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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如果没有后来 如果没有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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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缓缓沉下地平线。
橘黄色的余晖透过教学楼尽头的窗户，静静洒在长长的走廊上。
风轻轻吹过。
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雪萍两个人。
她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双手轻轻抓着书包肩带。
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才问出了那句话。
"林光。"
"你最近……"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声音很轻。
"是不是在躲我？"
……
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慢慢模糊了。
脑海深处。
另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缓缓朝我走来。
……
初一。
九月。
开学第一天。
太阳很大。
操场上站满了穿着校服的新生。
班主任在点名。
我站在人群里，无聊地四处张望。
直到……
我看见了她。
短发。
白净的脸。
站在阳光下。
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几个女生一起笑了起来。
风吹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阳光落进她的眼睛里。
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
原来有人笑起来。
真的会很好看。
后来。
我才知道。
她叫雪萍。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开始记住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记住她每天都会经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走廊。
记住她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记住她放学总喜欢和几个女生一起离开学校。
甚至连她星期几值日。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事情。
我从来没有刻意去记。
它们只是……
慢慢留在了脑海里。
……
初二。
体育课。
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我和几个男生打篮球。
打着打着。
篮球忽然滚向了操场另一边。
"阿光！"
"球！"
我一路跑过去。
弯腰把球捡起来。
却没有马上回去。
因为树荫下。
雪萍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她低着头。
捧着一本小说。
阳光透过树叶。
落在她肩膀上。
风轻轻吹过。
书页慢慢翻动。
像一幅画。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轻轻抬起头。
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
礼貌地笑了笑。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容。
却让我整个下午。
都像踩在云上一样。
后来班长还笑我。
说我今天投篮特别准。
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是因为手感好。
只是因为……
心情很好。
……
后来。
篮球越来越容易滚到那棵树旁。
其实。
不是球的问题。
是我。
……
初三。
分班名单贴出来那天。
整个走廊挤满了人。
我从第一张名单。
一直看到最后一张。
终于。
在三年B班那里。
看见了两个名字。
林光。
雪萍。
那一瞬间。
我的心跳快得厉害。
回到家以后。
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想着。
终于。
终于可以和她同班了。
……
可真正坐进同一间教室以后。
我才发现。
自己一点都没有变勇敢。
每天早上。
我都会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学校。
夏天。
先把教室窗户打开。
把风扇打开。
冬天。
又会提前把窗户关好。
别人问我。
"阿光，你怎么天天来这么早？"
我总会笑着回答。
"睡不着。"
其实。
只是想在她走进教室的时候。
第一时间看见她。
她推开门。
走进教室。
我就会低下头。
假装认真写题。
等她坐下以后。
再偷偷抬头。
看她一眼。
然后。
心满意足地开始一天。
……
体育课。
老师让大家跑一千米。
我明明最讨厌长跑。
却总会拼命跑。
因为。
终点的位置。
雪萍负责记录成绩。
每次冲过终点。
我都会装作喘不过气。
在她桌前多停两秒。
她低着头。
认真写下我的名字。
"林光。"
"四分二十三秒。"
然后抬起头。
笑着说一句。
"不错。"
就这一句。
足够让我高兴很多天。
……
后来。
我们成了同桌。
一起上课。
一起讨论题目。
一起值日。
别人都觉得。
我们关系很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三年。
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情。
就是每天主动和她说一句。
"早安。"
而我做过最胆小的事情。
也是每天。
都没有勇气告诉她。
"我喜欢你。"
……
毕业那天。
我的书包里。
