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恰归时

13、失控 关系里的裂

　　距离那天越来越近，说不清的忐忑不安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明天m会来十一区的莫莱湾取货，k会带着我一起去，然后……

　　然后……是什么来着？

　　大脑紧张到一片空白。到了这一步，我异常焦躁难耐，说不清出的紧张惶恐。我总是忍不住设想，我们的计划非常糟糕，其实我什么都做不到，一切的一切只是痴人说梦，我简直天真的可笑。

　　我开始想退缩。

　　前方是一片黑暗，我不敢再向前。

　　而在这样的压力与逼迫下，我和k又爆发了一次争吵。

　　我太不安，急于从他那里获取安全感和得到信任，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定义，一个存在的证明。于是我再次追问他：“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我想要他给我一个新的答案。

　　我当然记得自己问过k，他对我说“不想只是占有我”，想让我在乎他。

　　“你是我的人，这还不够吗？”

　　他像一头被惹怒的野兽，而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还在继续挑战他的耐心。

　　不够，还不够。

　　“你说啊，我要听到其他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爱你？说我没了你活不了？”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脸庞，眼睛死死盯着我。

　　“少自作多情，没了你我照样能把十一区踩在脚底下！”他的怒吼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狠厉。“但你要是敢离开，我就先杀了你，再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不是，这个人又在做什么奇怪的话？

　　我有时候总会被他这样突然的话惊到，怎么能前半句还是狠话，结果后半句的走向又诡异。

　　而我竟然觉得莫名好笑，我一定是疯了。

　　紧绷的气氛好像一下就变得松懈，k没理会我突然的怔愣，低下头狠狠咬上我肩膀，声音含糊不清：“别再问什么鬼问题了！”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凑近想吻上我的唇，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将我吞噬。

　　我却用力偏过头，避开了这个吻，望着他的眼睛提醒道：“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他的吻被迫戛然而止，额头抵着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说我离了你活不了？”

　　下一瞬他突然笑起来，“是啊，我他妈就是个蠢货。”声音里是近乎绝望的自嘲，“你非要逼我承认是吗？感觉到了吗？满意了？”

　　“现在你可以走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会拧下来自己的脑袋。”

　　k的语气像是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却紧的像是要捏碎骨头。

　　我也赌气对他说：“那我走了，你真的会吗？”

　　话音刚落，他瞳孔骤缩，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扼住我的喉咙，让我瞬间呼吸一滞。

　　“你真敢走一步，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刀插进自己胸口。来啊，试试看！”

　　简直——简直是疯了！

　　我用力去掰开他手指，那力道却在逐渐加重，窒息感几乎模糊了我的视线，就在我即将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又猛地松开了手，一把将我抱住。

　　“说你不走，说啊！”

　　“你到底要怎样？”我的声音满是疲惫和虚弱。

　　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拉扯和折磨，反复无常。看见了他的变化是真，骨子里的暴戾本性也是真。

　　“我要你怎样？我要你待在我身边，不许说走！”k将我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w，你是我的什么？”

　　光线从他身后照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迎上他仿佛燃烧着烈焰的目光，反问道：“那你是我的什么？”

　　这句话像是往那燃烧的火中又扔了炸药，瞬间爆炸。他被彻底惹怒，揪起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缠。

　　k的声音像淬了毒般残忍而危险：“我是你的什么？我是你的噩梦，是你的地狱，”他攥紧衣领，勒得我脖子生疼，“是你戒不掉的毒药！”

　　“现在，回答我，你是我的什么？！”

　　他的逼问砸在我心上，那团火仿佛也要将我燃烧殆尽。“你是恶魔，是噩梦，是我逃不掉又忘不了的存在！”我扯出被他攥着的衣领喘息，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说完连我自己都疑惑，“k，我为什么会在意你呢？”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要在意我？”手中落了空，他指腹又摩挲着我脖颈上新添的痕迹，语气满是迷茫和困惑。

　　“我恨你。”我一字一句的说，“恨你用铁链锁住我的自由，恨你用疼痛烙印我的身体，恨你把我困在这该死的地方，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

　　“可我也在意你。”目光掠过他因情绪激动微红的眼角，那双眼睛中还有我眷恋的东西。“在意你偶尔流露出的笨拙，在意你受伤时强装的无所谓，在意你眼底深处那片无人能及的孤寂。”

　　k的指腹轻轻触摸上我的唇瓣，“恨我？那为什么不离开？”另一只手从我衣摆探入，抚摸身上那些交错的伤痕，“在意我……”他突然红着眼睛笑了，“所以能忍受我这样对你？”

