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87、第 87 章 车子刚开出

　　车子刚开出军区街区不到五百米，两辆挂着绝密特勤军牌的纯黑防弹轿车便悄无声息地从侧翼包抄，强行将他逼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几名身着便服、气质冷硬的苍穹禁卫军高级军官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军官抬手敬礼：“晏少校，请熄火下车。您要带他去哪？”
　　晏明灭警惕地看着他们：“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知道后座上的人是谁吗？”
　　“佐德将军下达了死命令，我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我们只负责执行最高规格的绝对保护。”军官寸步不让。
　　“佐德……”晏明灭攥紧方向盘，“那么，请你转告佐德将军，我带他出去是有很正式的工作，我是不会害他的。”
　　几位军官没有理会他的说辞，仍然眼神冰冷，“少校，请您把人送回宿舍。我们相信您不会害他，但您绝不能带他离开这片防区。”
　　晏明灭咬碎了牙，看着四周严阵以待的禁卫军，深知自己不可能硬闯。
　　他只得把车倒了回去。
　　回到宿舍，晏明灭把昏睡的塞德伯格重新抱回床上，拉过被子，下意识地伸手把被角仔细掖紧。
　　做完这个动作，晏明灭自己都气笑了。自己是有什么大病吗？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下意识怕他着凉？他后悔了，不过，难道自己再把这被子掀开让他冻死吗？
　　算了。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杂念，从口袋里摸出祁洪给的微型金属环，屏住呼吸，轻轻按在塞德伯格光洁的额头和后脑处。
　　“滴——”
　　金属环闪烁起微弱的蓝光，十秒扫描完毕。
　　晏明灭收起仪器，替他关好房门，快步赶往祁洪的宿舍

　　-
　　凌晨一点。
　　祁洪的宿舍。
　　他们没有选择在暗影军团碰面，反而选择在祁洪的宿舍碰面，因为他们深怕万一晏明灭的猜想是真的，所有记录都会流入暗影军团泄露，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我被佐德的人堵回来了，但我拿到了完整的脑波扫描。”晏明灭把微型探测器递过去。
　　祁洪没废话，接过仪器接入主控电脑，调出军用解析程序。
　　屏幕上，幽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最终定格成一条诡异的大脑皮层生物电波曲线。
　　整个实验室死寂无声。
　　祁洪盯着那条波形图，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渐渐凝滞。

　　“……小晏，”良久，祁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他，“你的推测基本是对的……但是情况比你想的还要极端。”
　　晏明灭的心脏沉沉坠向深渊：“什么结果？”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真正的‘塞德伯格’，在生理学上早就已经脑死亡了。”
　　祁洪指着全息图最底层那片灰暗死寂的脑区：“看这里。他原本的自主意识、人格中枢和自主神经反射，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彻底停跳坏死。换句话说，他早就该是个被推进火化炉的死人。”
　　晏明灭的呼吸猛地一窒：“那他现在……”
　　“有人在他脑死亡的瞬间，用某种超前的技术强行封存冻结了他的脑机能。并在后来，把一枚芯片熔铸进了他的大脑中枢。”

　　晏明灭呆了呆，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竟然是个早已经去世的人，这让他不得不感到一丝悚然。可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那么，是在他去世的瞬间被植入的这枚脑芯片吗？”
　　“并不是。这位原本的身体主人，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彻底去世了，但脑芯片的植入是在两年前，也就是陛下五周年登基典礼上被刺杀的那一年。中间跨度长达十几年。”

　　晏明灭蹙眉：“所以有人用特殊的技术将他的躯体封存了十几年？……为什么？”

　　祁洪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原因。但是，那枚芯片里是什么我就不用说了，你应该猜得到。那里承载着莱斯特·哈德良的全部记忆，并且被编入了一些维持人类正常生存的底层程序。所以，他现在不是一个活人的大脑在思考，而是一枚属于先皇的芯片，在驱动一具已死的躯壳。”
　　“所以，并不是死而复生的神迹。”
　　“他之所以坚信自己是‘重生’的皇帝，是因为这具□□的每分每秒，都是在读取芯片里的记忆数据，才得以像个活人一样呼吸、心跳、睁开眼睛。”

　　晏明灭盯着屏幕上那条人工维持的微弱电波。他以为自己会大为震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竟然比最开始赛德伯格告诉自己是重生的皇帝时更平静。或许他突然不再把对方当成皇帝了，只看到了一个残忍而可悲的现实。
　　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他没有统治国家的魄力。他只是一具靠着死人记忆在世间苟延残喘的傀儡，甚至对自己早已死去的事实一无所知。

　　而这个事实也让他更为震撼。让他震撼的是，他喜欢的原来是曾经皇帝的记忆驱使下的灵魂，而并不是塞德伯格的身体。
　　换言之，他爱上的竟然是他曾经最讨厌的皇帝的灵魂。

　　良久。
　　“师姐，”晏明灭的声音很哑，“这件事……咱俩要彻底烂在肚子里。”
　　祁洪看着眼前失魂落魄、快要被逼疯的师弟，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破这窒息的死寂：
　　“……你起码得给我献祭一百个双开门身材的顶级肌肉男，才够封住我这张嘴。”

　　-

　　接下来的几天，晏明灭努力消化着这个秘密。
　　无数杂乱的疑点在脑海里疯狂交撞，逻辑上根本说不通。例如——

　　制造这一切的疯子到底是谁？
　　是塞德伯格生前的熟人，还是只是偶然捡到了这具遗体？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一个脑死亡青年的□□冷冻保存整整十五年？难道那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算准了皇帝有朝一日会被刺杀？如果早就备好了准备给皇帝的记忆安装一个承载躯壳，为什么非得是平平无奇的塞德伯格？
　　最匪夷所思的是，幕后主使做这一切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把先皇的全部记忆和人格熔铸进一个平民的脑子里，让他坚信自己是死而复生的君主。
　　图什么？
　　如果对方是为了操控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直接把芯片扣在手里当傀儡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要任由这副载着皇帝记忆的躯体流落到垃圾星，到处乱跑？
　　这完全是一场违背常理的事件。

