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90、第 90 章 深夜，暗影

　　深夜，暗影军团，元帅办公室。
　　头发斑白的暗影军团最高元帅乔封权，身穿一身漆黑的暗影军团制服，坐在办公桌前。
　　这位掌控帝国军权多年的老人，此刻正垂眸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叠暗线密报。
　　密报上写得清楚：近多个月来，佐德多次秘密调动苍穹禁卫军特勤力量，甚至数次乔装出入一处宿舍。而所有线索的落点，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塞德伯格。
　　一个无权无势的边境平民，凭什么让皇帝身边那条最忠心的将军如此鞍前马后？
　　乔封权目光渐渐沉下去。
　　他本能地想起五年前的那个登基大典。
　　那是一场为莱斯特·哈德良加冕而生的庆典，整个中央星的人都聚集在帝国广场上。皇帝坐在天空上的星舰里，接受万民山呼。
　　表面上看，禁卫军层层环绕，固若金汤。
　　但乔封权很清楚，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早就在皇帝身边埋下了一颗极深的钉子。五年来，那颗钉子一点点把皇帝的日常调度、护卫轮值规律、甚至佐德离岗的精确时间都摸透了。大典当天，乔封权特意让内应制造了一场混乱，他的内应伪装成了暴乱分子，在队伍里无差别伤害无辜平民。
　　这件事实在是突如其来。人都以为登基大典上有人可能会对陛下下手，却没想到有人会对平民下手，所以针对平民的安保力量并不够，反倒是皇帝主动下令，让身边的苍穹禁卫军抽调一部分去维护秩序。
　　原本皇帝身边还留了一批贴身保护的人。可这时，乔修忻又让另外的人去散播谣言，说队伍中已经有平民被暴乱分子袭击致死。皇帝一向对自己的民众足够仁慈，立刻把身边仅剩的兵力也派去保护受伤的民众。
　　按照计划，佐德率领的主要兵力马上就会回来接班，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太冒险的举动，可是对乔封权而言，足够了。
　　乔封权易了容，亲自穿着禁卫军礼服、混上皇帝所在的星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接班的苍穹禁卫军，没有人对他产生戒备。
　　然后他一步步逼近那个着急看向暴乱地民众、以至于后忽视了身后危险的年轻帝王。
　　然后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件事，乔封权选择亲自去做。因为刺杀皇帝是改朝换代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乔封权不相信任何人。
　　那一刀刺得极其顺利，顺利得让乔封权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以为皇帝会震怒，会不可置信，会有至少的反抗——可什么都没有。
　　皇帝只是睁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又仿佛解脱了似的。直直地看着他，然后栽倒下去。
　　乔封权记得自己当时甚至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暴君，也不过是一具温热的□□。一刀下去，说死就死了。
　　他顾不上别的，俯身就要拖走皇帝的尸体。他要亲手把皇帝的尸首带回去，验明正身，然后公之于众。
　　可就在他弯下腰，手指刚碰到尸体的衣襟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速度快得几乎不像活人。乔封权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胸口就挨了重重一掌。那一掌裹着某种诡异的的能量，直接震碎了他的胸骨，把他整个人从星舰上轰飞了出去。
　　乔封权一口血喷出来，视线模糊间，只看见那个斗篷人俯身抱起了皇帝的尸体，转瞬消失在祭坛的阴影里。
　　“元帅——！”
　　埋伏在暗处的死士拼死冲出来，趁真正的苍穹禁卫军回来之前，把昏迷的乔封权抢了出去。
　　那一掌的伤太重了。乔封权在秘密据点里昏迷了整整七个月，才终于把这副被震得七零八落的身子骨养回原状。

