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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那我也往前走一点（上） 那我也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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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已经落到了教学楼后面。
暖黄色的光。
沿着走廊一点一点退下去。
放学的人群从校门口往外散。
三三两两。
说笑声。
脚踏车铃声。
还有远处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混在一起。
成了每天都差不多的放学背景。
我和叶溪溪。
也像往常一样。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
她比平时安静一点。
平时走到这里。
她多少会说几句。
比如老师今天拖堂。
班长又被点名。
小于午休的时候说了什么。
或者学习小组里哪一道题又卡住。
可今天。
她只是低着头。
偶尔轻轻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我看了她几次。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怎么了？”
叶溪溪抬起头。
“什么？”
“今天这么安静。”
“有吗？”
“有。”
她想了想。
轻轻摇头。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我看了她两秒。
没有继续追问。
这几天。
我已经慢慢学会了一件事。
有时候。
叶溪溪说“没什么”。
不代表真的没什么。
但如果她现在不想说。
问再多也没有用。
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
自然会说。
……
两个人继续往前。
走到熟悉的分岔路口。
叶溪溪停下。
“我到了。”
“嗯。”
我也跟着停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轻轻点头。
转身。
走出去两步。
三步。
忽然。
又停了下来。
“林光。”
我抬头。
“嗯？”
叶溪溪回过身。
夕阳刚好从她身后照过来。
少女站在光里。
马尾被晚风轻轻吹动。
她看着我。
像是犹豫了好几秒。
才终于开口。
“老师今天说的那个……”
“什么？”
“重点班。”
我的动作。
微微停了一下。
她轻轻抿了抿嘴。
“你要是真的能进去。”
“就好好考。”
我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
从她嘴里说出来。
比老师昨天说的那些话。
更重一点。
叶溪溪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一直看我干嘛？”
我回过神。
笑了一下。
“没什么。”
“就是觉得。”
“你最近越来越像老师。”
“……”
她脸上的认真瞬间消失。
“我好心跟你说话。”
“你还笑我。”
“没有笑你。”
“明明有。”
“真没有。”
她轻轻瞪了我一眼。
随后。
又重新认真起来。
“反正。”
“你要是真的考得到。”
“就不要故意乱考。”
我的心。
轻轻顿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
自己这句话。
到底戳中了什么。
我只是笑了笑。
“知道了。”
“真的？”
“真的。”
她看了我几秒。
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敷衍。
最后。
才轻轻点头。
“那就好。”
“嗯。”
“我走了。”
“好。”
这一次。
她真的转身。
慢慢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我站在原地。
一直看着她走远。
直到身影消失。
才重新往自己的方向走。
只是脑海里。
一直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你要是真的考得到。”?
?“就不要故意乱考。”?
我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真会挑重点。”
……
另一边。
叶溪溪走得很慢。
书包轻轻晃在身后。
路边小店已经开始亮灯。
空气里。
有饭菜的味道。
有人骑脚踏车从旁边经过。
还有两个小学生追着一颗滚到路边的塑料球跑。
一切都很普通。
可她脑海里。
却一直想着今天中午。
林光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
?“你可以去比原本计划更好的地方。”?
?“你会去吗？”?
她当时。
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会。
为什么不去？
可是现在。
重新想起来。
她忽然明白。
林光问的。
根本不只是“一个人”。
他是在问自己。
如果真的能进重点班。
要不要去。
而她也看得出来。
他明明可以。
却一直在犹豫。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
她很确定。
她不想让林光为了任何人。
故意停下来。
包括……
自己。
想到这里。
她脚步轻轻慢了一点。
心里。
却还是出现了一点很小的失落。
如果林光真的去了重点班。
那以后呢？
每天早上。
他会走进另一间教室。
旁边坐着新的同学。
下课的时候。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随便经过走廊。
就能碰见。
学习小组呢？
还会不会继续？
如果学校重新分组。
是不是连现在这张桌子。
都不会再有？
还有放学。
如果新的班级放学比较晚。
或者老师常常留下补课。
他们还能每天一起走吗？
叶溪溪脚步慢慢停住。
低头。
看着脚边那颗小石子。
轻轻踢了一下。
“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小声嘀咕。
明明昨天。
林光才说过。
就算不同班。
也可以一起回家。
如果不同楼。
他会过来。
如果她放学晚。
他就等。
想到这里。
叶溪溪嘴角。
又轻轻弯了一点。
可不过几秒。
脑海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等等。
为什么一定是——
他来找自己？
……
叶溪溪眨了眨眼。
站在原地。
第一次。
认真想起这个问题。
如果以后。
林光真的去了更好的班。
那又怎么样？
他可以来找她。
那她……
也可以去找他啊。
如果他的班在楼上。
她就走楼上。
如果他放学晚。
她也可以等。
如果学习小组不在了。
不会的题。
也可以拿去问。
为什么自己刚才一直想的。
都是——
如果林光走远怎么办？
却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也可以往前一点。
想到这里。
她忽然觉得。
刚才心里那一点闷。
好像散了一些。
甚至。
有一点点好笑。
“本来就不是一个班。”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在想什么啊……”
