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84、第 84 章 “先生，请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柜员的一声问候，把晏明灭漫无边际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真的走回了当初买钻戒的那家首饰店。
　　他黑着脸，从兜里掏出那枚小钻戒拍在柜台上：“这个，我想退了。”
　　店员一愣，礼貌微笑：“抱歉先生，贵重首饰售出概不退换。”
　　“凭什么不给退？钻石又没掉，哪怕折旧扣钱我也认，总不能一点说法都没有吧？”
　　店员扫了一眼保修单，语气也冲了起来：“先生，您这是快一个月前的订单了！自己求婚没成，跑我们店里来撒气？世风日下，现在仅退款的风气都吹到珠宝店了？”
　　“谁他妈告诉你我求婚没成了？！”晏明灭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成了你退什么戒指？”
　　“我……你信不信我打热线去消协投诉你们？！”
　　“真新鲜，还消协？”店员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买了一个月的钻戒还想退？你今天就是把皇帝叫来也没用！”
　　“……”
　　“皇帝”两个字像根烧红的铁烙，狠狠扎在晏明灭心口上。
　　他一把抢回柜台上的戒指，恶狠狠地塞回兜里：“叫个屁！老子不退了！”
　　晏明灭转身大步摔门而去，身后传来店员嫌弃的骂声：“神经病，不可理喻！”
　　走在大街上，晏明灭捂着口袋，心里都在滴血。
　　操，那可是他整整三个月的薪水！
　　他越想越憋屈。或许他该向皇帝讨回这笔钱，毕竟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给他钻戒的钱也是正常的。晏明灭想着就更生气了，竟然还一直在自己面前装穷，真好笑，就算他重生了，难道他的钱也没了吗？还要自己用自己微薄的薪水养他，还说什么舅舅炒股赔了，和自己在宿舍小床上挤了那么久？难道他重生了，就连银行账户密码都忘了？难道他重生了，连自己皇宫里的有贵重也不能拿出来卖了？重生……
　　重生……
　　重生……
　　这不对……
　　人怎么可能会重生？
　　怎么可能。

　　-
　　与此同时。苍穹禁卫军密室。
　　这里隔绝了一切外部信号，厚重的防爆合金门紧闭着。
　　“什么？！他知道了？！”
　　佐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差点带翻椅子。佐德有点失态，他脸色煞白：“抱歉陛下……是属下办事不力，哪里没清理干净被他抓到了漏洞？！”
　　“跟你没关系。”
　　塞德伯格神色如常地坐在高背椅里，一手支着下颌，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淡淡抬眸，目光扫过慌乱的近臣：“是我自己没藏好资料被他翻到了。他起了疑心，我直接跟他坦白了。”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佐德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位换了躯壳的君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您……您直接承认了？！您竟然什么借口都没找，直接告诉他，您……您重生了？！”
　　“嗯。”塞德伯格平静地应了一声，语气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佐德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胸口堵着一口气，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押着皇帝去脑科做个全套开颅扫描——他们那个传说中“曾踩着无数政敌尸骨登上王座、心机深不可测、杀伐果决的铁血帝王”到底死哪去了？！为什么自从在这具叫塞德伯格的弱小身躯里醒过来、被晏明灭那个愣头青捡回去之后，整个人就彻底退化成了一个毫无防备、底线全无的恋爱脑？！
　　到底是真的重生了，还是换人了啊？！
　　佐德已经有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当时他是不是应该更加谨慎的去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陛下呢？
　　塞德伯格一眼看穿了近臣眼里的抓狂与凌乱，他微微垂眸，破天荒地主动出言安抚：
　　“我相信他。他知道了也不会害我，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再瞒着他任何事。”
　　佐德张了张嘴，憋得整张脸通红，最终却一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一旦皇帝用这种平静温和的语气做下决断，就意味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密室里僵持了半晌，佐德终于认命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哑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塞德伯格的眼神恢复了上位者惯有的冷冽与精密：“和之前没有区别。只是，多调几组暗哨，在我和他住的宿舍周围秘密布控，盯紧附近的异常动向，护好他的安全。”

　　-

　　在大马路上，晏明灭看着退不出去的戒指，一阵愤怒。
　　他掏出终端，拨通了承澜的通讯。
　　通讯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极低微且嘈杂的汇报声。承澜显然正捂着话筒，压低嗓音没好气地道：“干什么？我这正开着作战复盘会呢。”

