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只差两周（下） 只差两周（ ...
-
学习小组一直持续到接近傍晚。
最后一道题讲完以后。
我在计划表最下面画了一条线。
“今天先到这里。”
话音刚落。
班长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直接趴在桌上。
“终于……”
“活下来了。”
王凯一边收练习册，一边看他。
“才第一天。”
“……”
班长慢慢抬起头。
“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
“还有十三天。”
“闭嘴。”
“明天就是十二天。”
“王凯！”
小于在旁边笑得不行。
叶溪溪也低着头。
嘴角轻轻弯着。
我把桌上的几张计划表分别递给他们。
“回去以后按照上面的顺序来。”
“别一回家就想着全部做完。”
“每天完成当天的就行。”
班长接过自己的那张。
低头看了两眼。
“阿光。”
“嗯？”
“你真的越来越像老师了。”
“是吗？”
“嗯。”
他指着上面的二十道计算。
一脸认真。
“尤其是折磨学生这一点。”
“……”
我伸手就准备把计划表拿回来。
“那别做了。”
班长立刻护在胸前。
“不行！”
“这可是我考上好班的希望。”
我愣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吓吓他。
没想到。
他反而认真了。
班长低下头。
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纸。
过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笑。
“其实……”
“我还真想试试看。”
王凯看他。
“试什么？”
“看看自己到底能考到哪里啊。”
班长说得很随意。
“以前反正每次考试都差不多。”
“六十多。”
“七十多。”
“考完就算。”
“但是最近……”
他挠了挠头。
“好像真的有一点不一样。”
“至少看到数学卷。”
“不会第一时间想死了。”
小于忍不住说道：
“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你懂什么。”
班长一本正经。
“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历史性突破。”
众人又笑了。
可我没有马上接话。
只是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句——
看看自己到底能考到哪里。
像是轻轻撞了一下什么。
班长并不知道。
他说完以后。
我安静了很久。
……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
王凯最先背起书包。
“我走了。”
班长一脸惊讶。
“这么早？”
“回去复习。”
“……”
班长立刻站起来。
“等等我。”
王凯看他。
“你也复习？”
“废话。”
班长把那张计划表塞进书包。
“年考还有十四天。”
“我妈说了。”
“这次要是能往前二十名。”
“带我去吃自助餐。”
“原来是为了吃。”
“学习需要动力。”
“你那叫食欲。”
两个人一边斗嘴。
一边走出教室。
小于也背起书包。
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溪溪。”
“嗯？”
“你不走？”
叶溪溪正在慢慢整理笔袋。
听见这句话。
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我……”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又很快低下头。
“我等一下。”
小于的目光。
从她身上。
慢慢移到我身上。
然后。
露出了一个已经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哦——”
叶溪溪马上抬头。
“你哦什么？”
“没什么呀。”
“……”
“我先走咯。”
小于笑眯眯地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教室以前。
她还故意补了一句。
“不要复习到太晚哦。”
“……”
叶溪溪耳朵一下红了。
“小于！”
“哈哈哈哈——”
人已经跑了。
教室里。
终于安静下来。
……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课桌被染成淡淡的橘黄色。
我坐在位置上。
慢慢整理今天的资料。
叶溪溪也没有催。
她坐在旁边。
一会儿看看练习册。
一会儿翻翻笔记。
谁都没有说：
我在等你。
但好像。
已经不需要说了。
等我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
拉上拉链。
她也刚好站起来。
“好了？”
“嗯。”
“走吧。”
“好。”
……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教学楼已经没有多少人。
楼梯间。
偶尔还能听见其他班学生说话的声音。
走到一楼的时候。
叶溪溪忽然问：
“林光。”
“嗯？”
“你今天……”
她停了一下。
“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
她皱着眉。
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你今天一直在想事情。”
“早上是。”
“学习小组也是。”
我有些意外。
“这么明显？”
叶溪溪点头。
“挺明显的。”
“班长都没发现。”
“那是他笨。”
“……”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听见会伤心的。”
“那你别告诉他。”
“好。”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
夕阳已经落到很低的位置。
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踢球。
远处传来一阵阵喊声。
我没有马上解释。
叶溪溪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
一直走到校门口。
她才忽然说道：
“如果是因为年考……”
我转头。
“嗯？”
“其实不用那么紧张。”
这句话。
让我愣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
“你在安慰我？”
“不能吗？”
“能。”
“那你笑什么？”
“没想到。”
“以前一直叫你别紧张。”
“现在轮到你叫我了。”
叶溪溪明显也想起来了。
第一次模拟考的时候。
她握着笔。
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
林光也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告诉她。
别急。
慢慢来。
先做会的。
不会的最后再看。
想到这里。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不是很好吗？”
“什么？”
“你紧张的时候。”
“我也可以告诉你啊。”
我看着她。
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一点。
叶溪溪却像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只是继续往前。
“反正你都说过很多次了。”
“考试而已。”
“会的先做。”
“不会的慢慢想。”
“别一直怀疑自己。”
她掰着手指。
一条一条。
全都是我以前对她说过的话。
说完。
