。
看着“不要慌”。
过了一会儿。
轻轻说道：
“因为你以前一直这样说。”
我愣了一下。
“我？”
“嗯。”
她低着头。
“每次我不会。”
“你都说别急。”
“所以我想……”
她轻轻抿了抿嘴。
“考试的时候。”
“就算你不在旁边。”
“我也可以自己跟自己说。”
我的心。
忽然像被什么东西。
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
却很清楚。
我看着她。
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
只笑着点头。
“那就记住。”
“嗯。”
她也笑了。
“记住了。”
……
学习小组结束前。
我把所有人的计划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改太多。
只是删掉一些根本来不及完成的东西。
班长原本写了：
每天两套数学卷。
我直接划掉。
改成：
每天一套基础题。
他一脸心痛。
“为什么？”
“你两套做不完。”
“梦想呢？”
“七天以后再做梦。”
“……”
王凯的目标。
我也没有给他加。
六十八。
已经很好。
最后七天。
稳定下来。
比硬冲八十分重要。
至于叶溪溪。
她的计划。
我一个字都没有改。
她有些意外。
“我的不用改？”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怔了一下。
随后。
慢慢笑起来。
“哦。”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笑容。
比我夸她做对一道难题的时候。
还开心。
……
最后。
大家收拾东西。
桌子一张一张搬回原位。
原本拼在一起的大桌子。
重新散开。
班长搬着最后一张桌子。
忽然有些感慨。
“真的结束了。”
王凯说道：
“只是年考前。”
“年考以后还会有吧？”
班长立刻看我。
“组长。”
“会吧？”
我背起书包。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们考得怎么样。”
“考差了呢？”
“继续。”
“考好了呢？”
“也继续。”
班长：“……”
“那你说个屁。”
大家笑了。
我也笑了。
随后。
转身走出教室。
……
放学。
今天。
叶溪溪没有让我等。
我也没有去三年D班。
因为最后一周开始以后。
她们班也被老师留下来。
多讲了十几分钟。
我站在校门口。
看了一眼时间。
原本准备等。
可想到昨天我们的约定。
忽然笑了一下。
都别等对方。
于是。
我没有留下。
一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
……
另一边。
叶溪溪终于从教学楼出来。
下意识朝平时的位置看了一眼。
没人。
她脚步。
轻轻停了一下。
小于从后面跟上。
“找谁？”
“没有。”
“林光？”
“……”
“他是不是没等你？”
叶溪溪沉默了两秒。
然后摇头。
“本来就不用等。”
说完。
继续往前走。
小于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你们不是最近每天一起回家？”
叶溪溪想了想。
忽然笑了。
“昨天说好了。”
“什么？”
“都往前走。”
小于完全没听懂。
“什么东西？”
“没什么。”
叶溪溪背着书包。
走出校门。
可刚走到路口。
脚步。
忽然停住。
前面。
便利店门口。
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手里拿着两瓶水。
看见她以后。
抬起其中一瓶。
晃了晃。
叶溪溪愣住。
随后。
快步走过来。
“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啊。”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买水。”
她看了一眼便利店。
又看了一眼我。
“买十几分钟？”
“人多。”
“……”
她明显不信。
我把其中一瓶递过去。
“喝不喝？”
她接过。
嘴角已经忍不住扬起来。
“不是说不用等吗？”
我拧开自己的水。
喝了一口。
“没等。”
“那这是什么？”
“休息。”
“……”
“复习太累。”
“回家路上休息一下。”
叶溪溪看着我。
眼睛一点一点弯起来。
“哦。”
“休息。”
“嗯。”
“刚好在我每天经过的便利店休息。”
“巧合。”
“还刚好多买了一瓶水。”
“买一送一。”
“真的？”
“……”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
突然发现。
这个牌子。
今天好像根本没有买一送一。
叶溪溪顺着我的目光。
也看见了货架上的价格牌。
一瓶。
RM1.50。
两瓶。
RM3.00。
空气。
安静下来。
她慢慢抬头。
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最后。
只能默默喝了一口水。
“今天刚结束。”
叶溪溪终于忍不住。
笑出了声。
“林光。”
“嗯。”
“你现在编理由。”
“真的越来越差了。”
“……”
我没有反驳。
因为。
确实。
……
两个人重新往回家的方向走。
今天。
我们没有聊年考以后去哪一个班。
也没有问对方。
到底准备考多少。
只是各自拿着一张。
属于自己的最后七天计划。
一步一步。
往前走。
七天以后。
谁都不知道。
我们会坐在哪一间教室。
拿到什么成绩。
走进哪一个班。
但好像。
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这一次。
我们没有谁为了谁停下来。
也没有谁。
一定要拼命追上谁。
只是约好了。
先把自己的路。
认真走好。
然后。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