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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只差两周（上） 只差两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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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第一节课还没正式开始。
三年B班里依旧是平时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有人拿着昨天没写完的作业，疯狂借同桌的答案“参考”。
后排几个男生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班长更夸张。
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一只手翻数学练习册，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抄英语单词。
我看了他一眼。
“你在干嘛？”
班长头也不抬。
“合理利用时间。”
“你数学练习册拿反了。”
“……”
他的动作停住。
低头。
沉默两秒。
默默把练习册转了回来。
“我这是测试自己的空间想象能力。”
“哦。”
我点点头。
“那英语单词为什么抄的是昨天那一页？”
“……”
班长终于抬起头。
“阿光。”
“嗯？”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成绩？”
“是不要拆穿。”
“那你问我干嘛？”
“……”
旁边的王凯没忍住。
“噗——”
班长刚准备骂人。
教室门口。
忽然传来脚步声。
“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刚才还乱成菜市场的教室，瞬间开始鸡飞狗跳。
作业被塞进抽屉。
面包一口塞进嘴里。
趴着睡觉的人猛地坐直。
班长更是动作熟练地把英语本往桌下一塞。
下一秒。
班主任走进教室。
奇怪的是。
她今天手里没有试卷。
没有练习册。
也没有平时那本厚厚的教案。
只有一张薄薄的通知。
她走到讲台前。
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拿起一根粉笔。
转身。
在黑板右上角写下了一个数字。
14。
教室里。
安静了几秒。
班长盯着那个数字。
左看。
右看。
终于忍不住举手。
“老师。”
班主任回过头。
“说。”
“十四是什么意思？”
班主任看着他。
“你猜。”
班长认真想了一会儿。
“应该……”
“不是我的数学成绩吧？”
“噗——”
前排一个男生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
整个教室都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十四都高估你了吧？”
班长猛地回头。
“滚！”
“我上次明明有六十多！”
“六十一也是六十多！”
“六十一怎么了？及格了！”
“安静。”
班主任拿粉笔轻轻敲了两下黑板。
笃。
笃。
笑声慢慢停下来。
她转过身。
在那个“14”旁边。
又写下两个字。
年考。
“距离年考。”
“只剩十四天。”
教室里。
一下安静了。
这一次。
是真的安静。
班长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刚才还在后面说话的几个男生，也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有人偷偷把手里的面包放下。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练习册。
十四天。
两个星期。
以前老师总说。
“年考快到了。”
“抓紧时间。”
“不要觉得还有很久。”
可那些话听起来。
总觉得还有时间。
明天再复习。
下星期再开始。
下一次考试再认真。
可现在。
当那个数字真正写在黑板上的时候。
好像所有人才第一次意识到。
没有“很久”了。
真的只剩下——
十四天。
……
班主任把粉笔放下。
“从今天开始。”
“学校正式进入最后复习阶段。”
“所有科目都会按照第一次模拟考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最后冲刺。”
“下午自习延长。”
“学习小组继续。”
“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
“体育课暂时减少一节。”
“啊——？！”
整个班瞬间哀嚎。
班长第一个趴到桌上。
“完了。”
“什么完了？”
王凯看他。
班长双目无神。
“我的幸福生活。”
“结束了。”
王凯沉默两秒。
“你什么时候有过幸福生活？”
“至少昨天还有两节体育课。”
班长痛苦地捂住胸口。
“从今天开始。”
“我的人生里只剩数学了。”
班主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
班长眼睛一亮。
“老师？”
“数学不会陪你一辈子。”
班长瞬间坐直。
“真的？”
“真的。”
班主任点头。
然后补了一句。
“如果年考考不好。”
“补习班会。”
“……”
班长脸上的希望。
当场消失。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笑疯了。
班长趴在桌上。
彻底不动。
“老师。”
“要不你还是让我死吧。”
班主任翻开点名册。
“可以。”
“先把年考考完。”
“……”
笑声更大了。
我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可很快。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黑板。
笑意。
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14。
我握着笔。
轻轻转了一圈。
十四天。
终于。
还是来了。
……
年考。
对于班长他们来说。
是一场决定成绩、排名，还有下一学年分班的考试。
可对于我而言。
这个词的意义。
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上一世。
就是这场考试。
让我的人生轨迹拐了一个弯。
那时候的我。
成绩不算特别差。
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上课能听就听。
听不懂就发呆。
作业拖到最后一天。
考试前一个星期才开始翻书。
每一次都觉得。
还有下一次。
下一次再努力。
下一次再认真。
反正时间还多。
结果。
年考那几天。
我发挥得一塌糊涂。
原本以为能进的班。
没进去。
最后阴差阳错。
被分到了另一个班。
也是在那里。
我真正认识了——
叶溪溪。
所以重生以后。
从我确定自己真的回到十五岁开始。
有一件事。
我其实一直没有忘记。
第五十八名。
上一世年考。
我的年级排名。
就是第五十八。
只要这一世。
我依旧把成绩控制在这个位置附近。
按照原本的分班方式。
大概率。
依旧能够走进那个教室。
坐到那个位置。
然后。
重新走上那条我熟悉的路。
最开始的时候。
这几乎是我认定的答案。