她转过头。
“对不对？”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才笑了一下。
“对。”
“那你自己也要记得。”
“……”
这句话。
有点耳熟。
我看着她。
叶溪溪也意识到了。
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头。
“就是突然发现。”
“什么？”
“你越来越会管人了。”
“……”
她瞪我。
“那我不管了。”
“别。”
我回答得太快。
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叶溪溪也愣住。
两个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轻咳一声。
移开视线。
“我的意思是……”
“有个人提醒。”
“挺好的。”
“哦……”
叶溪溪低下头。
声音很轻。
可嘴角。
已经悄悄扬了起来。
……
走了一段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经过熟悉的便利店。
叶溪溪忽然停下。
“等一下。”
我也跟着停住。
“怎么？”
“买水。”
“哦。”
她跑进去。
我站在门口。
等了不到两分钟。
叶溪溪便拿着一瓶抹茶牛奶出来。
只有一瓶。
我看了一眼。
“今天没买多？”
“……”
她脚步停住。
随后反应过来。
脸一下红了。
“你很烦。”
“我只是问问。”
“没有！”
“哦。”
“也没有老板拿错！”
“我没问这个。”
“……”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抱着抹茶牛奶就往前走。
我忍着笑跟上。
“走慢一点。”
“不等你。”
“昨天还说一起回家。”
“今天反悔了。”
“这么快？”
“对。”
“那我回去了。”
我故意停下。
叶溪溪往前走了几步。
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也停住了。
她回过头。
发现我真的站在原地。
“……”
我看着她。
“不是不等我？”
叶溪溪脸上的表情。
一点一点变得恼羞成怒。
“林光！”
“嗯。”
“你幼不幼稚？”
“十五岁。”
我认真回答。
“很正常。”
“……”
她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自己先笑了。
“快点啦。”
“来了。”
……
夕阳下。
两个人重新并肩。
没有谁走得特别快。
也没有谁刻意放慢。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彼此已经自然地找到了同一个速度。
走了一会儿。
叶溪溪忽然开口。
“林光。”
“嗯？”
“年考以后……”
她的声音。
明显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转头。
“怎么了？”
她低着头。
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重新分班以后。”
“我们是不是……”
她停住。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过了好几秒。
才重新开口。
“可能不会在一个楼层了？”
我的脚步。
轻轻慢下来。
终于来了。
其实从早上看见黑板上的十四开始。
我就知道。
这个问题迟早会出现。
“有可能。”
我回答。
“哦。”
叶溪溪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继续。
可那一声“哦”。
听起来。
明显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
“嗯。”
她抱着抹茶牛奶。
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
又像随口问起。
“你……”
“想去重点班吗？”
我的脚步。
彻底停了一瞬。
重点班。
又是这三个字。
今天第二次。
有人这样问我。
第一次是班长。
我可以随便糊弄过去。
可现在。
看着叶溪溪。
不知道为什么。
那句“没想好”。
忽然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她察觉到我的沉默。
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我重新往前走。
“就是……”
“还没决定。”
“哦。”
她点点头。
没有追问。
可走了没几步。
我忽然开口。
“你呢？”
“我？”
“想去哪个班？”
叶溪溪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
“没有目标？”
“以前没有。”
“现在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
安静了几秒。
“现在……”
“想考好一点。”
我笑了。
“为什么？”
“因为……”
她想了一会儿。
最后很认真地说道：
“我第一次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这句话。
让我慢慢安静下来。
她继续说道：
“以前考试的时候。”
“我总觉得。”
“反正我不会。”
“反正别人比我厉害。”
“考不好也很正常。”
“可是最近……”
她抬起头。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
眼睛里。
像亮着一点很小的光。
“我做出来的题越来越多了。”
“老师也开始夸我。”
“有时候以前不会的东西。”
“现在重新看。”
“突然就会了。”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有点想知道。”
“如果我真的认真一次。”
“到底可以考到哪里。”
我的脚步。
越来越慢。
不知道为什么。
下午班长说过的那句话。
再次从脑海里浮现。
> 看看自己到底能考到哪里。
而现在。
叶溪溪也说。
> 如果我真的认真一次。
> 到底可以考到哪里。
两个人。
几乎一模一样。
我忽然没有说话。
叶溪溪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
“嗯。”
她点头。
“你也是。”
“……”
我看着她。
“我？”
“对啊。”
叶溪溪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一直叫我们认真考吗？”
“那你当然也要认真。”
一句很普通的话。
却让我握着书包肩带的手。
慢慢收紧了一点。
她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准备——
认真考。
至少。
不是毫无保留地认真考。
……
走到熟悉的分岔路。
叶溪溪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我点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
刚走两步。
又停下来。
回头。
“林光。”
“嗯？”
“年考加油。”
我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也是。”
她轻轻挥手。
这才继续往小巷里面走。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彻底消失。
才慢慢转身。
……
晚上。
房间里很安静。
墙上的时钟。
已经走过十点。
我做完最后一套英语阅读。
合上练习册。
伸了个懒腰。
随后拉开抽屉。
准备拿一本新的草稿本。
可就在最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