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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上) 你可以去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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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三年B班。
黑板右上角。
昨天才刚刚写上去的那个数字。
已经从——
14
变成了——
13。
十三天。
距离年考。
只剩十三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数字真的开始往下掉。
今天的教室。
明显比昨天安静了一些。
早读铃还没响。
后排已经有人抱着历史课本开始背时间线。
前排两个女生正在互相抽英语单词。
就连平时一坐下就想着早餐吃什么、午餐吃什么、放学吃什么的班长。
今天居然也难得没有趴着。
而是低头。
认真做昨天那二十道基础计算。
只是……
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十一。”
“十二。”
“十三……”
他写到一半。
忽然停住。
皱着眉盯着草稿纸。
然后。
非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六七……”
“到底多少来着？”
我：“……”
我慢慢抬起头。
班长察觉到我的目光。
也抬头。
两个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非常自然地低下头。
“十三。”
“我刚刚就是检查一下。”
“哦。”
我点点头。
“六加七呢？”
“……”
班长握笔的手。
缓缓停住。
旁边王凯已经低头开始笑了。
班长咬牙。
“林光。”
“嗯？”
“做人。”
“不能太过分。”
“基础计算。”
“也不能错。”
“……”
王凯终于没忍住。
“噗——”
班长正准备反击。
教室门口。
忽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林光。”
我动作一顿。
抬起头。
班主任站在门口。
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走上讲台。
只是朝我招了一下手。
“来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
瞬间安静了一小下。
下一秒。
班长立刻转过头。
一脸沉重地看着我。
“兄弟。”
“保重。”
我嘴角一抽。
“我干嘛了？”
“不知道。”
班长摇头。
“但老师单独叫人去办公室。”
“一般不会有好事。”
旁边一个男生立刻点头。
“真的。”
“上次我进去。”
“出来以后多了三张练习卷。”
另一个人也跟着补充。
“我上次进去。”
“我妈已经坐里面了。”
班长倒吸一口凉气。
缓缓转头。
“那你比较严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班主任还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几个。
“你们这么有兴趣？”
几个人瞬间安静。
班主任继续。
“要不要一起？”
班长立刻低头。
拿起数学练习册。
“老师慢走。”
“我忽然发现。”
“学习真的很有趣。”
“……”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站起身。
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
走廊。
早晨的阳光从一侧照进来。
地面被窗框切成一块一块。
班主任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一路上。
她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有问。
可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里。
却已经开始自动猜。
学习小组？
一模成绩？
年考？
还是……
我昨天在草稿纸上写的那个第五十八名。
不可能。
班长应该没那么闲。
而且就算他说。
老师大概也只会当我脑子有问题。
想到这里。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快。
办公室到了。
……
早晨的教师办公室。
比教室安静很多。
几个老师已经到了。
有人正在批昨天的小测。
有人抱着保温杯。
低头整理最后阶段的复习资料。
窗边的桌子上。
甚至堆了整整一摞还没拆封的练习卷。
看得我眼皮都跳了一下。
班主任走到自己的位置。
把资料放下。
然后拉开旁边那张椅子。
“坐。”
我坐下来。
原本还以为她会直接说学习小组的事情。
没想到。
她先打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
动作微微停住。
第一次模拟考。
成绩单。
姓名：
林光。
下面。
一科一科。
整整齐齐列着。
数学。
九十八。
国语。
英语。
科学。
历史。
每一个数字。
都比上一世这个时候的我。
好得太多。
最下面。
还有一个综合排名。
虽然不是最终年考。
也只是一次模拟。
可这个位置。
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原本计划里的——
第五十八。
我没有说话。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
看着我。
“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摇头。
“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真的不知道？”
“……”
我又低头看了眼成绩单。
“因为一模？”
“算是。”
她拿起笔。
轻轻点了点我的名字。
“这次模拟考。”
“你的进步很大。”
“比老师预想中还大。”
我没有回答。
这种话。
前几天已经听过不少。
数学老师说过。
英语老师说过。
甚至连以前很少注意我的国语老师。
最近都开始多看我两眼。
班主任显然也知道。
所以她很快补了一句。
“不过。”
“老师今天叫你来。”
“不是为了夸你。”
我抬起头。
“那是？”
班主任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把成绩单往我这边又推了一点。
“年考。”
“你准备考到哪里？”
我的手指。
微微停住。
办公室里。
刚好有人翻过一页试卷。
纸张摩擦的声音。
很轻。
可这一瞬间。
却显得格外清楚。
我看着班主任。
几秒以后。
才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正常考吧。”
“正常考。”
她重复了一遍。
