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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她怎么不来了？（下） 她怎么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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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到了】
我慢慢回过头。
叶溪溪还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一双眼睛正直直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
“……”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参考书。
刚刚已经还掉了。
好在理由是真的。
“还书。”
“哦。”
叶溪溪点点头。
随后又问：
“还完了吗？”
“还完了。”
“那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
空气安静。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架。
脑子飞快运转。
三十岁的经验告诉我。
这种时候。
一定要冷静。
“看书。”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溪溪眨了眨眼。
“看书？”
“嗯。”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我旁边的书架。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
沉默了。
整整一排。
《植物百科图鉴》。
《常见昆虫观察手册》。
《东南亚鸟类》。
《认识你身边的鸟》。
最上面甚至还有一本——
《如何辨认常见麻雀》。
“……”
叶溪溪又慢慢转回来。
看着我。
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
“林光。”
“嗯。”
“你……”
她停顿了一下。
“喜欢看鸟？”
我：“……”
三十岁的人。
重生回来这么久。
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
“偶尔。”
“哦——”
叶溪溪拖长声音。
她低下头。
肩膀开始轻轻抖。
我黑着脸。
“想笑就笑。”
“我没有。”
“你肩膀都在抖。”
“有吗？”
她努力抿着嘴。
“可能……”
“有点冷。”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下午三点多。
阳光晒得窗台发亮。
“……”
很好。
学会用我的话堵我了。
……
我无奈地走过去。
在她对面拉开椅子。
“笑够了吗？”
“没有笑。”
“叶溪溪。”
“真的没有。”
她抬起头。
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我只是没想到。”
“你还有这个爱好。”
“什么爱好？”
“看鸟。”
“……”
我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可以过去了。”
“哦。”
她乖乖点头。
低头写题。
过了两秒。
又小声说道：
“啾啾。”
我：“？”
她终于憋不住。
“噗——”
整个人趴在桌上笑起来。
我看着她。
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生气。
还是跟着笑。
最后只能伸手。
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里是图书馆。”
“安静。”
叶溪溪赶紧捂住嘴。
“对不起。”
可眼睛还是弯弯的。
……
等她终于笑够。
我才低头看向桌面。
三本练习册。
两张试卷。
一本错题本。
旁边还有好几张写满计算过程的草稿纸。
比我想象中还多。
“最近都在这里？”
“嗯。”
“每天？”
“这两天。”
“难怪。”
叶溪溪抬起头。
“难怪什么？”
我动作微微一顿。
“没什么。”
“……”
她眯起眼睛。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
“有。”
“没有。”
“林光。”
“……”
这丫头。
什么时候这么难骗了？
我拿起她桌上的练习册。
故意转移话题。
“做到哪里了？”
叶溪溪明显知道我在转移话题。
不过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用笔点了点刚才那道题。
“这里。”
语气里。
藏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刚刚自己做出来的。”
“哦？”
我把练习册拉过来。
低头看了一遍。
草稿很乱。
第一种方法。
错。
第二种方法。
又错。
第三次重新开始。
中间甚至有一大片被橡皮擦得发白。
但最后。
答案是对的。
我顺着她的步骤重新算了一遍。
没问题。
“怎么样？”
叶溪溪忍不住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
故意皱了一下眉。
她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错了吗？”
“……”
“哪里错了？”
她赶紧把脑袋凑过来。
“我明明对过答案了。”
“答案一样也可能过程——”
说到一半。
我没忍住笑了。
拿起笔。
在最后的答案旁边。
轻轻打了一个勾。
“全对。”
叶溪溪愣住。
看看那个勾。
又看看我。
两秒以后。
她反应过来了。
“林光！”
“嘘。”
我把手指放到嘴边。
“图书馆。”
“你——”
她气得瞪我。
声音却只能压得很低。
“你故意的！”
“没有。”
“你刚刚明明皱眉了！”
“眼睛有点酸。”
“骗人。”
“真的。”
“你笑了！”
“替你开心。”
“……”
叶溪溪气鼓鼓地看了我几秒。
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幼稚。”
我：“……”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说我幼稚。
这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
