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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遗言 你爱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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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吗?他说要为了你去死。”
R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通讯器,朝着对面的k说。
他将听筒放在我耳边,短促的电流声过后是k压抑且粗粝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k的声音才从里面出来,低沉得像是从地狱传出:“你说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说:“k,我愿意为你死。”
“哈——”听筒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充满了绝望和暴戾,“真感人。”笑声戛然而止,k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那你现在,让他杀了你。”
心脏像是被那冰冷的语气狠狠刺痛,疼的我无法呼吸。
我真的好傻啊。
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还傻的人了。
不过,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
这些似乎也没有意义。
“杀了我。”我望着R无比清晰地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悠闲散漫的不像个刽子手。谁又能想到,这个人即将就要结束我的生命呢?
“听到了?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你。即使这样,还是要我杀了你吗?”
“……是。”
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让它真正死亡的,只有一颗子弹。
或许这对于我来说是真正的解脱。
“那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k撕心裂肺的吼声:“等等!”
R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玩弄感情的戏码。“哦,看来k是想听你最后的遗言了。”
“说吧,想对他说什么?”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敲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我的死亡进行一场倒计时。
遗言啊……
明明知道死亡终有一天会来临,但真要面对,原来还是会手足无措。我曾经对k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第一个放不下的人,是你。
而现在真的到了这一天。
“k,别再回来了。”
不仅是不要再回来冒险,也是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离开这里,离开地狱。
“w!不准说这种话!不准!”k的怒吼和枪声混杂一团,我不知他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我看到R的神色一片淡漠。
他像是厌倦,决定来个了断。“看来,你是真的不像活了。”
下一秒,“砰——!”
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在身下汇聚成红色。
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啃食我的心脏,汲取我的血液,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景象也变得扭曲。
我费力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却只是一片晃动的虚影。
什么声音从门口响起,谁过来了?
会是k吗?
R蹲下来对着我好像说了什么。可是我听不清,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坠入海底。
那团黑影的体积又变大,R应该是站起来了。
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过来。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讲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捞起,紧紧地拥入一个滚烫而颤抖的怀抱。
是k……他过来了。
我其实还是开心的,他没有丢下我。不过,他怎么还是回来了。我现在这样,一定狼狈极了。
“w!!”
我听见了,听见k在喊我。他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回应不了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了,说不出一个字。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我能隐约感觉到k的怀抱越来越紧,而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在我的耳边不断回响,R好像也说了什么,然后周围又传来混乱嘈杂的声音。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空气安静一瞬,灼热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带着和我身上一样的血腥味。
k开枪射向了自己。
“w,你不是要我走吗?”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不停,“好,我走……但你得活着。”
冷汗顺着他额角滑落,“你活着,我就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告诉他别这样,可喉咙发出呜咽声,只有听不清的气音。
“w,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爱不爱我?”
那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k。
这是我想亲口给他的回应。
可我没机会说出口,意识就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道时间,不知道生死。
脑海中只残存着一个模糊的意志:
k……
像是沉溺在一片深海中,冰冷而黏稠,而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沉重,一直下坠。
周围是永恒的黑暗,偶尔会有细碎的光点闪过,却像是濒死的萤火般,转瞬即逝。
我不知在这混沌中陷了多久,一丝微弱的触感从掌心传递来。
温热,带着点粗糙,握着我的力度也莫名觉得熟悉。
熟悉到,在我混乱的意识里泛起阵阵涟漪。
他是谁?
耳边似乎有声音在响,断断续续,像是老旧电视信号不好时模糊的杂音。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怎么样?”
另一道声音回应;“病人头部受伤,情况危险,还在昏迷中……”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先前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切追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要看病人的意志力……”
然后是那个人的怒吼声和慌乱离开的脚步声,片刻后都归于平静。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有时候能感知到外界,有时候一片混沌。
可是那个人好像都在。
就像他会一直在。
脑海里某个模糊的一团也逐渐变得清晰:
k……
是他吗?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感觉那个人好像很累了。他的力道偶尔会减弱,呼吸也变得沉重,带着病态的热度。
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听见他在低声说话,好像自暴自弃般,实在没了办法:“w,你快醒过来吧。”
“你不是要我离开吗?你醒过来,我就走……我发誓……”
“……求你了。”
说到后面他哽咽了一下,而这细微的声音变化却轻轻刺痛了我。
他哭了?k哭了。
是不是……记忆里也曾经这样过?
他的声音愈发脆弱,一遍遍呼喊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额头贴上了我的手背。
“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出现感染,体温也一直在升高,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他真的发烧了,而且还受了伤。
“您这样硬撑不是办法,万一……万一您先倒下了……”
不,不要。
我不想让他这样,去治疗,去啊。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迫切想要涌出,驱使着从干涩的喉间挤出,可还是堵塞的说不出。我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给出反应,什么都可以,一点就好。
告诉他我还在这里,不会消失。
“……w?w!你动了!”他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狂喜,手指被他紧紧抓住,那激动的颤抖通过指尖传递,似乎也震颤着我的心脏。
“你看见没,他手指动了!快,先看他!”
后面又陷入与世界短暂的失联。像是有什么东西拉扯着自己,一会是刺骨的寒,一会是灼烧的热,耳边还是模糊的声响,但像是退潮般在慢慢变得清晰。
仪器的嘀嗒声,窗外隐约的风声,还有守在身侧那熟悉的呼吸声。
意识在回笼,眼皮也不再沉重,我努力睁开一条缝隙,明明灭灭的光线的在我眼前虚晃,又费力眨了眨眼睛,那些模糊的光影在逐渐对焦。
刚适应光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便闯入视线。
发丝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疲惫又忐忑不安。
“w,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的不像话,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可下一秒,他眼神中的温柔被不安取代,“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我被他这句话问的迷糊,茫然一瞬:“嗯?记得什么?”
我都记得的,怎么这样问我?
他握着我的手不自觉攥紧,声音紧绷:“记得R……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
“k。”我望着他,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可眸色里的不安越发明显,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复杂地问:“w,你还恨我吗?你……想不想让我死?”
k为什么这样问?
我认真望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让你活着。”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固执理念,哪怕最恨k最愤怒的时候,我对他说的也是“你该死,但你要活着”。
他的眼中闪过震惊又混杂着脆弱,接着语气坚定道:“你也得活着,谁都不能让你死,包括我。”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还有,我答应过你的事……会做到。”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说话算数。等你伤好了,我就……”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就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这是你想要的吗?”他低声问我,眼眶泛红看着我,眼底满是痛苦。
我张了张嘴,简单的一个字怎么都发不出。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可为什么一想到他离开,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但不可以,不要在留在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很久,我最终还是轻轻说:“是。”
我还是亲手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