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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她怎么不来了？（上） 她怎么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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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十二天】
清晨。
我走进三年B班的时候，黑板右上角那个数字已经变了。
十二。
距离年考，只剩十二天。
昨天还是十三。
不过睡了一觉，又少了一天。
教室里的气氛也和前几天明显不一样。
以前早读前，后排还能听见几个人聊游戏、聊篮球，班长甚至能一边抄作业一边跟别人吵昨天谁投进的球更多。
现在——
“阿光。”
我刚把书包放下，一本数学练习册便“啪”地落到了桌上。
我抬起头。
班长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
“救命。”
我低头看了一眼。
“哪题？”
“全部。”
“……”
我重新抬头。
“你要不要顺便让我替你去考试？”
班长认真想了一下。
“可以吗？”
“可以。”
他眼睛一亮。
“真的？”
“你先把脸换成我的。”
“……”
旁边王凯没忍住。
“噗——”
班长转头瞪他。
“很好笑？”
王凯低头看书。
“没有。”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天生的。”
“……”
我懒得理他们，低头翻开班长的练习册。
密密麻麻。
错得倒是挺有规律。
尤其是同一种题型。
第一题少一个负号。
第三题还是少一个负号。
第五题……
我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负号有仇？”
班长一愣。
“什么意思？”
我拿起红笔，在几个地方分别圈了一下。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全错在负号。”
班长盯着那几个红圈。
足足看了五秒。
随后缓缓抬头。
“我昨天也是错这个。”
“嗯。”
“前天也是。”
“嗯。”
“为什么？”
我看着他。
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粗心。”
班长：“……”
他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比较委婉一点的说法？”
“有。”
“什么？”
我合上笔帽。
“你对负号比较宽容。”
空气安静了一秒。
“噗——”
王凯第一个笑出来。
紧接着，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笑成一片。
班长嘴角抽了抽。
默默把练习册拿回去。
“算了。”
“还是粗心比较好听。”
我笑了一声。
重新低下头，准备整理自己的错题。
只是……
笔尖刚落到纸上。
我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教室门口扫了一眼。
走廊上。
几个学生抱着作业经过。
没有熟悉的身影。
我停了一下。
随即收回目光。
继续写题。
……
十分钟后。
早读铃还没响。
班长又转过头。
“阿光。”
“又怎么了？”
“这个为什么要移项？”
“因为——”
我刚准备解释。
余光却再次朝门口瞥了一眼。
还是没有。
班长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了看。
门口什么都没有。
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看什么？”
“没什么。”
“哦。”
他没多想，又把练习册推过来。
“那这题。”
“先把这个移过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移过去，等一下又会错。”
“……”
班长一脸幽怨。
“你最近对学生越来越没耐心了。”
“我什么时候收你当学生了？”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债务关系。”
“？”
“你欠我很多脑细胞。”
王凯再次笑出声。
班长黑着脸把练习册抢回去。
我嘴角也扬了一下。
可低下头以后。
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昨天。
叶溪溪好像也没过来。
……
我握着笔的动作慢了一点。
昨天没有。
今天……
目前也没有。
不过。
这也很正常。
她本来就不是每天都会来三年B班。
而且距离年考只剩十二天。
所有人都忙。
她大概也一样。
想到这里，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继续整理错题。
……
第一节课。
第二节课。
一直到课间。
我拿着水壶准备出去装水。
经过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下意识慢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
没人。
“……”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皱眉。
我在看什么？
装水。
我摇摇头，朝饮水机走去。
……
中午。
学习小组。
最近这几天，参加的人明显比以前多了一些。
年考临近。
就连平时最喜欢临时抱佛脚的几个男生，也开始抱着卷子主动过来。
桌子拼好。
椅子拉开。
班长第一个坐下。
“今天我要解决负号。”
王凯在旁边淡淡说道：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的我已经死了。”
“前天呢？”
“也死了。”
“……”
小于刚走进来就听见这一句。
一脸嫌弃。
“距离年考还有十二天。”
“你还可以死十二次。”
班长：“……”
