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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你是不是在等我？（上） 你是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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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
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刺眼。
橘黄色的余晖穿过玻璃窗。
斜斜落在一排排课桌上。
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嗡——
嗡——
偶尔吹起桌角的试卷。
又轻轻落下。
教室里。
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有人背着书包从后门离开。
有人三三两两站在走廊聊天。
值日生拿着扫把。
一边扫地。
一边催还没走的人赶紧让位置。
而我。
还坐在最后一排。
面前摊着一本错题本。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其实。
已经没什么好整理的了。
昨天晚上。
该改的地方。
早就全部改完。
可我还是拿着笔。
慢慢翻过一页。
又翻过一页。
前面的班长已经把书包背好了。
刚准备离开。
余光却瞥见我还坐在原地。
他脚步停住。
又退了回来。
“阿光。”
“嗯？”
我头也没抬。
“你不走？”
“等一下。”
班长看了一眼教室。
“等什么？”
“还有一道题没看完。”
“哦。”
他点点头。
然后。
很自然地低头看向我的错题本。
空气。
忽然安静。
我握着笔的动作。
停住了。
因为。
现在翻开的这一页。
是空的。
一个字都没有。
班长：“……”
我：“……”
两个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班长慢慢抬起头。
“这题……”
“挺白啊。”
“……”
我面无表情地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
“准备写。”
“哦——”
班长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声音故意拖得很长。
我皱眉。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有。”
“真没有。”
班长背起书包。
走出两步。
又忽然回过头。
笑得一脸欠揍。
“那你慢慢写。”
“嗯。”
“最好。”
他停顿一下。
朝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
“三年D班放学以前。”
“都写不完。”
“……”
我抬起脚。
班长早有准备。
直接跳开。
“哈哈哈哈——”
“急了！”
“滚。”
“明天见！”
“赶紧滚。”
他笑着跑出教室。
声音一路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原地。
看着面前那本空白的错题本。
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
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不装了。
我确实是在等叶溪溪。
……
昨天晚上。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至少。
比前天清楚一点。
我不能因为知道未来。
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最后一定会选择我。
但同样。
我也不应该因为害怕影响她。
就突然把她推远。
她愿意靠近。
我就接住。
她想自己走。
我就让她自己走。
至于最后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
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
我想和她一起回家。
只是这样而已。
我合上错题本。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几分钟。
……
另一边。
三年D班。
叶溪溪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
数学课本。
放进去了。
英语作业。
放进去了。
笔袋。
拉上。
水壶。
也在旁边。
一切都已经收好。
可她没有走。
而是坐在位置上。
重新拉开书包。
低头认真翻了一遍。
小于原本已经背起书包。
看见这一幕。
停住了。
一分钟后。
叶溪溪把拉链拉上。
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
再一次打开。
小于：“……”
她慢慢把书包放回桌上。
拉开椅子。
重新坐下来。
就这样。
安静看着叶溪溪。
叶溪溪翻着翻着。
终于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
抬起头。
“你看我干嘛？”
小于眨眨眼。
“没什么。”
叶溪溪警惕起来。
“你每次说没什么。”
“就一定有什么。”
“那我问你？”
“问什么？”
小于指了指她的书包。
“你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东西忘记。”
“哦。”
小于点点头。
然后开始掰手指。
“数学。”
“带了。”
“国语。”
“带了。”
“英语。”
“也带了。”
“笔袋。”
“有。”
“圆规。”
她故意停顿一下。
“某个人提醒过了。”
叶溪溪耳朵微微一红。
“你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
小于继续数。
“水壶也有。”
“作业也全部收好了。”
她托着下巴。
笑眯眯地问：
“所以。”
“还缺什么？”
“……”
叶溪溪低下头。
假装重新整理桌上的东西。
“没有缺。”
“那走啊。”
“你先走。”
小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为什么？”
“我……”
叶溪溪停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从这个位置。
刚好可以看见走廊另一边。
三年B班。
她很快又收回视线。
“我还有一点事情。”
小于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过去。
然后。
慢慢露出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
“哦——”
叶溪溪瞬间回头。
“你又哦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你明明就有。”
小于背起书包。
