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恰归时

12、变动 不好的预感

　　再醒来是在床上，睁开眼就是k盯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也望着他，却发现他眉头微皱，像是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呢？

　　“k。”我轻轻喊了一声，才看到他的眼睛重新聚焦，应了声回复。

　　“醒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疑惑便也问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任何问题都得及时解决，否则很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m，得死。”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刺激地我刚睡醒的迷蒙瞬间消失。

　　“什么？怎么突然变了？”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k在某场斗争假死，然后我趁着混乱离开，最后在约定地点见面，之后一起走再也不回来。

　　最初的计划就是想借着m的势力，营造这个假象。他们当然会怀疑，但是十一区会有n接手，那些筹码也投鼠忌器，而且追杀，他们肯定也需要付出代价。多方因素交错，一旦他们觉得不划算或者不下死手，我们逃离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可是现在，k和m对峙，如果两个人都“死”，即使是外人眼中的两败俱伤，被关注和怀疑的机率都会大大增加，危险也随之更多。

　　“m那个杂种，一直都想杀了我，现在还敢打你的主意。”k的眸色闪过一丝阴鸷，语气骤然冷冽：“敢觊觎你，就得死。”

　　所以……跟踪的人是m派来的？

　　他难道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我不禁慌张一瞬，又强压下保持冷静。试图分析这个变动对于整个计划带来的利弊。

　　换种思路，如果真的杀了m，混乱一定不小，而k也“死”在那场斗争里，总教会只会更乱。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趁乱逃走。

　　“杀了m，还能确保我们全身而退吗？即使是趁着混乱，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将自己的想法和担忧告诉他，想听听他怎么说。

　　k凑近搂着我的腰，看着我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想听听吗？”

　　“你说。”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天你和我一起去见m，要表现成我的玩物，让m放松警惕，然后我再趁机杀了他。”

　　……让我和他一起去见吗？

　　最初我们的计划里没有这一步，这是把我当成了诱饵？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只闪过了一瞬，又被我立刻否决。

　　k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我替他辩解着，或许他只是觉得那天我也应该在场，作为某种见证人。但这些理由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听见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你要在我‘死’之后装作被我抛弃了。”

　　“那我怎么办？他们如果找到我呢？”我有些着急地问。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从现场分开行动，甚至可能好几天都见不了面。

　　计划因为这个变动被全盘打散，我的思绪突然一片混乱。原本他假死之后我也会迅速藏起来，之后在约定的地方汇合，然后一起离开。

　　现在却陡然增加非常多的不确定因素。

　　“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管他们怎么逼问折磨，都不能松口，w，能……做到吗？”k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死死锁住我。

　　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像是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道 ：“可以。”

　　轻飘飘的词，却耗尽了我全部力气。

　　“真的可以？”k似乎不信，眼光锐利的像是要穿透我的骨骼，看清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越来越低，眼神里的残忍几乎要溢出，“可能会打断你的骨头，剥开你的皮肉……”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我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慢条斯理的问：

　　“你不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光是想象我就觉得指尖发抖，后背冒冷。可是我看着k近在咫尺的脸，望进他眸中深处那抹隐藏的试探，鬼使神差的吐出一个字。

　　“……怕。”

　　听到我的回答，k反而轻笑了一下，他的指尖拂过我的唇，“怕就对了。”那冰凉的触感让我瑟缩了一下。眼神又骤然变得冷冽：“但你更要记住，不能说出真相。”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匕首，“还有，为了让他们相信，我得在你身上留下点‘证据’。”

　　“什么？”我紧紧盯着那把匕首，声音忍不住发紧，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一点小伤，但要足够逼真。”他用匕首尖挑起我的衣领，手腕轻轻一转，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锁骨上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鲜血渗出。

　　红色的血珠迅速浸染了衬衫，我咬紧牙关，疼得冷汗直流。

　　下一瞬，只见k低下头，舌尖舔舐过伤口，激起我一阵战栗。然而还没结束，匕首划过，一道血痕又出现在我手臂。

　　比刚才更深，更疼。

　　“证明什么？”我强忍着颤抖问他，迫切想要他给我一个答案。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混乱，我有太多想要问他的，不知从何说起，而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却又使那些混乱全部消失，只剩下空白。

　　他缓缓伸出指尖，似乎要触碰我的伤口，下一瞬又紧握成拳。“证明我是个自私的混蛋，为了钱什么都不在乎。”

　　“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把你当成了弃子，才不会追着你不放，明白吗？”

　　我应该明白的。

　　可我怎么明白？

　　我曾经斩钉截铁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k再伤害我，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离开。

　　可是……现在呢？

　　我应该“懂事”的不计较这些，告诉自己，k是为了我好吗？

　　我对自己承诺里定义的最终结果是我离开k，而现在我们在做的事情，也是在为离开而计划和准备。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样吧。

　　所以，不需要问什么了。

　　“……我明白了。”我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没什么情绪。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时刻在提醒我的自作多情。

　　像是看出来了我在胡思乱想，他手指稍微用力捏了捏，像是警告又像是确认。

　　“别想太多，”他说，“只需要记住，听我的话，你才能活下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我所有不切实际的猜测，当下的处境，我好像原本就没什么资格想这么多，我能做什么呢？甚至可能，我其实就是拖累？

　　我猛地攥紧拳头，强压下各种糟糕的想法。活下去，离开这里，是当下的唯一目标。

　　然而我刚觉得自己认清了现实，下一刻，k又给我幻想。

　　他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

　　“等一切结束，我会找你。”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又含着一种郑重，“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就用我给你的钱，离开这个地方，永远别回来。”

　　“w，答应我。”

　　k……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我的心里涌起烦躁和抗拒，凭什么就这样安排好一切，永远那么独断和自以为是。

　　我们当然会活下去。

　　“我不答应，你要活着来找我。”

　　k明显没料到我会这样说，怔愣一瞬转而笑起来，笑声狂妄而张扬：“好！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他将我抱过去，让我坐在他腿上。抬起我的胳膊吻了吻那伤口，吩咐着：“这几天都不要处理伤口，一会吃种药，能止血止疼，但是延缓伤口愈合。”

　　“等到他们看见，还是真的一样。”

　　距离计划约定的那天，剩下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真的不能再乱想。我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思绪纷杂，在他怀里便显得格外沉闷安静。

　　“w，在想什么？”他不由分说吻上来，动作凶狠，充满强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感。

　　勾缠间他又咬破我的嘴角，浓郁的血腥味混着他霸道的气息充斥口鼻，脑海里只剩下对他的感受，温度、触觉和气味，独属于他的一切将我紧紧包裹，其他的都被抛之脑后。直到快要喘不过来，他才慢慢放开我。

　　刚才在脑子里打转的那些事情，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又拉回来重想，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我说不清是暂时的逃避，还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但现在k在我眼前，而我在他怀里。

　　我不是一个人，不是在独自解决问题。

　　“没想什么。”我的声音略带沙哑地对他说。

　　k指尖轻轻摩挲我被咬伤的嘴角，“嗯”了一声说：“w，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记住这种味道，是我的。”

　　他突然冷笑一声，话里又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敢忘记我的话，我就算是死了，也会爬回来找你。”

　　怎么又说这种话？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我不会忘记的。”

　　“w，记住你说过的话。”他又将我抱到床上附身压下，语气恶狠狠动作却避开了伤口，“这几天哪都不许去了，就待在我身边，听到没。”

　　我点了点头。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前是宽阔温热的胸膛，心底的不安滋生出对他不断的依赖，对于明天我依然未知而惶恐，但当下我可以暂时躲在他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