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静静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
那双眼睛。
看得我有一点心虚。
“怎么了？”
班主任忽然问。
“什么怎么了？”
“林光。”
她放下手里的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瞒着老师？”
我心里。
轻轻一跳。
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没有啊。”
“没有？”
她重新拉开抽屉。
这一次。
拿出来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好几张。
啪。
一张。
月考。
啪。
第二张。
期中。
啪。
第三张。
小测。
最后。
才是这次一模。
四张成绩单。
按时间顺序。
整整齐齐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条变化。
太明显了。
以前的林光。
成绩不是差到垫底。
却一直很飘。
数学有时候不错。
有时候粗心到能错一整页。
国语作文发挥好就高。
发挥不好就掉。
英语阅读经常做不完。
科学更是看状态。
整体排名。
不上不下。
偶尔往前。
很快又掉回去。
可最近这几次。
完全不一样。
不是突然某一科爆高。
而是所有科目。
一起变稳。
错得少了。
波动小了。
甚至答题习惯。
都像换了一个人。
班主任伸手。
轻轻点了一下最后那张一模成绩单。
“这不是运气。”
“也不是某一次刚好考好。”
“你最近。”
“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沉默。
班主任继续说道：
“上课认真。”
“作业开始按时交。”
“错题会自己整理。”
“学习小组也做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已经知道。”
“考试该怎么考。”
这句话。
让我目光微微一动。
班主任没有注意。
继续往下说。
“但是有一件事。”
“老师觉得很奇怪。”
“什么？”
“你一点都不像其他成绩突然起来的学生。”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
“正常来说。”
“一个学生第一次发现。”
“自己有机会冲进前面的班。”
“他会开始问很多。”
“老师。”
“我这个成绩大概能排多少？”
“老师。”
“重点班要多少分？”
“我离前面那几个人差几分？”
“哪一科还可以再提？”
“甚至有人会天天跑办公室问排名。”
她看着我。
“但是你没有。”
“……”
“你一次都没有问过。”
办公室里。
安静下来。
我低着头。
看着成绩单。
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得没错。
我从来没问过。
不是不在意排名。
恰恰相反。
我可能是整个年级。
最在意排名的人之一。
只是。
别人想的是——
往前。
而我想的是——
往后。
或者更准确一点。
回到那个早就已经写好的位置。
第五十八。
……
班主任看着我。
没有逼我。
过了一会儿。
才轻声说道：
“老师不是想问你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想说。”
“没关系。”
她把前面几张成绩单收起来。
只留下最后一张。
重新推到我面前。
“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抬起头。
班主任的语气。
很平静。
没有故意激励。
也没有说什么“不努力就浪费天赋”。
只是看着我。
一字一句说道：
“林光。”
“以你现在的成绩。”
“如果年考正常发挥。”
“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我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
轻轻撞了一下。
更好的地方。
这五个字。
明明很普通。
却让我久久没有说话。
……
班主任从旁边抽出一份年级分班资料。
“最终怎么分。”
“现在还没完全定。”
“但大体规则不会变化。”
“按照往年的情况。”
她用笔在其中几个区间轻轻画了一下。
“你目前这个位置。”
“已经有机会往前面的班走。”
“如果最后十三天。”
“其他科再稳一点。”
“数学保持住。”
她抬头看我。
“甚至。”
“你可以试试看。”
“更前面。”
我看着那张分班资料。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上一世。
这些位置。
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或者说。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会觉得。
它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重点班。
前面的班。
更好的教学资源。
更强的同学。
更多的选择。
这些东西。
好像一直属于“别人”。
而不是林光。
可这一世。
它们居然真的摆在了我面前。
只要我愿意。
就可以试。
……
班主任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笑了。
“别紧张。”
“老师不是叫你一定争第一。”
“也不是想跟你说。”
“只有成绩高的人才有未来。”
她把笔放下。
声音缓了一点。
“老师只是觉得。”
“既然你现在已经有能力。”
“那至少。”
“应该认真走一次。”
我抬起头。
“认真走一次？”
“嗯。”
她点头。
“别提前给自己设限。”
“也别还没考。”
“就先决定自己只能到哪里。”
“十三天。”
“好好准备。”
“年考的时候。”
“认真写。”
“认真答。”
“然后看看。”
她笑了一下。
?“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我的手。
慢慢停在成绩单上。
这句话。
太熟悉了。
昨天。
班长也说过。
?“我还真想试试看。”?
?“看看自己到底能考到哪里。”?
叶溪溪也说过。
?“如果我真的认真一次。”?
?“到底可以考到哪里。”?
而现在。
老师也在说。
?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
三句话。
一下子。
全部重叠在了一起。
我坐在那里。
很久没有动。
因为我忽然发现。
我这几个月。
一直在鼓励所有人。
认真一次。
别怕失败。
别提前认输。
不要因为以前考不好。
就觉得以后也不行。
可唯独我自己。
从重生第一天开始。
就已经提前写好了答案。
第五十八名。
……
我低下头。
看着成绩单上的名字。
林光。
还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世。
真的还应该只走上一世那条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