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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老师开始注意他 老师开始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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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缓缓降临。
第一模拟考结束后的校园，终于恢复了平静。
白天喧闹的教学楼，此刻只剩下值日生拖地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而办公室里的灯。
却从来没有熄灭过。
对于学生来说。
考试已经结束。
可对于老师来说。
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刚刚开始。
……
数学办公室。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堆着一叠试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红笔，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沙——
红笔划过纸面。
"选择题，第五题，计算错误。"
"填空题，单位漏写。"
"解答题，过程对，最后一步抄错数字。"
他一边改，一边在旁边轻轻写下分数。
办公室里。
除了翻卷子的声音。
便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叹气。
"唉。"
李老师放下红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旁边正在统计成绩的陈老师笑着说道：
"今年这批学生，基础其实不错。"
"就是考试的时候容易乱。"
李老师点点头。
"都会。"
"可一紧张，就开始丢不该丢的分。"
说着。
他随手翻到一张试卷。
一道几何证明题。
辅助线画了整整四条。
整张草稿密密麻麻。
最后。
还是证错了。
李老师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画第一条就够了。"
"后面三条，全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陈老师探头看了一眼。
也乐了。
"年轻人嘛。"
"总觉得步骤越多越保险。"
李老师摇摇头。
"数学不是比谁写得多。"
"而是比谁想得清楚。"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桌上的试卷越来越少。
李老师已经连续改了二十多份。
绝大多数学生。
都有同一个问题。
基础题会。
压轴题不会。
或者。
压轴题第一问会。
第二问开始乱。
就在这时。
李老师翻开下一张试卷。
目光刚落到最后一页。
手里的红笔。
忽然停住了。
"嗯？"
陈老师听见声音，抬起头。
"又怎么了？"
李老师没有回答。
只是把试卷轻轻往前推了一点。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道压轴题。
第一步。
条件整理。
第二步。
建立关系。
第三步。
代入推导。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一步。
更没有任何跳步。
所有关键步骤。
都写得刚刚好。
陈老师走了过来。
"做出来了？"
"嗯。"
李老师轻轻点头。
"而且……"
"做得很漂亮。"
他说着，用红笔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
"看到这里没有？"
陈老师低头。
"这里怎么了？"
李老师说道：
"一般学生做到这里。"
"都会继续往下算。"
"因为他们觉得前面肯定没问题。"
"可他停了。"
陈老师仔细看去。
果然。
正式推导之前。
多了一小段演算。
只有短短几行。
却刚好验证了前面的一个符号。
确认正确以后。
才继续往后。
李老师轻轻笑了一下。
"很多学生觉得。"
"检查，是最后才做的事情。"
"可真正会考试的人。"
"会在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顺手检查一次。"
陈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这样比全部做完再检查有效。"
李老师继续往后改。
越改。
眼里的兴趣越浓。
第二道大题。
没有一句废话。
第三道。
推导过程简洁得像参考答案。
第四道。
明明可以写七八行。
却只用了五行。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没有任何炫技。
也没有为了省步骤而跳过程。
仿佛写这张试卷的人。
根本不是在赶时间。
而是在有条不紊地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李老师轻轻放下红笔。
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
"奇怪。"
陈老师笑着问：
"哪里奇怪？"
李老师看着那份试卷。
轻声说道：
"这不像一个初三学生写出来的卷子。"
陈老师一愣。
"什么意思？"
李老师伸出手。
在试卷上轻轻划过。
"不是说题有多难。"
"而是他的节奏。"
"每一道题。"
"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快。"
"什么时候该慢。"
"什么时候检查。"
"什么时候继续。"
"这种节奏……"
他停顿了一下。
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不像是在考试。"
"更像是在按照自己的习惯解题。"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陈老师重新拿起试卷。
认真看了一遍。
随后缓缓点头。
"还真是。"
"很多学生。"
"做对一道题，是因为会。"
"这份卷子。"
"做对每一道题。"
"更像是因为不会犯错。"
李老师翻回第一页。
目光落在姓名栏。
三年B班。
林光。
这个名字。
他有印象。
却并不深。
成绩一直中上。
偶尔发挥不错。
但从来没有让人眼前一亮。
可眼前这份试卷。
却完全不像那个印象里的林光。
李老师沉思片刻。
缓缓站起身。
走到身后的档案柜前。
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历次考试的试卷。
他很快抽出一叠月考试卷。
开始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陈老师有些疑惑。