她低下头。
重新看着那个小小的勾。
手指轻轻摸了一下纸面。
“真的没有碰巧算对？”
“没有。”
“过程也对？”
“对。”
“方法呢？”
“也对。”
她这才彻底放心。
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那就好。”
我看着她。
忽然发现。
她现在得到的开心。
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我帮她把一道题讲懂。
她也会开心。
但那更像是——
原来如此。
可现在。
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答案。
眼睛里的光。
明显更亮。
那是一种。
“原来我也可以”的开心。
……
我把练习册推回去。
“不错。”
“继续这样。”
“嗯。”
叶溪溪点头。
拿起笔。
准备继续做下一题。
我却没有马上起来。
她写了几步。
忽然察觉到什么。
抬头。
“你不走吗？”
“……”
我看着她。
“赶我？”
“没有啊。”
“那我坐一下。”
“哦。”
她低下头。
继续做题。
我也随手从旁边抽了一本参考书。
翻开。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往下落。
图书馆里。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偶尔。
叶溪溪遇到不会的地方。
会停下来。
皱眉。
翻笔记。
再继续。
我看见了。
却没有开口。
她也没有问我。
直到十几分钟以后。
她忽然把练习册往前推了一点。
“林光。”
“嗯？”
“这个。”
我低头。
“不会？”
“我想了很久。”
“真的？”
“真的。”
她立刻把草稿纸拿起来。
“你看。”
上面已经算了三种方法。
我看了一眼。
笑了。
“行。”
“这次可以问。”
叶溪溪眨眨眼。
“什么叫这次可以问？”
“不是说要先自己做？”
“我做了啊。”
“所以可以问。”
“……”
她看着我。
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挺严格。”
“为你好。”
“又来了。”
“什么？”
她学着我的语气。
一本正经。
“为你好。”
“不要急。”
“早点休息。”
“记得喝水。”
“……”
我沉默。
她嘴角越来越高。
“小于说得没错。”
我立刻反应过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秘密。”
“……”
很好。
学习小组里。
出现叛徒了。
……
我拿起笔。
指着题目。
“先看这里。”
叶溪溪立刻收起笑。
身体微微靠近。
认真看着。
“这个条件。”
“你其实已经用对了。”
“问题在下一步。”
“这里为什么要拆开？”
“因为——”
我刚准备直接说。
忽然停住。
把笔递给她。
“你猜。”
“啊？”
“自己想。”
叶溪溪皱起眉。
盯着题目。
十秒。
二十秒。
然后。
眼睛轻轻一亮。
“因为前面这个条件？”
我笑了。
“对。”
“哦——”
她马上低头。
重新算。
这一次。
很快。
答案出来了。
叶溪溪看了一眼。
又笑了。
“对了。”
“嗯。”
我把笔放下。
“所以你其实不是不会。”
“只是差一点。”
她轻轻点头。
“好像是。”
“以后卡住的时候。”
“别第一时间觉得自己不会。”
“多看一下条件。”
“知道了。”
她低头。
在题目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卡住不等于不会。
我看见了。
没有说什么。
只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
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叶溪溪合上练习册。
伸了个懒腰。
“终于……”
我看她一眼。
“累了？”
“一点点。”
“那今天别做了。”
“可是还有——”
“明天。”
“还有十二天。”
“不是十二个小时。”
叶溪溪看着我。
忽然笑了。
“又开始了。”
“什么？”
“不要急。”
“……”
我拿起书。
“那你继续。”
她立刻把练习册合上。
“不要。”
“不是还要做？”
“明天再做。”
“哦。”
她开始收拾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夕阳已经落到教学楼后面。
操场上的人不多。
风吹过来的时候。
终于没那么热了。
走出校门。
我们和平时一样。
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
只是走了一段以后。
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所以。”
“嗯？”
“你以后都不来学习小组了？”
叶溪溪脚步慢了一点。
“不是啊。”
“那为什么这几天不来？”
“不是说了吗？”
她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我想先自己做。”
“真的不会。”
“再问你。”
“哦。”
我点点头。
“挺好的。”
“……”
叶溪溪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步。
忽然转过头。
“你不高兴？”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什么感觉？”
她盯着我。
“你刚刚说‘挺好的’。”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挺好的。”
“……”
我沉默。
有这么明显？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去图书馆？”
“还书。”
“还完以后为什么不走？”
“看鸟。”
“……”
叶溪溪嘴角瞬间扬起来。
我脸一黑。
“这件事能不能过去？”
“不能。”
“叶溪溪。”
“啾啾。”
“……”
她笑着往前跑了两步。
我无奈地跟上。
“你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有吗？”
“有。”
“可能是数学进步了。”
“数学进步和胆子有什么关系？”
“都有进步。”
“……”
我竟然无法反驳。
……
闹了一会儿。
两个人重新慢下来。
走到那条熟悉的小路。
叶溪溪忽然又问：
“所以你真的没有不高兴？”
这一次。
她没有笑。
只是看着我。
很认真。
我也慢慢停住。
“没有不高兴。”
“那是什么？”
“……”
我看着她。
原本想说没什么。
可话到嘴边。
忽然又停住。
既然决定这一世。