　　“w，你到底想怎样？”他附身吻上。

　　我闭上眼，有泪水滑过。

　　这个吻为什么是苦的？

　　“你到底想我怎样，k，我受不了了。”分开后我几乎崩溃大哭。

　　我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之间还是有那么多的问题和矛盾。而他像是被我的话刺到，脱口而出：“受不了就滚啊！”

　　k话刚说完，我推开他就要往门口走。他却堵在我面前，身体像密不透风的墙，不留一点空隙。

　　“走啊！看看我会不会求你留下。”说的话还是恶狠狠，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也颤抖不停。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酸涩的难受。也赌气般，我侧身要绕过他：“别堵路。”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内心慌乱可依旧口是心非：“怎么？真要走？”他不仅没让路，反而微微前倾，阴影笼罩着我，“行啊，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看着他这幅模样，我又气又急，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对不对。

　　“你非要赶我走，是不是？”我瞪着他，语气冲却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对，我就是要赶你走！”他的声音里满是疯狂与毁灭，眼神里却充满慌乱和哀求。两种矛盾撕扯着他，同时也让我挣扎痛苦。

　　非要在这最后一天，我再次看见我们这段关系里的裂缝。

　　我好像终于要承认一件事，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正常”。而我一直对他的期望，不过只是一场幻想。

　　如果k不再强制蛮横、专制粗暴，他不会是k。

　　可是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吗？

　　不，我不爱那些伤害。

　　所有人都不应该爱。

　　我看到了，经历过，所以更会拒绝以爱之名施加的疼痛。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放弃和逃避，所有的肮脏丑陋与不堪之下，我看见一个无助脆弱又渴求温暖与光亮的人。

　　“k，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我在心里做了艰难的决定。

　　“什么……机会？”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眼底藏着巨大的恐惧，完全不敢想象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要么让我走，要么……”

　　“……要么什么？”

　　窒息般的停顿仿佛拉扯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猜测我未说出口的另一种可能，但我知道，这道关乎我们未来的选择题摆在他面前，必须二选一。

　　如果他选择让我离开，那么此前的一切全部作废。

　　没有什么天堂和地狱，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一起逃离。就当做了场梦，醒来后，他还是十一区的王，而我消失从来没出现过。

　　而这就是最后的他还可以反悔的机会，毕竟到了明天，一切都来不及。

　　至于另一种可能。

　　“要么——挽留我。”话音落，我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向前迈出一步。

　　“w！！”

　　他嘶吼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下一瞬，我的后背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臂膀横在身前，紧紧将我锁住。

　　“别走……别走，算我求你了。”

　　他真的苦苦哀求着我。但我竟然没有一点惊讶或者意外。

　　难道是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

　　我以为我想要的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而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逃离之后的事情。难道我们会幸福生活在一起吗？

　　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可笑吧。

　　“你还记得我们说的离开吗？”我近乎冷静的提醒k这件事。

　　“那不一样，”他急切辩解着，“那是……那是假的，是演戏。”他迫切将我拉到面前，直直望着我的眼睛，疯狂想从我的眼中找到什么证明。“你不能当真，不能趁这个机会离开我。”

　　我知道不一样，我最初的想法是要和他离开这里。而如果已经离开，那之后的事情呢？现在我想，我们可以不再捆绑，各奔东西。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我会走，你也别再回来。”迎上他的目光，我执拗的再次强调。

　　空气突然凝固一瞬，几声低沉阴冷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带着浓稠的恶意和绝望。

　　“好，很好。”他突然松开抱着我的手，转而钳住我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将我整个人拉到床边，一把扔到床上。

　　“w，你知道吗？”他附身压下，双眸死死盯着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他妈的让你知道我在乎你。”语音未落，他一只手拉开桌边抽屉，掏出某个我没看清的东西。

　　我的双手被他紧紧按住，动弹不得，听见他继续说：“然后你就故意，每次都用离开来威胁我！”

　　“把这个戴上。”

　　拿到面前我才看见那是什么，一个带有他标志的金属项圈，曾经在我的脖颈上像禁锢着灵魂的枷锁。

　　“我不戴！”我拼尽全力挣扎着，全身都在抗拒，而k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再次套上我的脖子。

　　熟悉的触感再次降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让我痛苦。

　　摩擦带来的刺痒和灼痛好像焚烧着我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挣脱那束缚。

　　k借这种方式来确认我的存在，是他占有欲的象征，也是不安的体现。而对我来说则是噩梦的重现，惊恐的复发。

　　他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在想：

　　我终于也和他一样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