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
“那我先走。”
“嗯。”
她走到门口。
忽然又探回一个脑袋。
“溪溪。”
“干嘛？”
“不要等太久哦。”
“我没有等！”
“我又没说你在等谁。”
“……”
小于说完就跑。
完全不给叶溪溪反驳的机会。
教室里。
只剩下叶溪溪一个人。
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烦死了……”
她小声嘀咕。
随后。
重新拿出一本课本。
翻开。
低头。
假装看书。
第一行。
看完。
第二行。
看完。
然后。
又回到第一行。
五分钟过去。
她终于发现。
自己同一段话。
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一个字都没进脑袋。
叶溪溪轻轻趴在桌上。
有一点懊恼。
明明昨天。
才好不容易恢复正常。
今天为什么又开始奇怪了？
她只是……
想一起回家而已。
很正常。
以前也一起走。
而且顺路。
对。
顺路。
想到这里。
她抬起头。
非常认真地点了一下。
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理由。
就在这时。
走廊外。
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溪溪几乎是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整个人顿住。
长长的走廊另一头。
三年B班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好走了出来。
林光。
……
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刚一抬头。
也愣了一下。
三年D班门口。
叶溪溪正站在那里。
怀里抱着书包。
没有走。
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
把少女的轮廓染成暖暖的金色。
两个人隔着一段走廊。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马上动。
也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昨天才重新恢复正常。
可这一刻。
气氛却和以前。
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
如果是过去。
我大概不会想太多。
只是走过去。
然后很自然地问：
“一起？”
可现在。
我知道了她可能会在意我。
也知道了。
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在意她。
所以一些原本很普通的事情。
忽然就开始有了别的重量。
最后。
还是我先笑了一下。
朝她走过去。
“还没走？”
叶溪溪轻轻摇头。
“刚准备。”
“哦。”
我点点头。
她也点点头。
然后。
两个人再次沉默。
明明都已经认识这么久。
却突然像两个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聊天的人。
我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于是。
干脆不想了。
“那……”
我看着她。
“一起？”
叶溪溪原本还有些不自然的眼睛。
一下弯了起来。
“好。”
就一个字。
却回答得很快。
……
两个人并肩下楼。
今天的操场格外热闹。
篮球场那边。
还有几个男生不肯走。
一个球从篮框上弹出来。
砸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
跑道旁边。
几个值日生提着垃圾桶往后门走。
校门方向。
放学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和叶溪溪慢慢走着。
谁都没有问。
刚才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
像是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过操场。
叶溪溪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班长又被老师骂了。”
我转头。
“为什么？”
“他把草稿本当数学作业交上去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也能交错？”
“数学老师也是这么问的。”
“然后呢？”
叶溪溪明显快忍不住笑了。
“老师翻开第一页。”
“里面没有数学。”
“全是漫画。”
“……”
我停顿两秒。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还有。”
她学着班长平时一本正经的语气。
“老师问。”
“你的数学题呢？”
“他说——”
叶溪溪故意清了清嗓子。
“老师。”
“数学。”
“存在我的心里。”
“……”
我没忍住。
直接笑出了声。
“然后？”
“站了一节课。”
“活该。”
叶溪溪也笑了。
少女的笑声。
顺着傍晚的风。
一路飘出去很远。
刚才那点说不出的微妙。
也在这些再普通不过的聊天里。
慢慢散掉。
……
走出校门。
经过那家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便利店。
叶溪溪脚步忽然停下。
“等一下。”
“怎么？”
“买喝的。”
“哦。”
她跑进去。
我没有跟。
只是站在门外等。
叮铃——
玻璃门打开。
几分钟后。
叶溪溪走出来。
左手。
一瓶抹茶牛奶。
右手。
一瓶普通豆奶。
我视线在那瓶豆奶上停了一下。
然后。
看向她。
叶溪溪很自然地走过来。
把豆奶递到我面前。
“给。”
我没有马上接。
她动作慢慢停住。
“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她。
“又买多了？”
“……”
叶溪溪整个人僵了一瞬。
下一秒。
脸微微红了。
“不要算了。”
她作势要把豆奶收回去。
我立刻伸手接住。
“要。”
“那你问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我笑了笑。
“确认是不是又刚好买到我喜欢的。”
“……”
叶溪溪瞪了我两秒。
轻轻吐出两个字。
“自恋。”
然后转身就走。
耳朵。
却红得非常明显。
我站在原地。
看着手里那瓶豆奶。
嘴角慢慢扬起来。
随后。
跟了上去。
……
夕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
两个人沿着熟悉的路。
一边喝饮料。
一边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
叶溪溪忽然叫我。
“林光。”
“嗯？”
她握着那瓶抹茶牛奶。
没有看我。
“你今天……”
“怎么？”
她停顿了好久。
才终于轻声问：
“你刚刚是不是……”
“故意那么晚才出来的？”
我的脚步。
轻轻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