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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迟到一步 迟到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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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了下去。
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少。
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地板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雪萍站在原地。
一直望着林光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还是没有动。
风轻轻吹过。
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也吹散了刚才那句一直回荡在耳边的话。
"以前很多事情。"
"已经回不去了。"
她轻轻低下头。
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闷闷的。
空空的。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一点一点离开自己。
……
回家的路上。
街边的小店陆续亮起灯光。
卖鸡蛋仔的大叔正熟练地翻着模具。
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刚放学的学生。
往常。
她都会一边走。
一边和同学聊天。
可今天。
一路上。
她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
脑海里。
不断闪过林光的样子。
不是今天。
而是以前。
……
每天早上。
她刚走进教室。
总会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啊。"
她抬起头。
林光已经坐在位置上。
笑着朝她挥挥手。
她也会很自然地笑着回应。
"早。"
以前。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甚至有时候。
还会一边整理书包。
一边随口应一句。
现在想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每一天。
都是这样开始的。
……
夏天很热。
教室像个大蒸笼。
可每次走进去。
窗户都已经打开。
风扇也已经开始转动。
有一次。
班长笑着拍了拍林光的肩。
"你每天来这么早干嘛？"
林光只是笑着回答。
"醒得早。"
当时。
雪萍只是低着头写作业。
没有说话。
也没有多想。
直到今天。
她才忽然意识到。
好像……
每天都是这样。
……
体育课。
她忘记带水。
正准备去小卖部。
忽然。
一瓶矿泉水轻轻放到她桌上。
"给。"
她抬起头。
林光额头还带着汗。
显然刚打完篮球。
她笑着接过。
"谢谢。"
他摆摆手。
"小事。"
然后转身跑回球场。
以前。
她一直觉得。
林光只是热心。
现在回想起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他给别的女生送水。
……
还有那次。
她抱着厚厚一叠练习册。
刚走出教室。
怀里忽然轻了一半。
林光已经很自然地抱走了大部分。
她连忙说道：
"我自己可以。"
他只是笑了笑。
"知道。"
"不过男生力气大一点。"
说完。
便朝办公室走去。
她跟在后面。
一路上。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可那时候。
她却觉得很安心。
……
类似的小事。
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以前的她。
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
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像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
像每天都会吹过教室的风。
像每天都会有人说的那一句。
"早。"
所以。
她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
这些事情。
会全部消失。
……
不知不觉。
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
妈妈正蹲在客厅整理柜子。
桌上放着一堆旧课本和练习册。
看见雪萍回来。
妈妈笑着说道：
"正好。"
"帮妈妈看看。"
"这些以前的东西还有没有要留的。"
雪萍放下书包。
走过去蹲下。
随手翻了翻。
一本语文练习册。
一本数学笔记。
还有几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草稿本。
就在她准备把一本数学练习册放回箱子的时候。
忽然。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
从书页中轻轻滑落。
飘到了地板上。
雪萍微微一愣。
弯腰把纸捡了起来。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
像是夹在里面很久很久了。
她轻轻打开。
映入眼帘的。
是自己的字迹。
【今天。】
【林光又帮我搬练习册了。】
她愣住了。
继续往下看。
【别人一直说。】
【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没有回答。】
……
雪萍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当时的自己。
可就在最后一行。
她的笑容。
慢慢凝固了。
那里还有一句后来补上去的话。
字迹比前面轻了很多。
像是写的时候。
犹豫了很久。
【如果……】
【他真的说。】
【那我就答应吧。】
房间里。
忽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
风轻轻吹动窗帘。
雪萍怔怔地望着那张纸。
很久很久。
都没有动。
原来。
不是只有那个少年。
在等一句喜欢。
她……
也曾经偷偷期待过。
只是。
谁都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
天刚亮。
林光已经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数学模拟卷、英语单词本，还有一本写满笔记的错题本。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面上。
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放下笔。
重新看了一遍整张数学卷。
九十八分。
我盯着最后一道大题。
手里的笔轻轻停住。
只要把最后一步擦掉。
九十四。
如果选择题再故意错一道。
九十一。
我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把橡皮放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正要控制的。
不是平时。
而是年考。
只有平时正常发挥。
考试的时候稍微失误一点。
才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我重新低下头。
在错题本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年考目标。
第五十八名。
写完以后。
我轻轻合上本子。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次。
我不想再把未来交给运气。
……
学校。
第一节课下课。
班长抱着篮球跑回来。
一屁股坐到我桌子上。
"阿光。"
"最近吃错药了？"
我抬起头。
"怎么了？"
"以前一下课就往外跑。"
"现在不是刷题，就是刷题。"
班长拿起我的错题本翻了两页。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
"你连错题本都整理出来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
"阿光转性了？"
我笑着把本子拿回来。
"快年考了。"
"总要认真一点。"
班长撇了撇嘴。
"我才不信。"
"你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笑了笑。
没有解释。
因为真正的理由。
只有我自己知道。
……
另一边。
三年D班。
叶溪溪正皱着眉。
盯着数学练习册发呆。
一道函数题。
她已经算了三遍。
答案还是不对。
同桌小于探过脑袋。
"还不会？"
叶溪溪轻轻点头。
"嗯。"
小于看了一眼。
立刻把练习册推了回去。
"别问我。"
"我也不会。"
说完。
她忽然笑眯眯地托着下巴。
"不过……"
"你不是有现成的老师吗？"
叶溪溪愣了一下。
"谁？"
小于眨眨眼。
"林光啊。"
"上次不是讲得挺好吗？"
一句话。
让叶溪溪微微怔住。
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
真的是那个总会耐心讲题的男生。
她低头看着练习册。
轻轻咬了咬嘴唇。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
去问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她自己就吓了一跳。
"不行。"
她连忙摇头。
"不能老是麻烦别人。"
小于坏笑。
"真的吗？”
"那你刚刚发呆的时候，在想谁？"
"我哪有！"
叶溪溪耳朵瞬间红了。
赶紧把练习册抱进怀里。
"我是在想题目。"
"哦——"
小于故意拖长声音。
"原来题目叫林光呀。"
"小于！"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叶溪溪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可笑着笑着。
她又低头看向那道不会的题。
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
心里却忍不住想着。
如果……
现在去问他。
他应该。
不会嫌自己烦吧？
……
放学铃声响起。
教学楼再次热闹起来。
学生们背着书包陆续离开教室。
雪萍站在三年B班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轻轻喊了一声。
"林光。"
我回过头。
微微一愣。
"雪萍？"
她笑了一下。
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只是眼神里。
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紧张。
"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
"一起回家吗？"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分。
班长抱着篮球。
悄悄停下脚步。
几个男生也偷偷竖起耳朵。
以前。
这句话。
一直都是我问她。
而今天。
终于反过来了。
我沉默了两秒。
随后轻轻笑了笑。
"不好意思。"
"今天不行。"
"我要去图书馆。"
雪萍轻轻点头。
"这样啊……"
我笑着说道：
"下次吧。"
说完。
挥了挥手。
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依旧和平时一样。
没有刻意逃避。
也没有故意冷淡
。
只是很自然地离开。
雪萍站在原地。
一直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
笑容却带着一点苦涩。
她终于明白。
原来……
不是他没有等自己。
而是自己一直以为。
他会一直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