放着一封已经写好的情书。
从早上。
带到下午。
又从下午。
带到毕业典礼结束。
最后。
还是没有送出去。
我只是站在人群外。
远远看着她和同学拍照。
交换毕业册。
互相祝福。
最后。
笑着对她说了一句。
"毕业快乐。"
她也笑着回答。
"毕业快乐。"
然后。
转身离开。
那封情书。
最终还是跟着我一起回了家。
直到很多年以后。
都没有机会送出去。
……
想到这里。
我缓缓闭上眼。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
人生停在十八岁。
如果……
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今天。
站在这里的我。
大概真的会一直喜欢雪萍。
像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样。
认真。
笨拙。
又义无反顾。
可是。
后来。
真的来了。
……
脑海里的画面。
忽然变得模糊。
又慢慢清晰。
像电影胶卷一样。
一幕接着一幕。
缓缓闪过。
……
奶茶店。
老板熟练地把一杯抹茶冰奶递到我面前。
笑着问：
"还是老样子？"
我点点头。
"嗯。"
"少冰。"
"少糖。"
老板一边封口，一边忍不住笑。
"你老婆这口味，我都快背下来了。"
我也笑了。
提着奶茶。
推开店门。
……
画面一转。
客厅里。
她坐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
立刻抬起头。
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来啦？"
我把奶茶放到她面前。
她开心地接过去。
插上吸管。
喝了一口。
下一秒。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光。"
"嗯？"
"你又买错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少糖吗？"
她鼓着脸。
"我要的是少糖。"
"不是正常糖。"
我："……"
她白了我一眼。
嘴里一边嫌弃。
却还是把整杯奶茶慢慢喝完。
……
画面再次变化。
月底。
茶几上。
堆着厚厚一叠账单。
她盘着腿。
抱着计算机。
一边按数字。
一边小声碎碎念。
"房贷……"
"管理费……"
"电费……"
算到最后。
整个人往后一倒。
躺在沙发上。
生无可恋。
"林光。"
"嗯？"
"我们这个月……"
"是不是又要吃土了？"
我放下手机。
笑着走过去。
"还有泡面。"
她立刻坐起来。
伸手拍了我一下。
"谁结婚天天吃泡面啊！"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
"那怎么办？"
她认真想了想。
忽然笑了。
"那就……"
"我少买一件裙子。"
"你少买一个哑铃。"
我立刻抗议。
"哑铃不能少。"
她眯起眼睛。
"裙子也不能少。"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
又一个画面。
深夜。
十二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餐桌上的饭菜。
被保鲜膜仔细盖好。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圆圆的。
有一点歪。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热一下再吃。"
"别又偷懒吃泡面。"
……
最后一个画面。
沙发上。
她已经睡着了。
电视还在小声播放着综艺。
我轻轻替她盖上毛毯。
刚准备起身。
睡梦里的她。
却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
轻轻呢喃了一句。
"回来啦……"
……
画面。
到这里停止了。
我忽然发现。
我已经想不起。
喜欢雪萍那三年。
每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只记得。
自己喜欢过她。
喜欢得很认真。
很小心。
却再也想不起。
那些普通日子里的细节。
可是。
后来那十几年。
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
她喝奶茶喜欢少冰少糖。
我记得。
她月底总会抱着计算机算房贷。
我记得。
她会因为我买错糖。
一路念我回家。
我记得。
每一个深夜。
家里都会留着一盏灯。
等我回去。
……
原来。
青春会慢慢褪色。
可生活。
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
"林光？"
一道轻轻的声音。
把我拉回现实。
我慢慢睁开眼。
雪萍依旧站在我的面前。
她望着我。
眼里带着几分担心。
还有一点点不安。
"你最近……"
"是不是在躲我？"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
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雪萍望着我。
"真的吗？"
风吹过走廊。
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也吹散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
我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苦涩。
"只是觉得……"
"以前很多事情。"
"已经回不去了。"
雪萍微微一怔。
"回不去了？"
她轻轻攥紧书包肩带。
指尖因为用力。
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
很久都没有说话。
明明……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
他说。
回不去了？
风继续吹着。
树影轻轻摇晃。
谁都没有再开口。
而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忘了怎么喜欢她。
我只是……
再也忘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