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91、第 91 章 和祁洪聊完

　　和祁洪聊完，晏明灭就制定了计划。
　　祁洪连夜给他赶制出了一张拥有乔氏军团特高级权限的密钥卡。
　　当天夜里，晏明灭换上便装，拿着密钥卡，独自摸进了乔氏军团的驻地。
　　乔氏军团的机密档案室藏在基地最底层，深入地下三层，四周是加厚的合金隔离墙，门口挂着“最高机密·闲人免入”的红牌，全天有巡逻哨和电子门禁双重把守。
　　晏明灭曾经在乔氏军团做的都是最底层、最脏、最累的活，他曾经来这个档案室里打扫过卫生，所以他清楚这里的地形，也知道巡逻换岗时间。
　　他贴着通风管道和后勤通道一路潜行，绕过几道感应哨，最后蹲在档案室那扇厚重的密码门前。他屏住呼吸，把祁洪的密钥卡按在门禁读卡器上。
　　“滴——”
　　门锁悄无声息地弹开了。
　　晏明灭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档案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高耸的档案架一排排直通到顶，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灰尘和金属锈蚀混合的陈旧气味。这里堆的大多是十几年前就封存的卷宗，越往里走，越寂静，越冷得渗人。

　　晏明灭打开手电，贴着架子一册一册地翻。那些纸张在他指尖沙沙作响，全都是早已过时的人员调动、物资清单和旧式军令。他翻得又快又急，额角沁出细汗，却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外层的档案已经全部翻完，接着再往里就是深层档案了。晏明灭正准备掏出卡刷开内层大门，忽然，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一点点逼近。
　　晏明灭浑身一紧，反手就摸上了枪。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乔氏军团的人……是巡逻哨吗？
　　他刚要举枪，忽然，他听到一声短促的命令。
　　“停。”
　　音量不大，带着几分熟悉的威压。

　　晏明灭僵住了。他从墙角探出头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赛德伯格。他带着几名苍穹禁卫军，径直冲了进来，动作利落，显然和自己一样，是有目的而来。

　　赛德伯格身后几位军人看到他也是一愣，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晏明灭。
　　赛德伯格抬起手制止他们。

　　他蹙眉看着晏明灭。
　　晏明灭动作僵住，随即把枪口压下，急声道：“你怎么会亲自来这里？！这里是乔氏军团的腹地，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膊。
　　塞德伯格神色冷淡，退后半步直接将他的手甩开，语气冰冷：“少校，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做派。给谁看？”
　　晏明灭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塞德伯格移开视线，扫向眼前的密闭档案库。
　　他没有自称“朕”，因为兴许身后这几位苍穹禁卫军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晏明灭知道大概是自己前几天的话，终于还是引发了他的注意和怀疑。他将卡片贴上内层大门的终端，指示灯闪烁几下转为幽绿：“来都来了，一起看，抓紧时间。”

　　防爆门滑开。
　　晏明灭、赛德伯格和几位苍穹禁卫军分头在海量涉密卷宗里查找。

　　片刻后。
　　其中一位禁卫军抽出了一本标着【绝密】的档案，说：“少校，塞德伯格先生，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两人立刻凑了过去。
　　那是一整套被刻意掩盖的复制人私下生产记录。时间节点极其微妙——早在莱斯特·哈德良登基初年，全星系就已明令禁止一切复制人生产与迭代。然而乔封权掌管的地下工厂不仅没有停工，反而以每年数以万计的规模秘密扩产。
　　晏明灭冷笑：“看来乔封权心里清楚，要是复制人真被剿干净了，他手里的兵权也就没了。所以他甚至自己造复制人，不惜牺牲自己手下的生命，就为了这点权力。”
　　“养寇自重。”塞德伯格目光如刃，冷冷吐出四个字。

　　顺着这批生产记录往下查，两人又翻出了大批军费假账。在当年长达数年的平叛战争里，乔氏军团借着“研制特种反复制人军械”的名义，从国库中掏走了天文数字的特别军费。

　　塞德伯格翻着账本，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当年若不是他亲自督战，这场仗还不知要拖到几时。乔封权谎报的军饷，又不知吸干了国库里多少纳税人缴的税务，而帝国士兵们的生命，也被这样白白糟践。

　　一位禁卫军忍不住说：“看来，从来没有什么叛乱，一切战争……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了。”

　　晏明灭看向塞德伯格：“那么你认为，不久前，承澜遭遇的战争，会是他们在背后主导吗？”
　　赛德伯格看了一眼那禁卫军，示意他们退出了内间，保证整个内间只有他和晏明灭两个人。
　　“很有可能。”塞德伯格这才敞开天窗说亮话，他冷声道，“朕甚至怀疑，当年刺杀朕的人就是乔封权。他如今多半已经知道朕没死，所以趁朕还没回到原身，抢先放出他私养的复制人，攻破防线。”
　　晏明灭却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么认为。”
　　塞德伯格眸光一冷：“你仍愿信他们，胜过信朕？”
　　“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晏明灭认真道，“早年那些事，是乔封权他们主导的，这点我也认同。但这一次，我持怀疑态度。”

