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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习惯 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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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考，还有四周。
清晨。
班主任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三年B班，很快安静下来。
老师将资料放到讲台上，轻轻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
"今天宣布几件事情。"
同学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课本。
有人还在偷偷吃早餐，也赶紧把面包塞回抽屉。
老师翻开手上的名单。
"相信大家都知道，距离年考只剩最后四个星期。"
"为了方便大家复习，学校决定，各班从今天开始成立学习小组。"
话音刚落。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讨论声。
"学习小组？"
"不会吧，又要互相监督？"
"希望不要跟学霸一组，压力太大了。"
老师轻轻敲了敲讲台。
"安静。"
"学习小组不是让你们聊天，是方便互相讨论不会的题目。"
"另外，每组会安排一位成绩比较稳定的同学负责整理重点。"
说着，她将一张分组名单交给班长。
"班长，按照名单安排一下座位。"
"好的，老师。"
班长笑嘻嘻地接过名单。
老师离开以后。
教室瞬间恢复热闹。
班长站到讲台前，故意清了清嗓子。
"咳咳。"
"现在宣布分组。"
下面立刻有人起哄。
"班长，能不能自己选？"
"我想跟学霸一组！"
"我想跟美女一组！"
班长翻了个白眼。
"想得美。"
"老师已经排得差不多了，我只是负责念名单。"
他说着说着，目光忽然落到我身上。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坏笑。
"不过嘛……"
"有一个人，老师让我问问意见。"
全班立刻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我。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班长一脸贱笑地开口。
"阿光。"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跟雪萍一组吗？"
话音刚落。
整个教室顿时爆笑。
"哈哈哈哈！"
"终于来了！"
"阿光快答应！"
"机会来了啊！"
甚至连后排几个男生都开始拍桌子起哄。
雪萍坐在我旁边，耳尖微微泛红，低着头翻着课本，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前。
听到这句话。
我大概早就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甚至心里还会偷偷期待。
可现在。
我只是抬起头，看了班长一眼。
笑了笑。
"随机吧。"
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班长愣住了。
"啊？"
我耸了耸肩。
"老师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不用特地改。"
班长眨了眨眼。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
"真的。"
整个班级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几个原本准备继续起哄的人，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句话。
实在太不像林光会说出来的了。
班长低头看了看名单。
又看看我。
最后还是耸了耸肩。
"行吧。"
"那就按照名单。"
他继续念着分组。
"第一组……"
"第二组……"
"第三组……"
很快。
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完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一组。
里面没有雪萍。
而雪萍，也和另外几个女生分到了一起。
整个过程，我的神情始终很平静。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旁边。
雪萍却轻轻握住了手里的笔。
她低头看着名单。
目光在我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以前。
只要有这种分组。
林光都会很开心。
甚至会偷偷问老师能不能调一下。
哪怕最后没有成功。
他也会失落好几天。
可今天。
他居然……
连争取一下都没有。
雪萍轻轻咬了咬嘴唇。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难过。
也不是失望。
更像是一种……
习惯突然被打破后的不适应。
她忍不住偷偷偏过头。
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光。
他正低着头，在复习计划上认真写着什么。
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
班长忽然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阿光。"
"你真的不后悔？"
我头也没抬。
"后悔什么？"
班长压低声音。
"雪萍啊。"
"以前你不是天天想着跟她一组吗？"
我停下手里的笔。
轻轻笑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班长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有哲理了？"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只有我知道。
真正重要的人。
并不在这个教室。
而是在隔壁那栋教学楼。
想到这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初夏的微风轻轻吹动树梢。
阳光洒满整座校园。
不知道此时此刻。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是不是也正在认真准备年考。
我轻轻合上复习计划。
嘴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而这一幕。
恰好落进了雪萍的眼里。
她微微一怔。
因为她忽然发现。
林光笑了。
可那笑容……
却不是因为自己。
下课铃声响起。
原本安静的校园，再一次热闹起来。
三年B班的同学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有人讨论刚才老师布置的复习计划，有人已经开始约着中午一起刷题。
我刚准备拿着水壶去装水。
班长忽然用肩膀撞了撞我。
"阿光。"
"嗯？"
他朝教室门口努了努嘴。
"有人找。"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教室门口。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她怀里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低着头。
像是在犹豫什么。
微风轻轻吹起她耳边几缕碎发，阳光落在她白净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叶溪溪。
她怎么来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
班长已经露出一脸八卦的笑容。
"哟。"
"三年D班。"
"阿光，你最近业务挺广啊。"
旁边几个男生也纷纷探出脑袋。
"真的假的？"
"又来找林光？"
"前几天还说第一次见面。"
"今天就主动来了？"
一时间。
整个三年B班门口，不少同学都偷偷望了过去。
叶溪溪明显察觉到了那些目光。
小脸微微一红。
抱着练习册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她甚至有点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明明….
