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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那就一起往前走（上） 那就一起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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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考。
八天。
清晨。
三年B班。
黑板右上角。
原本的“9”。
被值日生拿着板擦。
一点一点擦掉。
随后。
重新写上——
8。
这一次。
班长没有发表任何感言。
他只是站在黑板前。
手里捏着粉笔。
盯着那个数字。
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
放下粉笔。
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
前排男生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回头看他。
“今天不说两句？”
班长摇头。
“不了。”
“为什么？”
班长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从抽屉里。
抽出一张数学模拟卷。
啪。
放在桌面上。
表情沉重。
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病危通知书。
旁边几个人立刻凑了过去。
“多少？”
班长闭上眼睛。
没有回答。
“到底多少啊？”
“你倒是说。”
“不会又五十几吧？”
班长深吸一口气。
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
“六十一。”
空气。
安静了一秒。
王凯从旁边探过头。
看了一眼卷子。
“不是进步了吗？”
班长睁开眼。
“啊？”
“你上次五十四。”
“……”
班长低头。
看看试卷。
又看看王凯。
几秒以后。
原本生无可恋的脸。
一点一点活了过来。
“对哦。”
“我进步了！”
他猛地拿起试卷。
“七分！”
“整整七分！”
前排男生嘴角一抽。
“你连自己上次考多少都不记得？”
“这不重要。”
班长摆手。
神情重新振奋起来。
“重要的是。”
“按照这个速度。”
“八天以后……”
他低下头。
认真掰起手指。
“一天七分。”
“八天五十六分。”
“六十一加五十六……”
“我年考能考一百一十七！”
教室里。
忽然安静。
我坐在最后一排。
头也没抬。
“数学满分一百。”
“……”
班长掰手指的动作。
停住。
三秒后。
整个教室。
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
“班长你突破人类极限了！”
“一百一十七！”
“数学老师都没你高！”
班长慢慢回过头。
幽怨地看着我。
“阿光。”
“有时候。”
“人活着需要一点梦想。”
我忍着笑。
翻了一页练习册。
“梦想和数学。”
“至少得有一个符合客观规律。”
“……”
班长捂着胸口。
重新坐下。
“我讨厌学霸。”
……
笑归笑。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最后八天。
真的来了。
最近。
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少。
不再一张卷子接着一张卷子地发。
反而开始要求大家。
自己整理。
不会的。
补。
容易错的。
重新做。
已经掌握的。
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
甚至连以前下课铃一响。
第一个冲出教室的那几个男生。
最近都开始坐在位置上。
拿着英语单词本。
互相抽背。
“Environment。”
“环境。”
“Necessary。”
“必……必要的。”
“错一个字母。”
“哪里？”
“你自己看。”
“靠！”
另一边。
王凯的桌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
贴上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数学。
下面。
一个很大的——
70。
字写得不算好看。
甚至有点歪。
但很认真。
我站在旁边。
看了一会儿。
“目标？”
王凯抬起头。
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嗯。”
“上次六十三。”
“这次……”
他停了一下。
“想试试七十。”
说完。
大概自己都有些没底。
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有点高？”
我摇头。
“不会。”
王凯愣了一下。
“真的？”
“嗯。”
我伸手。
轻轻点了一下他桌上的数学卷。
“基础题别丢。”
“中间能拿的分拿稳。”
“最后几题。”
“会多少做多少。”
“七十。”
“没你想的那么远。”
王凯低头。
重新看向那张纸。
很久。
轻轻点头。
“好。”
我笑了一下。
刚准备回自己的位置。
脚步却忽然停住。
因为我发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班里很多人的桌角。
都出现了类似的小纸条。
英语及格。
科学75。
前五十。
数学不要再粗心。
甚至。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还有一张写得特别大的——
不要倒数。
我：“……”
目标虽然朴素。
但确实明确。
……
我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
学习小组刚刚开始的时候。
大家最常说的。
好像不是这些。
而是——
“不会。”
“算了。”
“反正我学不会。”
“考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那时候。
王凯甚至连一道最简单的题。
都不愿意动笔。
可现在。
他已经敢在桌上。
写下七十分了。
我忽然觉得。
这可能才是学习小组真正有意义的地方。
不是把所有人。
都教成九十分。
也不是每个人。
都必须去最好的班。
只是让原本觉得自己不行的人。
开始愿意试着。
再往前走一点。
……
“阿光。”
班长忽然叫我。
“嗯？”
“你呢？”
我回过神。
“什么？”
他指了指王凯桌角。
“目标啊。”
“你年考目标多少？”
话音刚落。
附近几个人。
居然同时抬起头。
“对哦。”
“林光准备考多少？”
“数学不会又九十八吧？”
“他应该冲年级第一了吧？”
“第一有点夸张。”
“数学都九十八了还夸张？”
“那只是数学。”
“他其他科也不错啊。”
“……”
我站在原地。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目标。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
这个问题。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
第五十八名。
我算过。
而且不止一次。
数学应该拿多少。
国语应该拿多少。
科学控制在哪里。
哪些题可以做。
哪些题必须错。
甚至连总分。
我都大概计算过。
只要最后的排名。
落在那个位置附近。
我就可以重新走回。
上一世的轨迹。
进入那个班。
坐到那个位置。
然后。