不再拿三十岁的答案。
替十五岁的我们做选择。
那有些事情。
好像也没必要一直藏着。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是……”
叶溪溪安静等着。
“你以前总来。”
“嗯。”
“突然几天不来了。”
我顿了一下。
“有点不习惯。”
她的脚步。
停住了。
……
风从路边吹过。
树叶轻轻晃动。
叶溪溪站在那里。
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就……”
她眨了眨眼。
“这样？”
“嗯。”
“没有别的？”
“还能有什么？”
“……”
她低下头。
嘴角却已经一点一点扬起来。
“哦。”
我看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有。”
“有。”
“没有。”
“你嘴角都——”
“那我明天去一次。”
我愣住。
“什么？”
叶溪溪抬起头。
耳朵微微有些红。
“学习小组。”
“我明天去。”
“不用为了我去。”
“谁说为了你？”
“那为了什么？”
她一本正经。
“我有题不会。”
“哪题？”
“……”
叶溪溪沉默。
我等着。
她眼神开始飘。
“就……”
“数学。”
“数学哪题？”
“还没看到。”
“……”
我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你连哪题不会都不知道？”
“明天就知道了。”
“叶溪溪。”
“干嘛？”
我看着她。
笑得越来越明显。
“你这个借口。”
“比买多一份早餐还烂。”
她的脸瞬间红了。
“那我不去了！”
“诶。”
我赶紧收起笑。
“去。”
“不要。”
“我错了。”
“晚了。”
“明天给你留位置。”
叶溪溪脚步。
轻轻停了一下。
我也跟着停住。
她没有马上回头。
只是背对着我。
小声问：
“真的？”
“嗯。”
“不会给王凯？”
我一愣。
随即想起前几天。
我故意把旁边的位置让给王凯的事情。
原来。
她还记着。
“不给。”
“班长呢？”
“也不给。”
“别人呢？”
“都不给。”
她这才慢慢回过头。
眼睛里。
藏着一点笑。
“那……”
“我考虑一下。”
我失笑。
“还考虑？”
“看心情。”
“行。”
“明天等你心情好。”
她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哦。”
……
走到分岔口。
叶溪溪停下来。
“我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往前走了几步。
我忽然想起什么。
“叶溪溪。”
“嗯？”
她回过头。
我看着她。
“今天那道题。”
“真的做得很好。”
她愣了一下。
夕阳落在她脸上。
几秒以后。
少女轻轻笑了。
“我知道。”
“这么自信？”
“因为你打勾了。”
说完。
她朝我挥挥手。
转身跑远。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
才慢慢往自己的方向走。
……
晚上。
我坐在书桌前。
重新拿出那张年考计划。
黑板上的倒计时。
十二天。
我的目标排名。
依旧空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再看这张纸。
心里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乱了。
我拿起笔。
没有写排名。
而是在旁边。
写下了一句话。
> 正常考。
三个字。
写完以后。
我看了很久。
没有擦。
……
以前。
我总觉得。
只要叶溪溪需要我。
我就不会失去她。
所以我想回到第五十八名。
想回到那个班。
想回到那个座位。
想把上一世所有正确的答案。
重新抄一遍。
可今天。
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
一次一次擦掉错误。
最后靠自己把答案写出来的时候。
我忽然明白。
真正喜欢一个人。
不是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也不是让她永远需要自己。
而是她想往前走的时候。
我不会拉住她。
我会看着她走。
如果她需要。
我就陪她一段。
如果她不需要。
我也希望她能走得很好。
至于我自己……
好像也是一样。
我低下头。
看着纸上的三个字。
正常考。
然后。
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世。
她在往前走。
那我也没有理由。
一直站在过去。
……
第二天。
距离年考。
十一天。
我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班长走进教室的时候。
第一眼就看见我旁边。
放着一个书包。
他愣了一下。
走过来。
“阿光。”
“嗯？”
“你书包为什么不放自己这里？”
“占位置。”
班长眨眨眼。
“给谁？”
我头也没抬。
“有人。”
“谁啊？”
“……”
我抬头看他。
班长也看着我。
两秒以后。
他慢慢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哦——”
“滚。”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
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光。”
我抬起头。
叶溪溪抱着练习册。
站在那里。
她先看了看我。
然后。
目光落在我旁边那个被书包占住的位置。
嘴角。
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她走过来。
把一本数学练习册放到我桌上。
“我有题不会。”
我看着她。
“哪题？”
叶溪溪翻开。
指着其中一道。
“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
草稿区。
干干净净。
一笔没写。
我：“……”
叶溪溪：“……”
我慢慢抬起头。
她明显心虚了一下。
“怎么了？”
“你不是说。”
“先自己做？”
“……”
空气安静两秒。
她默默拿回练习册。
坐到我旁边。
拿起笔。
“那我现在做。”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
“行。”
“先自己做。”
“不会再问。”
叶溪溪低着头。
耳朵有一点红。
却也在笑。
而我看着重新坐回身边的女孩。
忽然觉得。
昨天一直空着的那个位置。
终于。
又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