“你们为什么都针对我？”
“因为你好欺负。”
几个人顿时笑起来。
我把手里的练习册放到桌上。
“行了。”
“先把昨天错的拿出来。”
椅子拖动。
书本翻开。
大家很快坐好。
我拿起笔。
刚准备开始。
却忽然觉得——
哪里不太对。
我抬起头。
班长。
王凯。
小于。
还有三个最近加入的同学。
一、二、三……
我目光停了一下。
少了一个。
几乎没怎么思考，我便开口问：
“叶溪溪呢？”
话音落下。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小于原本正在拉椅子。
动作停住。
随后。
她慢慢抬起头。
看着我。
“哦——”
我皱眉。
“你哦什么？”
“没什么。”
她坐下来，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
“只是没想到。”
“某个人第一个发现溪溪没来。”
班长原本还在研究他的负号。
听见这句话。
脑袋“唰”一下抬起来。
“谁？”
小于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班长顺着她的目光，也一点一点转了过来。
然后。
他的表情变了。
“哦——”
我：“……”
又来了。
我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没有啊。”
班长摇头。
表情无比正经。
“我只是突然觉得。”
“今天的数学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滚。”
“哈哈哈哈——”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我懒得搭理他们。
重新看向小于。
“她去哪了？”
小于眨了眨眼。
“你很想知道？”
“……”
我拿起班长的数学卷。
“那算了。”
“诶诶诶！”
小于马上笑起来。
“开玩笑啦。”
她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单词本。
一边翻，一边随口说道：
“溪溪在图书馆。”
我动作停住。
“图书馆？”
“嗯。”
“她怎么不来？”
这句话。
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
我自己都安静了一下。
似乎……
问得有点快。
果然。
小于缓缓抬起头。
眼神越来越奇怪。
班长也不看数学了。
就这样盯着我。
我：“……”
“看什么？”
班长摇头。
“没什么。”
“只是第一次发现。”
“你对学习小组成员的出勤率这么关心。”
“……”
我面无表情地指着他的练习册。
“今天再错一个负号。”
“你自己学。”
班长立刻低头。
“老师我错了。”
我没理他。
再次看向小于。
“所以她为什么去图书馆？”
这一次。
小于倒没有继续逗我。
“她说这几天先不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
小于转着手里的笔。
想了想。
“她说她不能什么都靠你。”
我原本准备翻练习册的动作。
慢慢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小于耸耸肩。
“以前她碰到不会的题。”
“第一反应就是抱着练习册来找你。”
“反正你会教。”
“她听不懂。”
“你还能再讲一次。”
“可是现在快年考了。”
“她说考试的时候你又不能坐在她旁边。”
我的目光微微一顿。
小于继续说道：
“所以她想先自己做。”
“自己查笔记。”
“自己翻以前的错题。”
“真的想很久都不会。”
“才问老师。”
“或者来问你。”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点。
我没有说话。
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走廊上。
那个女孩站在我面前。
难得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告诉我——
> “我今天举手回答问题了。”
当时。
我只觉得她是在为自己第一次主动回答问题开心。
现在看来。
好像不只是这样。
她是真的开始往前走了。
……
“她最近……”
我停顿了一下。
“很认真？”
“很认真啊。”
小于点头。
“昨天放学还留在图书馆。”
“数学做了很久。”
“我叫她一起回去。”
“她还让我先走。”
说到这里。
小于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她不让我告诉你。”
我抬头。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她摊手。
“可能怕某个人知道以后。”
“又开始说——”
小于忽然压低声音。
学着我的语气。
“不要急。”
“慢慢来。”
“早点休息。”
“别把自己逼太紧。”
“……”
班长没忍住。
“噗——”
我黑着脸看过去。
“很好笑？”
“不好笑。”
班长疯狂摇头。
嘴角却完全压不住。
“就是挺像你的。”
“……”
我懒得理他。
重新低下头。
“开始做题。”
“哦。”
几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练习册重新翻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开始讲今天准备的题型。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一切和平时没有区别。
只是讲到一半的时候。
我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
以前。
叶溪溪就坐在那里。
不会的时候。
她会轻轻用笔戳一下练习册。
然后问：
“林光。”
“这里为什么？”
如果我讲得快了。
她还会皱着眉：
“等一下。”
“刚刚那一步再来一次。”
有时候听懂了。
眼睛会一下亮起来。
“哦——”
“原来是这样。”
可今天。
那个位置。
空着。
我盯了两秒。
重新低下头。
“下一题。”
……
班长抬起眼睛。