因为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发生变化。
不知道叶溪溪还会不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更不知道……
如果我改变太多。
是不是连她都会错过。
所以。
我不敢赌。
既然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那就尽可能复制过去。
至少。
那条路的终点。
我知道。
她在那里。
……
可现在。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因为这一世。
早就已经不是上一世了。
数学。
九十八。
国语的成绩比记忆里稳定得多。
英语不再是看到长阅读就想直接跳过。
科学那些以前似懂非懂的知识点，也已经重新补了回来。
甚至连我最不愿意背的历史。
现在都整理出了完整的时间线。
第一次模拟考以后。
老师还单独说过。
如果继续保持。
我的综合排名。
还能再往前。
而最重要的是——
我已经遇见叶溪溪了。
甚至。
比上一世更早。
……
我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
慢慢写下一个数字。
58。
写完以后。
笔尖停住。
以前。
我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
脑子里想的都是：
数学该错几题。
国语控制多少。
科学哪里可以故意丢分。
英语不能突然高得太夸张。
怎样让成绩看起来足够自然。
怎样不让老师发现。
怎样刚刚好。
回到那个位置。
可今天。
我盯着“58”。
第一次没有开始算。
“阿光。”
前面忽然传来声音。
我抬起头。
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
正趴在椅背上看我。
“干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
“有吗？”
“有。”
班长指了指黑板。
“怎么？”
“年考紧张？”
我笑了一下。
“有一点。”
班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睛一下睁大。
“你也会紧张？”
“废话。”
“我还以为你这种数学九十八的人。”
“考试前都是闭眼睡觉。”
我把笔帽扔过去。
“滚。”
他伸手接住。
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一点。
“不过说真的。”
“这次你准备冲多少？”
我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多少？”
“排名啊。”
班长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次模拟考你已经进步那么多了。”
“最后两个星期再冲一下。”
“说不定真能进重点班。”
重点班。
我握着笔的手。
轻轻停住。
班长没发现。
还在继续。
“数学老师前几天不是还夸你吗？”
“而且现在班里谁不知道。”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光了。”
“……”
我没有回答。
班长看了我几秒。
“你不想去？”
“没想好。”
“这有什么没想好的？”
“能考多高就考多高呗。”
一句很简单的话。
却让我安静了下来。
能考多高。
就考多高。
对一个十五岁的学生来说。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偏偏。
对现在的我而言。
不是。
班长狐疑地看着我。
目光慢慢往下。
然后。
落在草稿纸上。
“五十八？”
我下意识把手盖了上去。
班长一愣。
“五十八是什么？”
“随便写的。”
“哦。”
他点点头。
刚准备转回去。
忽然。
动作停住。
下一秒。
又猛地转了回来。
“等等。”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班长眯起眼睛。
“阿光。”
“嗯？”
“你该不会……”
他指了指被我盖住的草稿纸。
“想考年级第五十八吧？”
“……”
我没说话。
班长脸上的表情。
慢慢从怀疑。
变成了震惊。
“不是吧？”
“你数学九十八。”
“第一次模拟考总分也上来了。”
“然后你的目标是第五十八？”
我直接把草稿纸翻了过去。
“都说了随便写的。”
“可是——”
“早读。”
“老师还没来。”
“自己读。”
“……”
班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转了回去。
嘴里却忍不住嘀咕。
“奇怪。”
“真的很奇怪。”
我没有理他。
只是低头翻开课本。
可那一个被我压在纸张下面的数字。
却怎么都挥不掉。
58。
……
另一边。
三年D班。
黑板右上角。
同样写着——
14。
叶溪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里原本拿着红笔。
正在整理昨天做错的英语阅读。
可听见“年考”两个字以后。
笔尖。
慢慢停了下来。
“完蛋了……”
旁边的小于趴到桌上。
一脸生无可恋。
叶溪溪转头。
“怎么了？”
“我开始紧张了。”
“昨天不是还说没感觉？”
“昨天是昨天。”
小于抬起头。
指着黑板。
“老师没写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还有一个月。”
“现在这个十四摆在那里。”
“感觉它每天都会少一个。”
叶溪溪忍不住笑。
“本来就会每天少一个。”
“所以才恐怖啊！”
小于重新趴下。
“而且年考以后还要分班。”
“万一我们两个不在一起怎么办？”
叶溪溪脸上的笑。
忽然停了一下。
“分班……”
“对啊。”
小于掰着手指。
“成绩重新排。”
“有人往前。”
“有人留下。”
“有些还会调去别的楼层。”
她叹了一口气。
“要是我们分开。”
“以后我上课想找个人讲话都没有。”
“……”
叶溪溪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就在听见“调去别的楼层”的时候。
脑海里。
竟然先出现了一个人。
林光。
她握着红笔的手。
一点一点停了下来。
如果……
林光去了重点班呢？
以他现在的成绩。
好像真的很有可能。
那学习小组呢？
还会继续吗？
放学以后。
还能像现在这样去找他吗？
如果两边放学时间不一样。
那每天一起走的那段路……
是不是也会慢慢没有了？
想到这里。
叶溪溪忽然觉得。
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
小于还在旁边念叨。
“最好我们还能一个班。”
“至少有人陪。”
“嗯……”
叶溪溪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
小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林光应该会去重点班吧？”
叶溪溪的笔尖。
猛地停住。
“为什么？”
“他数学九十八啊。”
小于一脸理所当然。
“而且你不是说，他其他科最近也越来越好吗？”
“如果年考正常发挥。”
“应该很有机会吧。”
“……”
叶溪溪低下头。
看着练习册。
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说道：
“他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