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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下） 你可以去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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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
看着成绩单上的名字。
林光。
还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世。
真的还应该只走上一世那条路吗？
……
办公室里。
安静了很久。
班主任没有催我。
也没有继续劝。
只是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
反倒是我。
盯着那张成绩单。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 “认真走一次。”
“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认真走一次。
听起来很简单。
可对我来说。
好像比考九十八分还难。
因为从重生的第一天开始。
我做的很多事情。
看起来是在改变。
实际上。
却一直在寻找上一世留下来的痕迹。
我去学校。
是为了找她。
我回忆班级。
是为了找她。
我拼命想起年考排名。
也是为了找她。
第五十八名。
那个班。
那个座位。
那条走廊。
那场并不起眼的相遇。
这些东西。
就像一根根钉子。
把我牢牢钉在上一世的轨迹上。
我总觉得。
只要每一步都踩对。
只要什么都不要改变。
最后。
就一定还能走回那个家。
暖黄色的灯。
沙发上的抱枕。
浴室里两支牙刷。
冰箱里永远放着她喜欢喝的东西。
还有每天晚上。
无论多晚回去。
都会亮着的那盏灯。
我怕的。
从来都不是第五十八名。
而是——
如果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
最后的我们。
还会不会一样。
……
“林光？”
班主任的声音。
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抬起头。
“嗯？”
她看着我。
大概是觉得我今天确实有些奇怪。
但最终。
还是没有继续问。
只是把那张成绩单递给我。
“拿回去吧。”
我接过。
“谢谢老师。”
“还有。”
“嗯？”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十三天。”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最后阶段最怕的。”
“不是不会。”
“是想太多。”
我微微一怔。
随后笑了。
“知道了。”
“去吧。”
“好。”
我站起来。
把成绩单折好。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身后。
班主任忽然又叫了我一声。
“林光。”
我回过头。
“老师？”
她坐在那里。
看着我。
停了两秒。
才说道：
“你现在有选择的资格。”
“所以。”
“不要太早替自己做决定。”
我的手。
轻轻握住门把。
最终。
点了点头。
“好。”
……
走出办公室。
早读已经结束。
走廊上的人多了起来。
有人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跑。
有人趴在栏杆旁背单词。
还有几个值日生拎着水桶。
一路吵吵闹闹地从我旁边经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忽然觉得。
脚下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走廊。
好像第一次。
出现了岔路。
一条。
是我熟悉的。
第五十八名。
上一世的班级。
上一世的人生。
另一条。
我不知道通向哪里。
甚至不知道。
如果走过去。
最后会发生什么。
以前的我。
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条。
因为那里。
有我最想找回来的人。
可现在……
我脚步慢了下来。
隔着走廊。
远远看向另一栋教学楼。
三年D班。
那里。
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
正在低头写题。
她已经出现了。
我找到她了。
甚至……
这一世的我们。
已经比上一世更早。
走进了彼此的生活。
那我还有必要。
为了重现那场相遇。
继续把所有事情。
都强行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
“阿光！”
一道声音。
忽然从教室里传出来。
我回过神。
班长正趴在门口。
朝我疯狂招手。
“回来！”
“数学老师要来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不是还有两分钟？”
“就是因为还有两分钟才叫你！”
“他每次都提前来！”
“……”
我加快脚步。
刚进教室。
班长就一把把我拉过去。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办公室啊。”
他一脸八卦。
“老师有没有骂你？”
“没有。”
“那有没有加作业？”
“也没有。”
班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下一秒。
他又反应过来。
“等一下。”
“关我什么事？”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不关你的事？”
“……”
班长沉默两秒。
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
“所以老师到底找你干嘛？”
我把成绩单塞进抽屉。
“聊年考。”
“年考？”
他眼睛一下亮了。
“是不是重点班？”
我动作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猜？”
班长一脸理所当然。
“你一模都考成这样了。”
“老师不找你才奇怪。”
说着。
他忽然有些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真好。”
“你这次应该可以去一班吧？”
一班。
我没有回答。
班长却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
“我要是能去前面一点的班。”
“我妈估计能在家门口放鞭炮。”
“不过……”
他摸着下巴。
看了我两秒。
“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我应该怎么兴奋？”
“至少这样。”
班长猛地握拳。
压低声音。
“终于！”
“老子要逆天改命了！”
“……”
我看着他。
“你少看点小说。”
“这叫气势。”
“这叫有病。”
王凯从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班长：“……”
我没忍住笑了。
可笑完以后。
目光还是不自觉。
落在抽屉里的成绩单上。
更好的地方。
一班。
甚至……
更前面。
这些以前和我没有关系的东西。
现在。
真的离我很近。
……
中午。
学习小组。
和昨天比起来。
今天明显安静了很多。
十四天。
已经变成十三天。
那种年考越来越近的感觉。
终于开始落到每个人身上。
班长难得没有乱跑。
王凯埋头做数学。