偷偷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只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
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
老师临时去开会。
整个教学楼安静得出奇。
我坐在位置上。
写完最后一道科学题。
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放学。
还有二十分钟。
原本应该继续做下一套卷子。
可拿起笔以后。
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又想起中午小于那句话。
> “她在图书馆。”
我盯着练习册。
安静了几秒。
随后合上。
算了。
刚好有本参考书要还。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
站起身。
班长抬头。
“去哪？”
“图书馆。”
他眼睛瞬间眯起来。
“哦——”
我停住。
低头看他。
“还书。”
“我又没问你去干嘛。”
“……”
班长低头。
继续写题。
嘴里还在嘀咕：
“怎么有人自己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十五岁的小屁孩计较。
转身离开教室。
身后。
很快传来班长憋不住的笑声。
……
学校图书馆。
下午的阳光穿过高高的玻璃窗。
落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里面很安静。
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我走到归还处。
把参考书放下。
还完了。
按理来说。
现在应该回教室。
我转身。
朝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
停住。
“……”
来都来了。
看一眼。
应该也没什么吧？
我转过身。
目光在图书馆里慢慢扫过。
靠窗的位置。
一道熟悉的身影。
很快映入眼帘。
叶溪溪。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低着头。
面前摊着三本练习册。
旁边还有一叠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只是咬着笔帽。
盯着面前的一道数学题。
眉头。
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我站在书架旁边。
没有出声。
一分钟。
两分钟。
她还是没动笔。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差点就想过去。
告诉她第一步应该看哪里。
可下一秒。
我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叶溪溪没有合上练习册。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算了”的表情。
她只是盯着题目。
看了一会儿。
随后。
伸手拿起旁边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笔记。
一页。
两页。
三页。
最后。
停住。
我站在不远处。
一眼便看见了上面的几行字。
> 已知什么？
> 要求什么？
> 先看条件。
> 再动笔。
我的目光。
慢慢安静下来。
那是以前。
我教她的。
叶溪溪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重新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
拿起笔。
第一步。
写下去。
第二步。
停住。
擦掉。
重新写。
又错了。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重新翻笔记。
再算。
第一次。
不对。
第二次。
还是不对。
草稿纸上已经出现了一大片被擦掉的痕迹。
我站在书架后。
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想走过去的脚。
始终没有再迈出去。
直到第三次。
她的笔尖忽然停住。
叶溪溪盯着草稿纸上的某个地方。
眼睛。
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下一秒。
她迅速擦掉前面的步骤。
重新计算。
一行。
两行。
三行。
最后。
答案出来。
她愣了一下。
像是不敢相信。
又低头检查了一遍。
然后。
偷偷翻到后面的参考答案。
视线落下。
几秒以后。
少女的嘴角。
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欢呼。
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坐在那片安静的阳光里。
一个人。
偷偷笑了一下。
我站在远处。
也跟着笑了。
然后。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
我总希望她来找我。
不会的题。
我教。
听不懂。
我再讲。
她只要需要我。
我就觉得安心。
好像只要这样。
我们之间就永远不会走散。
可是现在。
看着她一个人把那道题做出来。
我才第一次发现——
真正喜欢一个人。
好像不是希望她永远需要自己。
而是有一天。
哪怕自己没有站在她身边。
她也可以一步一步。
走得很好。
我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过去。
只是轻轻转身。
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光？”
我的脚步。
瞬间僵住。
“……”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