遇见叶溪溪。
……
可现在。
叶溪溪已经出现了。
甚至。
比上一世更早。
她会抱着练习册来找我。
会偷偷给我带早餐。
会给我留位置。
会在没有题的时候。
还是绕一大圈跑到三年B班。
而昨天。
我第一次主动去了三年D班。
站在她的教室门口。
等她回家。
我忽然发现。
那个曾经被我当成绝对不能改变的。
“第五十八名”。
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
“阿光？”
班长伸手。
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怎么了？”
“问你目标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
摇了摇头。
“不知道。”
“啊？”
班长明显没想到。
“你没有目标？”
“暂时没有。”
“那你准备考多少？”
我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练习册。
想了一会儿。
才说道：
“会的。”
“尽量别错。”
“不会的。”
“尽量做出来。”
“最后多少。”
“就多少。”
班长：“……”
他盯着我。
足足看了五秒。
“这算什么目标？”
我笑了一下。
“正常考。”
“……”
班长一脸无法理解。
“学霸的世界。”
“果然不是我这种六十一分的人可以理解的。”
我没再解释。
只是回到位置。
拿起笔。
可落笔之前。
还是停了一下。
正常考。
三个很普通的字。
对别人来说。
甚至算不上什么目标。
可对现在的我来说。
已经是第一次。
真正放下那个数字。
……
中午。
学习小组。
今天来的人。
比平时更多。
原本拼起来的几张桌子。
已经不够坐了。
最后。
王凯又从隔壁搬了两张椅子。
班长抱着一堆练习册。
一屁股坐下来。
“今天先说好。”
“谁都不要打扰我。”
小于抬头。
“为什么？”
“我要冲七十分。”
王凯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目标。”
班长摆手。
“借我用一下。”
“……”
“目标还能借？”
“大家都是兄弟。”
“不要这么小气。”
王凯：“……”
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笑了一下。
抬头的时候。
刚好看见叶溪溪。
她今天没有坐在我旁边。
而是在桌子的另一头。
小于拿着一张科学练习。
正皱着眉。
“溪溪。”
“这里为什么不是加？”
“我看看。”
叶溪溪把卷子拿过去。
低头看了一会儿。
随后。
用笔轻轻点了一下单位。
“这里。”
“单位不一样。”
“你要先换。”
小于愣住。
“所以我前面都算错了？”
“嗯。”
“难怪答案差那么多。”
叶溪溪拿起笔。
在旁边写下一个小小的转换过程。
“先统一。”
“再代进去。”
“不要急着算。”
我坐在另一边。
听见最后四个字。
动作微微停住。
不要急着算。
好熟悉。
……
叶溪溪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
抬起头。
刚好。
和我对上。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
“哦。”
她重新低下头。
继续给小于讲。
可嘴角。
明显轻轻弯了一下。
我看着她。
也忍不住笑了。
她真的已经越来越少来问我了。
以前。
学习小组里。
她是最常抱着题。
坐到我旁边的人之一。
现在。
她却已经可以坐在另一边。
告诉别人。
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
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亲眼看见。
一颗原本不敢往上长的小树苗。
开始自己。
一点一点伸出新的枝叶。
……
学习到一半。
班长忽然把笔一扔。
整个人趴在桌上。
“不行了。”
“脑子满了。”
没人理他。
王凯继续算数学。
小于继续背科学。
叶溪溪低头整理错题。
我甚至连头都没抬。
“那就休息五分钟。”
班长趴着不动。
“休息也没用了。”
“知识已经装到喉咙了。”
“再塞就要吐出来。”
我终于抬头。
“那今天到这里？”
话音刚落。
班长猛地坐直。
“那不行。”
“为什么？”
“还没到七十。”
“……”
我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你今天多做两道题。”
“也不会现场涨九分。”
“没关系。”
班长重新拿起笔。
一脸认真。
“挤一挤。”
“还能塞。”
王凯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
很快。
整张桌子。
都跟着笑了。
……
没人注意到。
走廊外。
班主任刚好经过。
她原本只是准备回办公室。
却在门口。
慢慢停住。
十几个学生。
挤在几张拼起来的课桌旁。
有人做题。
有人问题。
有人争答案。
也有人。
拿着自己刚刚学会的方法。
再去教另一个人。
没有老师站在讲台。
没有人要求他们留下。
甚至。
连最开始被指定为组长的我。
都已经不再是所有人的中心。
可这个学习小组。
反而比刚刚开始的时候。
更像一个真正的学习小组了。
班主任站在门外。
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只是嘴角。
轻轻扬了一下。
随后。
转身离开。
……
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
教室里。
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我正在做英语阅读。
做到第二篇的时候。
桌边忽然出现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我愣了一下。
低头。
慢慢打开。
上面。
只有一行字。
> 放学等我一下。
我一眼。
就认出了那个字迹。
抬起头。
斜对面。
叶溪溪正低着头。
一本正经地做题。
仿佛那张纸。
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了她两秒。
拿起笔。
在下面写了一个字。
> 好。
想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 这次我过去。
写完。
我重新折好。
推了回去。
叶溪溪低头。
偷偷打开。
看见第二句话的时候。
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随后。
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她没有再写。
只是把纸条。
小心折好。
收进笔袋。
继续做题。
我也重新低下头。
可刚看完两行英文。
旁边。
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
“啧。”
我转头。
班长正低着头。
一脸严肃地背单词。
“你啧什么？”
“没有。”
“你看见了？”
“没有。”
“真的？”
班长抬起头。
表情无比认真。
“我现在。”
“眼里只有知识。”
“……”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两秒后。
班长默默把英语书举高。
挡住自己的脸。
只是书后面。
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我：“……”
鬼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