　　现在，他刚刚才能恢复自由活动的力量。
　　而他苏醒之后，他忍不住怀疑一件事：皇帝并没有真的死。
　　虽然自己当时确切已经把皇帝彻底杀死了，可他仍然认为皇帝还活着。或许皇帝还附在某个人身上，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天下一片太平，并没有大乱。
　　如果正常一个君主死掉，那么这个国家不出一个月就大乱了，可是现在几乎距离皇帝的五周年庆典已经过去了一年，已经经历了各种的战争，可是一切发展都正常的不像话。
　　但这个判断，他一个字都不会对旁人吐露。
　　他其实一直在思考皇帝到底在哪里，他从来没有想到……可能竟然是一个平民。
　　这件事或许需要有人帮他追查。
　　乔封权将手头所有的资料放了回去。
　　他思索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全息屏幕的另一面浮现出一张年轻、刻薄又漂亮的脸。
　　“元帅，您找我。”
　　乔修忻行了个军礼，声音恭敬。
　　“修忻。”老人开口，声音低哑而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这个人，给我盯一盯。”
　　全息屏上弹出一张塞德伯格的正面照片。
　　乔修忻看着那张脸，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显然，他对这张脸很眼熟。正是那个自晏明灭从102550回来后，和他没日没夜黏在一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
　　“元帅，属下需要做什么？”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回来。”乔封权淡淡地说，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乔修忻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乔封权为什么会想抓塞德伯格，但至少能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一定会牵扯到晏明灭。
　　他思索片刻，眉头微皱：“元帅，这个塞德伯格是小晏研究院的一名普通研究员，是承澜麾下的人，如果您需要审问他，我们可以直接向承澜少将引荐。则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招致双方军队的一些不必要矛盾。”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是正常的审问流程，当然还是走官方引荐最合适。
　　可是，乔封权敏锐地听到了他话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反驳。虽然乔修忻把这抹反驳藏得很好，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这是命令，乔少将。”老人缓缓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乔修忻犹豫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但他并没有直接去护着晏明灭，而是用了另一种贬低的方式——“元帅，此人和晏明灭走得很近，二人几乎形影不离。晏明灭……我想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就是那个在陛下亲自统领的42复制人歼灭战中，妄想用他发现的逻辑漏洞来推翻整场战争的愚蠢少校，后来被发配到了102550的那个蠢货。”
　　“……是他？”
　　乔封权眼中划过一丝愕然，竟然是这个家伙。
　　他显然对这个人印象深刻。毕竟，在战场上打仗打到一半，忽然没有任何眼色，想用一些可笑的所谓真相去纠正整场战争的士兵，这一辈子他也没见过几个。
　　竟然这么巧吗？
　　他竟然和皇帝混在了一起？
　　乔修忻看到乔封权眼中的惊讶，知道他记起来了，便继续道：“您也看得出来，晏明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倔强的蠢货。如果我们私自带走塞德伯格，必将会牵扯到晏明灭。那么这个蠢货一定会把事情闹大，所以……”
　　乔封权没有接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既然这样……对于这个晏明灭，如果他聪明且不挡路，就不必在意；如果他挡了路，就直接杀掉他。”
　　“……”
　　乔修忻双目一滞。
　　杀掉他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脱口而出，“元帅，这恐怕不合适！”
　　乔修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他会这样说，或许是出于内心的不忍，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总而言之，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对乔封权磕磕巴巴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最近他深得承澜的信任和喜欢。如果我们贸然干掉他，肯定会被承澜将军发现，到时……”
　　“乔少将，你是我最看重的后辈。你何曾如此优柔寡断了？”
　　乔封权冷酷打断了他的话。
　　最看重的后辈……？
　　这句话的重量太重了，重到乔修忻忍不住呼吸一滞，一股巨大的兴奋席卷了他。
　　被乔封权亲自承认是最看重的人，还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让他几乎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方才的立场。
　　紧接着，乔封权话锋一转，带着一股老辣而冷酷的诱哄：“我记得，你和承澜是同期入伍的吧？斯嘉丽已经把承澜的升衔报告递上去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挂中将衔了。”
　　乔修忻的呼吸一滞。
　　“同一起跑线出来的人，他步步高升，你却在这少将的位子上窝了这些年。”乔封权微微前倾，“这肩膀上的星，也该往上动一动了。”
　　通讯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乔封权的声音再度传来，冷硬如铁，像是终于收起了最后一点耐心：
　　“听清楚，正式指令——首要目标，全力抓捕塞德伯格。至于那个晏明灭，识相让开就留他一条命；若负隅顽抗、无法活捉，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
　　四个字砸进乔修忻耳膜里，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笨拙而滚烫的脸。
　　那个忠诚而仰望他的学生。那双杂质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一个“老师”最纯粹的崇敬。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场上，那是唯一一份不掺功利的东西。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有点疼。
　　但疼的不是很重。
　　中将的权柄、嫡系的认可、还有那句“最看重的孩子”……几样东西同时压下来，把那点微乎其微的不忍彻底碾成粉末。
　　乔修忻脸上最后一丝挣扎隐去。
　　他眼神冰冷。他站直身体，抬臂敬礼，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属下遵命。”

　　他对晏明灭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是他自己不知死活的又凑上来。那么，也别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