三年B班。
三年D班。
他们现在本来就不在一起。
可一样会见面。
一样会问题。
一样会学习。
一样会一起回家。
既然现在可以。
以后为什么不行？
除非……
除非自己一直站在原地。
什么都不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叶溪溪忽然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
第一次。
一个很小很小的想法。
开始慢慢冒出来。
如果林光真的可以往前走。
那自己……
是不是也可以？
不用追上他。
至少。
别站得太远。
……
晚上。
叶溪溪洗完澡。
坐到书桌前。
台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落在练习册上。
她打开数学作业。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写到一半。
笔尖忽然停住。
她皱了皱眉。
低头算了两遍。
还是不对。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
她第一反应。
大概是明天拿去问林光。
可今天。
她盯着题目看了很久。
没有画问号。
也没有跳过去。
而是重新翻回前面的笔记。
一页。
两页。
找到类似题型。
重新看。
再算。
十分钟后。
她终于写出一个答案。
低头检查。
对了。
叶溪溪愣了一下。
然后。
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真的可以……”
声音很轻。
房间里没人回答。
她却盯着那道题。
看了好几秒。
然后。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从书包最里面。
拿出了一张纸。
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单。
纸张已经有一点折痕。
她平时很少看。
甚至拿到的时候。
也只是看了一眼各科成绩。
数学有没有进步。
英语有没有掉。
国语作文多少。
然后。
就收进去了。
至于最下面的那个——
年级排名。
她以前几乎不会多看。
因为在过去。
排名这种东西。
好像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前多少名。
重点班。
最前面的班级。
那些词。
一直离她很远。
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成绩不上不下。
数学有时候会害怕。
英语偶尔还不错。
科学看状态。
考好一点。
开心。
考差一点。
难过。
然后下一次再来。
至于未来会去哪个班。
以前的叶溪溪。
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反正。
考到哪里。
就去哪里。
可是今天。
她第一次。
把成绩单完全摊开。
视线。
一点一点往下移。
最后。
停在最下面。
年级排名。
叶溪溪盯着那个数字。
很久。
然后。
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她又打开手机。
翻到班级群。
找到老师之前发过的年考分班说明。
一班。
二班。
三班。
几个成绩区间。
几种不同的分班方式。
她以前看过。
但只是扫一眼。
今天。
却第一次。
一条一条。
认真往下看。
手指慢慢滑动。
停住。
重新回到自己的成绩。
又看分班区间。
成绩。
区间。
成绩。
区间。
来来回回。
看了好几遍。
最后。
叶溪溪拿起笔。
开始算。
数学。
如果基础题少错两题。
多几分。
科学。
最近那一章已经补上来了。
如果计算题稳住。
再多一点。
国语作文。
老师说最近结构已经比以前好。
如果年考发挥正常。
应该也能再多几分。
英语……
她轻轻咬着笔帽。
一点一点写。
五分。
八分。
十二分。
最后。
草稿纸上。
出现了一个新的数字。
叶溪溪看着。
愣了好几秒。
好像……
没有自己想象中。
那么远。
她当然知道。
最前面的班。
依旧很难。
十三天。
也不可能突然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可是。
如果只是——
往前一点呢？
如果只是。
比现在再好一点。
再靠前一点。
好像……
真的可以。
……
她趴在桌上。
盯着草稿纸。
看了很久。
脑海里。
不由自主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光坐在学习小组中间。
拿着笔。
对所有人说。
?“先拿稳。”?
?“再往上加。”?
想起模拟考前。
他说。
?“不要跟不会的题较劲。”?
?“把会的先做好。”?
又想起今天。
当自己告诉他。
如果真的能去重点班。
就去的时候。
他站在那里。
看着她。
很久。
才笑着说。
“知道了。”
叶溪溪嘴角。
慢慢弯了一点。
她拿起笔。
在草稿纸最下面。
写下一行小小的字。
?努力一次。?
写完。
停住。
好像还是太大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
想了想。
在下面。
又重新补了一句。
?至少。?
?往前一点。?
这一次。
她看了很久。
没有擦掉。
……
第二天。
数学课。
李老师站在黑板前。
正在讲一道函数题。
“这一题。”
“谁告诉老师。”
“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教室里。
瞬间安静。
几个刚才还在偷偷讲话的学生。
几乎同时低下头。
小于也低头。
叶溪溪。
下意识跟着低下头。
这是她以前最习惯的动作。
老师一问题。
低头。
看书。
最好不要和老师对视。
只要老师看不到自己的眼睛。
好像就不会叫到自己。
她已经这样很多年了。
可今天。
低下头以后。
她忽然看见。
自己笔记本右下角。
有一行以前写下来的小字。
先看条件。
别急。
叶溪溪握着笔。
微微停住。
她重新看了一遍黑板上的题。
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
问最大值。
她慢慢皱起眉。
等等。
这题……
她好像会。
讲台上。
李老师等了几秒。
“没人？”
教室里依旧安静。
叶溪溪心跳。
忽然快了一点。
举吗？
万一错了呢？
万一第一步就想错了？
万一站起来以后。
突然不会说了？
这些念头。
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可下一秒。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像也跟着从脑海里响起来。
?“别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手指。
慢慢松开笔。
然后。
一点一点。
举了起来。
不高。
甚至。
还有些犹豫。
可那只手。
真的举起来了。
李老师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向教室中间。
“叶溪溪？”
叶溪溪身体。
瞬间僵住。
旁边的小于。
更是猛地转头。
瞪大眼睛看她。
大概连她自己。
都没有想到。
老师真的会第一时间叫自己。
“你说。”
叶溪溪慢慢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