问班里的同学也可以。
可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晚上写到这道数学题的时候，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却偏偏是林光。
想到这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轻轻叫了一声。
"林光。"
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三年B班瞬间安静下来。
我快步走到门口。
笑着问道：
"怎么了？"
叶溪溪把练习册递了过来。
目光有些闪躲。
"那个……"
"这题。"
"我不会。"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道函数应用题。
难度不算高。
只是计算稍微绕了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笑。
"就为了这题？"
叶溪溪轻轻鼓了鼓嘴。
"什么叫就这题。"
"我算了快二十分钟。"
"答案还是不一样。"
她说完以后。
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她，很少会这样自然地和一个男生说话。
可面对林光。
这些话却像顺口说出来一样。
没有太多拘谨。
我接过练习册。
"来。"
"这边站一点。"
两个人站到走廊靠窗的位置。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直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图。
"你这里，其实第一步就算错了。"
"啊？"
叶溪溪连忙凑近一点。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我心神微微一晃。
却很快收回注意力。
"你看。"
"这里的已知条件，不是直接代进去。"
"而是先设未知数。"
我一边画图。
一边慢慢讲解。
没有故意卖关子。
也没有讲得很快。
每一步都解释得很仔细。
叶溪溪认真听着。
时不时轻轻点头。
原本皱着的小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原来这里还能这样想。"
她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我笑了笑。
"数学很多题，其实都是换个角度。"
"不要一条路走到底。"
她轻轻点头。
"嗯。"
又低头重新算了一遍。
不到两分钟。
答案终于算出来了。
她拿起参考答案一对。
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对了！"
"真的对了！"
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笑容干净又明亮。
像阳光一样。
让我忍不住也笑了。
"现在懂了吗？"
她用力点头。
"懂了。"
停顿了一下。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谢谢。"
我笑着摆摆手。
"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话刚出口。
我忽然愣了一下。
会不会……
又太主动了？
还没等我补救。
叶溪溪已经轻轻笑了。
"好。"
她答应得很自然。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已经是她第一次，主动接受和林光的约定。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走来。
雪萍抱着几本练习册。
正准备回教室。
可刚走到拐角。
脚步却忽然停住。
不远处。
林光正低着头讲题。
神情认真。
偶尔还会耐心地在纸上画图。
而站在他身边的叶溪溪，则安安静静听着。
时不时点点头。
不知道林光说了什么。
叶溪溪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
却格外自然。
雪萍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出声。
也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心里忽然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前。
林光也会这样耐心。
只是……
对象一直都是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总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已经站到了别人身边。
她轻轻握紧怀里的练习册。
又慢慢松开。
最后。
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转身。
安静地离开了走廊。
……
放学以后。
叶溪溪刚回到三年D班。
小于立刻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溪溪。"
"今天又去三年B班啦？"
叶溪溪耳朵微微一红。
"我是去问数学。"
"真的吗？"
小于拖长了声音。
"只是问数学？"
叶溪溪张了张嘴。
却忽然发现。
自己居然回答不上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数学练习册。
脑海里。
浮现的却不是那道题。
而是林光低着头，认真替自己画图讲解的样子。
还有那句很自然的话。
"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想到这里。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窗外。
夕阳缓缓落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整条走廊。
有些人与人的距离。
或许就是在一次次最普通的相处中。
慢慢拉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