　　不过，晏明灭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常理”可言了。无论是塞德伯格坚信自己的重生，还是他现在推断出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常理可言。

　　想到这里，他干脆抛弃了大脑，自暴自弃。

　　-
　　与此同时，上一次复制人战役也有了新的进展。
　　苍穹研究院的顶级科学家们破解了在复制人身上发现的、仅属于军队内部才能流出的防护罩材料，并完成了反向追踪。最终，所有的线索指向了一颗荒无人烟的边缘星。那颗星球原本是一颗矿产星球，矿产挖空后，就没有任何居民居住了，几乎已经废弃，所以从前并没有人发现。

　　军方推测，制造复制人的地下秘密工厂就在那里，而且控制所有复制人接收指令的中央服务器和信号总发射站，也全都设在这颗星球上。

　　“军队高层已经达成一致，准备直接用战略核弹轰平那颗废弃矿星，彻底掐灭复制人的信号源头。”
　　当承澜随口把这个决策告诉晏明灭时，晏明灭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瞬间僵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塞德伯格大脑里的记忆芯片，和许小芸女儿脑子里的神经芯片，极大概率出自同一批技术人员之手。这批人很可能就是操纵整场复制人战乱的幕后黑手。
　　如果那颗矿星真的是所有芯片的信号主发射站和中央服务器，一旦军方直接用核弹把整颗星球抹平……塞德伯格脑子里的芯片会不会被直接烧毁？他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这具躯壳，会不会当场脑死亡？
　　事关重大，晏明灭急得手心全是冷汗。
　　可他握着全部的真相，却连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告诉军部高层？没人会信他这套荒谬的推论，反而会把他当成间谍或者疯子当场扣押；告诉塞德伯格？对方至今还以为自己是神迹重生的九五之尊，如果突然得知自己其实只是个装了死人记忆的活死人傀儡，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毁灭性的绝望。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核打击，至少要拖延时间。

　　晏明灭疯了一样赶回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空空荡荡，属于塞德伯格的所有私人物品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晏明灭怔在门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难道人家堂堂一个皇帝（虽然只是记忆里的），打完分手炮后，还会乖乖在宿舍里等他回来吗？
　　他立刻拨通了塞德伯格的私人频段。
　　接通后，光屏对面出现的不是塞德伯格，而是神色冷峻的佐德。
　　“晏少校，有什么事？”佐德公事公办地问。
　　“我要见陛下。”
　　佐德沉默了两秒，冷硬地回绝：“陛下不想见你。”
　　“我有天大的事情必须当面跟他讲！”晏明灭急红了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压低嗓音咬牙威胁，“佐德将军，你也知道我已经全清楚他的身份了。如果你今天不给我安排见面，我保证十分钟内，皇帝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星网。”

　　五分钟后，一辆挂着绝密特勤黑牌的防弹军车停在楼下。
　　晏明灭被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身后，套上黑色头套，全程蒙着眼睛押上了车。悬浮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底极深处的秘密安全屋。
　　佐德替他摘下头套，伸手在厚重的防爆门上敲了敲：“陛下，有人要见您。”
　　门内传来一声极淡的允许，佐德侧身示意他进去。
　　安全屋内的陈设极其考究，塞德伯格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挺拔冷硬的军常服，周身重新笼罩回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场。

　　佐德将军在门外敲了两下门说，陛下，有人来拜访。然后在得到塞德伯格的允许后，示意他走进去。
　　晏明灭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点点谄媚的笑，“你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而塞德伯格看到他，却是眸光骤然一沉：“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塞德伯格带着怒气的目光看向外边的佐德。晏明灭怕他为难佐德，说：“是我逼他的，你不用怪他。”
　　他的余光猛地扫见桌面上摊开的一份绝密红头文件——上面赫然印着《关于对7号废弃矿星实施轨道核打击的批复指令》，末尾的签署栏空着，显然正等着塞德伯格动笔。
　　晏明灭心跳漏了半拍，暗自庆幸自己赶得及时。
　　塞德伯格冷冷地靠向椅背，抱臂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说吧，什么事。说完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晏明灭知道自己这事做过火了，第一次睡完人家转身出差去了，第二次睡完人家转身住军部去了，第三次打完分手炮醒来对方发现自己不见了。但是他现在没空白扯这些。

　　“我……想跟你平心静气地聊聊。”晏明灭放软了语气。
　　塞德伯格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想说什么？”
　　“上次在宿舍，我得知你的身份后一言不发直接摔门走了，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晏明灭诚恳地低声道，“但我想跟你解释清楚原因。”
　　塞德伯格冷笑一声：“解释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对皇帝这个人有偏见。当然，我不对你有偏见，我只是对莱斯特哈德良有偏见。”
　　“你这是什么废话？”塞德伯格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我就是莱斯特·哈德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晏明灭心口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苦楚。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人，他只是一串被强行灌进死人脑子里的虚拟数据。
　　晏明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眶的酸胀，改口道：“好，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生前作为皇帝所做的那些决定……有怨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苦笑了一下：“我的这双腿，就是拜你当年所赐。”
　　塞德伯格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他那条受过暗伤的腿上。
　　“当年你亲自指挥的那场全星际规模最大的复制人歼灭战……我的腿，就是在那场战役里伤的。”
　　晏明灭拉开椅子坐下，在绝密的安全屋里，缓缓将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火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