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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如果还能选择一次 如果还能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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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第三节课。
教室里的电风扇缓缓转动，吹散了初夏带来的几分闷热。
三年B班依旧和往常一样吵闹。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有人偷偷交换漫画。
后排几个男生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放学去哪里打篮球。
就在这时。
班主任抱着一大叠讲义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老师把讲义放到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今天先不上新课。"
听见这句话。
不少同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
"老师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会要放电影吧？"
最后排已经有人开始偷笑。
然而。
老师下一句话。
直接让全班笑容凝固。
"今天说年考。"
教室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一阵鬼哭狼嚎瞬间响彻整个教室。
"不要啊——"
"这么快？"
"我数学还没开始复习！"
"完蛋了，我这次死定了。"
老师似乎早就习惯这种反应。
只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慢慢写下两个大字。
年考。
粉笔划过黑板。
发出沙沙的声音。
老师放下粉笔，目光扫过全班。
"还有四个星期，就是本学年的年终考试。"
"相信大家都知道。"
"这次考试，不只是决定大家这一学年的成绩。"
她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
"同时也会影响高中分班。"
"学校将根据年考成绩和综合表现，安排大家进入不同班级。"
"所以，希望各位同学认真准备。"
话音落下。
教室里再也没有人嬉皮笑脸。
毕竟。
重点班。
普通班。
甚至以后能不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很多人都觉得。
这一场考试，就是人生第一道分水岭。
我静静望着黑板。
"高中分班……"
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忽然。
脑海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
一间陌生的教室。
窗外种着一排凤凰木。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抱着一叠讲义，从讲台旁走下来。
经过我的座位时。
她笑着问了一句：
"这里有人坐吗？"
……
画面一闪而过。
我猛地回过神。
呼吸微微一滞。
就是那里。
我和叶溪溪……
第一次真正认识的地方。
可是。
到底是哪一班？
哪一年？
记忆却像被浓雾遮住了一样。
怎么也看不清。
"阿光。"
班长忽然转过头。
"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
"没事。"
班长笑着说道：
"这次我准备冲重点班。"
"你不是一直说也想进吗？"
重点班……
听见这三个字。
脑海里的记忆终于开始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上一世。
我为了考进重点班。
几乎拼了命。
每天刷题到深夜。
老师也一直觉得。
只要正常发挥。
我一定能进去。
可是……
真正考试那一天。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因为粗心算错。
英语作文也因为时间不够，只写了一半。
成绩公布的时候。
我比预期低了整整十几分。
最终。
没有进入原本目标的重点班。
而是阴差阳错。
被分到了另一个班。
想到这里。
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间教室。
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个扎着马尾的少女。
她回过头。
朝我露出一个很干净的笑容。
"你好。"
"我叫叶溪溪。"
那一天。
也是我人生真正改变的开始。
我低下头。
看着桌上的空白草稿纸。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上一世。
我是因为发挥失常。
才遇见了她。
如果……
这一世正常发挥。
那是不是意味着。
我反而不会再遇见她？
想到这里。
我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我慢慢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几个字。
年考计划。
然后。
又在下面写下四个字。
控制成绩。
笔尖停顿了一下。
我的嘴角却慢慢扬起。
老师离开以后。
原本安静的教室，再次热闹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翻起复习资料。
有人哀嚎着年考要完蛋了。
后排几个男生甚至开始讨论，考不好会不会被父母混合双打。
我却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年考……
上一世。
为了考进重点班。
我几乎拼了命。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英文。
晚上刷题刷到十二点。
所有老师都说。
只要正常发挥。
重点班稳了。
可真正考试那一天。
我却发挥失常了。
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因为一个计算错误，整整丢了八分。
英语作文写到一半，考试铃声就响了。
最后总成绩，比预估低了十几分。
原本能进重点班。
最后却阴差阳错，被分到了普通班。
也正是在那里。
我遇见了叶溪溪。
想到这里。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陌生的教室。
靠窗的位置。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你好。"
"我叫叶溪溪。"
画面很短。
却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上一世。
我是因为一次失败。
才遇见了她。
可对我来说。
那真的是失败吗？
如果没有那场发挥失常。
没有那个班级。
没有那次相遇。
后来的一切……
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
我轻轻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科目的名字。
数学。
英语。
国语。
科学。
……
笔尖慢慢移动。
一行行数字出现在纸上。
数学。
压轴题故意少写一步。
扣个七、八分。
英语。
阅读理解故意错两题。
作文正常写。
国语……
保持原本水平。
我一边算。
一边轻轻皱起眉。
"不行……"
"这样还是太高。"
我拿起橡皮。
把刚刚写好的数字全部擦掉。
重新开始计算。
这一世。
不是不会。
而是不能考太好。
可也不能太差。
如果突然退步几十名。
爸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老师也一定会找自己谈话。
所以……
必须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
既不会让人怀疑。
又能顺利进入那个班。
我低头认真算着。
连旁边什么时候有人看着我，都没有发现。
"林光。"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转过头。
雪萍正侧着身子看着我。
她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复习计划。
脸上依旧带着平时那种温柔的笑容。
"下个月就是年考了。"
"一起加油。"
以前。
只要她主动跟我说一句话。
我都会开心半天。
甚至会偷偷回味一整天。
可现在。
我的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我笑了笑。
轻轻点头。
"嗯。"
"一起加油。"
说完。
我便重新低下头。
继续看着草稿纸上的数字。
雪萍微微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以为。
林光会像以前一样，顺着话题继续聊下去。
可他只是回应了一句。
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轻轻抿了抿嘴。
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回身。
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
可心里，却第一次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
他不是这样的。
……
"阿光。"
前面的班长忽然转过身。
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干嘛？"
我头也没抬。
继续写着数字。
班长压低声音。
"你今天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失笑。
"为什么？"
班长指了指旁边。
"雪萍刚刚主动跟你说话耶。"
"嗯。"
"嗯？"
班长差点拍桌子。
"以前她跟你说一句『早安』，你都能开心一天。"
"今天她主动跟你说考试加油。"
"你居然就回一句『一起加油』？"
旁边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就是。"
"这不像你啊。"
"阿光，你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我停下笔。
抬起头，看着几个人。
忽然笑了。
"人总会变。"
班长一脸怀疑。
"真的假的？"
"真的。"
班长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叹了一口气。
"完了。"
"青春结束了。"
整个教室顿时笑成一团。
连雪萍都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
只是笑过以后。
她又低头看着练习册。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
放学回到家。
我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休息。
而是再次拿出那张草稿纸。
书桌前。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不断修改着每一科的分数。
不断计算着最终排名。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
我终于停下了笔。
草稿纸的最上方。
被我轻轻圈出了一个数字。
第五十七名。
我望着那个数字。
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如果记忆没有错。
叶溪溪……
应该就在这个区间。
上一世。
我是因为发挥失常。
才误打误撞走进了那个班。
而这一世。
我不会再把未来交给运气。
我轻轻把草稿纸折好。
放进抽屉最深处。
随后抬起头。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上一世。
是命运把我送到她身边。
这一世。
我要自己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