　　他顿了顿，说：“早年我参加过很多场复制人战役，乔封权养的复制人我交手过。他们的攻击方式更机械、更死板，不怎么像人。可这次的复制人不一样，他们擅长混在人群里，会伪装，有诡计，行为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
　　“而且这次的复制人，芯片构造也明显升级了——从原本的腹部核心，升到了胸部和脑部。乔封权养寇自重是为了求财求权，他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复制人升级到这么难对付的程度？万一控制不住，他自己也得完。”

　　塞德伯格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晏明灭说得在理。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
　　他头一次发现，晏明灭在逻辑思维上的敏锐远超自己的想象。他从前只当对方是个忠诚的执行者，喜欢他的单纯、真诚坦率、不算计。可现在看，这人分明藏着极高的军事才华和逻辑能力，只是从不显摆罢了。

　　塞德伯格收回目光，淡声道：“不管怎么说，出去之后，朕会直接下令逮捕乔封权。”
　　“这倒是。”晏明灭点头。
　　两人把这份材料拍照。既然证据已到手，他们把卷宗按原样放回，正准备沿原路撤离。

　　就在经过一处不起眼的拐角时，塞德伯格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墙上一道极隐蔽的暗门，眼神发直。
　　“那边是……”
　　他的大脑里陡然闪过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一间冰冷洁白的实验室，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背对着他。
　　塞德伯格瞳孔骤缩，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妈妈……？”
　　晏明灭立刻顺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绝密实验室，他在乔氏军团、曾经来档案室打扫卫生时就有印象。这里是被划为禁区的地方。所以，即使他要打扫卫生，这里也坚决不能进去。

　　“这是我母亲曾经的实验室！”塞德伯格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怎么知道？”晏明灭问。
　　“我……是我的直觉。”
　　塞德伯格自己也说不清。
　　这不对。他脑子里似乎确实闪过了一些画面，可那画面太奇怪了。他从小就知道，母亲的实验室是高度保密的。身为莱斯特·哈德良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来过这里。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别的小孩都能去父母的单位玩，唯独他只能待在家里。每次他闹着要去，母亲都会厉声责骂，骂他不懂事。
　　既然他从没来过，那这段记忆……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晏明灭看出他的心思，率先上前，用祁洪给的密钥卡去刷暗门。
　　门禁立刻弹出一行血红的警告：权限不足，禁止进入

　　“让开。”塞德伯格低声说。
　　他走到门禁前，在屏幕键盘上输入了一串三十二位的密码。那是全帝国最高权限的密钥。

　　“咔哒”一声，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
　　塞德伯格淡淡瞥了晏明灭一眼：“现在知道朕为什么非得亲自来了？帝国最高权限的密码，朕不能假手给任何人。谁握着这串密码，谁就能调动帝国任何机密、任何武器库，甚至随意发射导弹。”

　　晏明灭一噎。
　　两人闪身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尘封多年的实验室，到处都是蛛网和霉味，空气冷得刺骨。靠墙立着一排排冰柜，像一格格停尸的抽屉。
　　晏明灭走过去，拉开其中一个冰柜。里面是一具早已腐化的尸体，只剩森森白骨。他脸色一白，将抽屉塞了回去，又拉开旁边一个——同样的白骨。
　　第三具、第四具……
　　无一例外。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里，全都是已经化为白骨的人体残骸。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晏明灭后背发凉。
　　塞德伯格却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他母亲待过的地方。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都抓不住。他分明没来过，可身体却像认得这里。
　　像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一样。

　　晏明灭没他那么多愁绪，上蹿下跳地翻找起来。各种芯片升级样本、实验器材、显微镜，他一样样扫过去。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上锁的金属柜上，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塞德伯格上前，示意他起开，然后在柜子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柜子应声而开。
　　晏明灭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这柜子的密码？——也是，这是你妈妈的实验室，你知道密码也不奇怪。难道是你的生日？”
　　塞德伯格沉默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苦涩：“我告诉过你，我妈妈从来不爱我。所以，这密码怎么可能是我的生日。”
　　他顿了顿，淡声道：“还是那串帝国密钥。这串密钥能打开帝国几乎所有接入军网的权限，不止是大门，就连私人的终端、档案，只要在系统里，都拦不住它。”
　　晏明灭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骂：这简直是开挂啊。这皇帝也太阴了，想看谁的隐私，岂不是随便翻？
　　怎么上到发射导弹，下到私人终端，他全都能打开呢？

　　塞德伯格拉开金属柜。
　　里面静静躺着的，只有一本陈旧、封面已经斑驳的红色手写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