小于拿着英语单词本。
嘴里不停念着。
叶溪溪坐在我旁边。
低着头。
正在重新做昨天错过的函数题。
我拿着笔。
给班长批完最后一道题。
“这里。”
“符号。”
班长低头一看。
脸瞬间垮下来。
“又错？”
“嗯。”
“答案明明一样。”
“过程错了。”
“考试会扣？”
“看老师心情。”
班长抬头。
“那我考试前给老师买早餐行不行？”
我沉默两秒。
“你可以买。”
“然后顺便去教务处解释一下。”
“为什么贿赂老师。”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
“算了。”
班长默默拿回卷子。
“我还是改符号。”
……
大家重新低下头。
我也拿出自己的复习表。
可刚看了不到一分钟。
笔尖。
又停住了。
脑海里。
还是办公室里的那些话。
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你现在有选择的资格。
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林光。”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我没有反应。
“林光？”
还是没动。
直到一支笔。
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才回过神。
转头。
叶溪溪正看着我。
“嗯？”
她皱了皱眉。
“你今天已经发呆很多次了。”
“有吗？”
“有。”
“从早上开始。”
“昨天也是。”
我笑了笑。
“最近可能有点累。”
叶溪溪明显不信。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却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低下头。
拉开笔袋。
翻了翻。
然后。
一颗糖。
被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这什么？”
“糖。”
“我看得出来。”
“那你还问。”
“……”
她把糖又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给你。”
“为什么？”
“提神。”
“我不困。”
叶溪溪低头继续写题。
“那就防止你等一下困。”
我：“……”
我拿起来。
看了一眼包装。
柠檬味。
又是我喜欢的。
我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随身带很多东西？”
她写字的动作。
微微一顿。
“没有。”
“早餐。”
“铅芯。”
“橡皮。”
“糖。”
我每数一样。
她耳朵就红一点。
最后终于抬头。
瞪我。
“你到底吃不吃？”
“吃。”
我立刻拆开。
把糖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
慢慢散开。
叶溪溪这才重新低下头。
“好吃吗？”
“嗯。”
“那就好。”
很普通的对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原本乱了一上午的心。
真的慢慢安静了一些。
……
又过了一会儿。
班长和王凯跑去前面找老师问题。
小于也出去装水。
桌边。
只剩下我和叶溪溪。
她低着头。
还在算刚才那道题。
我看着面前的复习表。
忽然开口。
“叶溪溪。”
“嗯？”
“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
“什么？”
我拿着笔。
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想了一会儿。
才说道：
“如果……”
“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可以去一个比原本计划更好的地方。”
“你会去吗？”
叶溪溪眨了眨眼。
几乎没有思考。
“会啊。”
我反而愣了。
“这么快？”
“不然呢？”
她一脸奇怪。
“能去更好的地方。”
“为什么不去？”
“可是……”
我停顿了一下。
“如果去了以后。”
“可能会和现在认识的人分开呢？”
叶溪溪握着笔的动作。
慢慢停住。
她看着我。
几秒以后。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今天老师找你。”
“是不是说分班？”
我没有否认。
“嗯。”
“重点班？”
“可能。”
她安静下来。
刚才还很轻松的表情。
明显停顿了一瞬。
“哦……”
声音。
也小了一点。
我看见了。
心里莫名一紧。
果然。
她还是会在意。
可还没等我开口。
叶溪溪已经重新抬起头。
“那你就去啊。”
我愣住。
“什么？”
“重点班。”
她看着我。
这一次。
语气很认真。
“如果你真的考得到。”
“为什么不去？”
“……”
我没有回答。
她反而有些奇怪。
“你不想去？”
“不是。”
“那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
我看着她。
后面那句话。
怎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去了。
可能就和你不在一个班了。
甚至。
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叶溪溪等了一会儿。
见我没有继续。
忽然轻声说道：
“林光。”
“嗯？”
“你昨天不是才说过吗？”
“什么？”
她看着我。
嘴角轻轻弯了一点。
> “就算不在一个班。”
“放学还是可以一起走。”
我的心。
忽然停了一拍。
昨天。
明明是我用来安慰她的话。
今天。
却被她原封不动地。
还给了我。
……
“你不怕？”
我问。
“怕什么？”
“以后见面少了。”
叶溪溪安静了一下。
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
“会有一点吧。”
她没有逞强。
也没有假装完全不在乎。
只是很诚实地说。
“毕竟……”
“现在每天都能见到。”
“如果以后不在一个班。”
“肯定会不习惯。”
说到这里。
她停了一下。
耳朵慢慢红了。
然后。
声音很轻。
“可是又不是……”
“见不到了。”
我没有说话。
她握着笔。
继续说道：
“而且。”
“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却因为别人。”
“故意不去……”
她想了一会儿。
才找到合适的说法。
“那不是很可惜吗？”
我的手指。
一点一点收紧。
“如果那个人很重要呢？”
叶溪溪怔住。
她抬起头。
刚好对上我的目光。
两个人。
忽然都安静了。
几秒以后。
她先移开视线。
脸颊慢慢染上一点红。
“重要……”
“也不能这样吧。”
她小声说道。
“为什么？”
“因为……”
她低着头。
笔尖在草稿纸上。
无意识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如果是我的话。”
“我应该不会希望。”
“有人为了陪我。”
“故意把自己考差。”
我整个人。
彻底安静下来。
叶溪溪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
还在继续。
“而且你成绩那么好。”
“如果真的能去。”
“就去啊。”
“学习小组又不会因为分班就把大家忘掉。”
“班长还是班长。”
“王凯还是王凯。”
“小于还是小于。”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小。
“我……”
“也还是我啊。”
最后几个字。
很轻。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