"老李。"
"你找什么？"
李老师没有回头。
只是笑了笑。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终于抽出一张旧试卷。
和刚改完的一模试卷。
并排放在桌面上。
一新。
一旧。
两张试卷。
静静躺在灯光下。
李老师的目光。
慢慢认真起来。
办公室里。
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作响。
李老师把两张试卷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
是上一次月考。
右边。
是这一次第一模拟考。
他没有先看分数。
而是从第一题开始。
一题一题比较。
……
第一道解答题。
月考试卷上的字迹有些凌乱。
中间还划掉了两次。
同一道计算。
写了三遍。
李老师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里。"
他轻轻点了点试卷。
"思路没有错。"
"就是算到一半开始慌。"
陈老师站在旁边。
也点了点头。
"很多学生都这样。"
"明明会。"
"一急就开始怀疑自己。"
两人继续往后翻。
第二道。
第三道。
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有些地方。
甚至还能看见林光临时改答案留下的痕迹。
最后虽然做出来了。
却显得十分吃力。
……
可当他们重新看向这一次的一模试卷时。
感觉却完全不同。
卷面依旧工整。
每一道计算之间。
都留着恰到好处的空白。
关键步骤。
一目了然。
就连演算顺序。
都像提前规划好一样。
李老师沉默了许久。
终于缓缓说道：
"不像突然变聪明。"
陈老师抬起头。
"嗯？"
李老师轻轻敲了敲试卷。
"更像……"
"突然学会考试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陈老师没有反驳。
反而若有所思。
真正会考试的人。
并不是每一道题都会。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
什么时候应该检查。
什么时候应该放弃。
什么时候应该相信自己。
而这份试卷。
几乎把这些全部做到了。
……
李老师轻轻合上试卷。
站起身。
"我去找老周。"
陈老师笑了笑。
"三年B班班主任？"
"嗯。"
……
班主任办公室。
周老师正低着头批改作文。
看见李老师走进来。
笑着放下红笔。
"今天怎么有空串门？"
李老师把试卷放到桌上。
"想问你一个学生。"
周老师低头一看。
"林光？"
"怎么了？"
李老师拉开椅子坐下。
"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周老师愣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靠在椅背上。
认真回忆起来。
脑海里。
最近几个星期的画面不断浮现。
以前。
林光上课偶尔会发呆。
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最近。
却几乎没有走神。
课堂笔记也开始认真记录。
以前。
一放学就急着往外跑。
最近。
经常留下来和班里的同学讨论题目。
有时候。
还会主动给别人讲解。
想到这里。
周老师忽然笑了。
"说来也奇怪。"
"最近班长天天围着他转。"
李老师有些意外。
"为什么？"
周老师忍不住笑道：
"说要拜师。"
"还说以后数学就靠林光救命了。"
李老师也笑了起来。
"看来人缘都变好了。"
周老师点点头。
"以前这孩子。"
"眼里就只有雪萍。"
"现在反而和全班相处得不错。"
"整个人稳了不少。"
他说到这里。
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数学试卷上。
"是不是考得不错？"
李老师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轻轻拍了拍试卷。
"成绩先不说。"
"让我最意外的是。"
"他的考试习惯。"
"很成熟。"
"不像一个初三学生。"
周老师低头看了看试卷。
笑着说道：
"看来。"
"不只是我一个人觉得他变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国语老师抱着作文走了进来。
听见两人的谈话。
笑着说道：
"你们也在聊林光？"
周老师一愣。
"你也知道？"
国语老师点点头。
"这次作文。"
"我改到他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遍。"
"以前喜欢堆词藻。"
"现在反而开始写生活细节。"
"文章稳了很多。"
话音刚落。
英语老师也走了进来。
放下教材。
笑着接了一句。
"英语课也是。"
"最近回答问题越来越自然。"
"以前总怕说错。"
"现在敢开口了。"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
忽然都有一种相同的感觉。
一个学生的变化。
或许可以骗过一位老师。
却骗不过所有老师。
李老师轻轻笑了笑。
"看来。"
"这孩子是真的开始成长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林光家。
吃完晚饭。
我陪妈妈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
聊了几句学校里的事情。
便回到了房间。
洗完澡。
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
我没有躺到床上。
而是拉开书桌前的椅子。
从抽屉里拿出错题本。
翻到今天新写的那一页。
旁边。
还放着一张我凭记忆重新默写出来的压轴题。
我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
轻轻按下开始。
重新演算。
第一遍。
十八分钟。
第二遍。
十六分钟。
第三遍。
十五分钟零二十秒。
我放下笔。
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是慢了。
如果放到年考。
十五分钟以内。
才是最稳妥的节奏。
我拿起笔。
在错题本最后写下一行字。
压轴题。
目标：十五分钟以内。
别人努力。
是为了考好这一次。
而我。
是在为下一次。
甚至更远的未来做准备。
窗外。
夜色越来越深。
而另一边的学校办公室。
老师们依旧没有离开。
只是那张写着"林光"名字的试卷。
已经被放到了最上面。
因为从这一晚开始。
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名字。
终于真正进入了老师们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