　　晏明灭低吼：“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有心情开会？！”
　　“不然呢？星系又没炸，不管谁当皇帝，也不能影响我这个少将的工作啊。”承澜的声音听起来懒散极了，“再说，就像你说的，这事太吓人，我不得找点枯燥的工作把脑子塞满？”
　　晏明灭怒吼：“你少跟我扯淡！滚出来，跟我商量一下我现在怎么办！”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拉开椅子的细碎摩擦声，接着是快步穿过走廊的皮靴踩地声，最后伴随着厚重办公室门的闭合声彻底安静下来。
　　承澜扯了扯军装领口，在自己办公桌后坐下，对着终端扯开嗓门笑道：“行了，出来了。有什么好商量的？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正常对待呗！你之前不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跟我借钱说要买戒指求婚吗？不是求婚成功了吗？那就结啊！怎么着，就因为人家是皇帝你就不娶了？你爱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
　　晏明灭整个人被这套荒谬透顶的说辞震得瞠目结舌。
　　他真的有点被承澜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你……你。”
　　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在空旷的大街上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喂？喂？掉线了？”承澜在那头敲了敲桌面。

　　晏明灭终于发出一声极度疲惫的苦笑。他抓了抓乱成鸡窝的短发，蹲在马路边，颓然叹气：“……承澜少将，我是不是特别蠢？”
　　他想起之前乔修忻还是他导师的时候，乔修忻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他蠢得要命。看不懂事情情势，不懂上级的心思，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他那时候觉得乔修忻刻薄，不尊重他，但现在想来，人家竟然一个字都没骂错。

　　承澜再三给他提示，从一开始只是让他看皇帝的父母相关的录像带，到后来得知他求婚后，直接给了近乎于明示的暗示，可是自己竟然一个字也没听出来。怎么能有人蠢到这种程度呢？

　　“少将，你说，我怎么能蠢成这样？”晏明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一个外人都推断出来了，我天天跟那家伙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承澜一声轻笑。

　　承澜靠在真皮转椅里，一向玩世不恭地语调难得带了几分温和与包容：“小晏，你不能这样说。你看不出来很正常。因为你从前从来没接触过活着的陛下，我好歹在御前跟他共事过几年。我们掌握的情报和视角完全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天差地别。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全盘否定，骂自己愚蠢。”

　　承澜颇有一种身为上位者，但又充分理解底层人的宽怀和智慧。
　　晏明灭听了一会，默然半晌，忽然他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了。
　　是的，面对这样的承澜，他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不平、烦躁、和冲动竟然几乎完全被抚平了。

　　他苦笑一声：“你说的也是啊，他那么会装，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我当然猜不到那个天天在我家里嫌我烦、和我吵吵闹闹的人，竟然会是莱斯特·哈德良。”

　　“小晏，你这话可能又说错了。”
　　承澜似乎是又笑了一声，声音透过扬声器平静而清晰地传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皇帝，才是他迫不得已披上的伪装；而在你面前这个会胡闹、会嫌你烦、愿意跟你过普通日子的塞德伯格，才是他真正想活成的样子呢？”

　　“……”
　　晏明灭浑身一震，陡然僵在原地。

　　他抓了抓头发，他是真的有点被承澜的脑回路给震惊了。每次他和承澜说话，都有种大脑皮层展开了，自己的大脑重新被洗了一遍澡的那种新奇感，或许这种新奇不能称为荒诞，而更是引发了他很深的思考，但总而言之，他还是觉得这个人的脑回路很奇特。

　　承澜适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行了，你也别纠结了，对了，我好像告诉过你，这次战役结束之后，我们都会晋升。当然你不用担心是因为陛下。我最开始也以为是他的徇私，但后来我确认过，是斯嘉丽中将决定的。斯嘉丽中将说，她曾经信任乔修忻的指挥，险些酿成大祸。如果属地若干普通民众的生命真的遭到威胁，或许乔修忻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她肯定会被处罚，甚至在军事监狱度过她的后半辈子。所以这是为了奖励你和我，勇于对抗她，勇于反抗上级做出正确选择的功勋。”

　　晏明灭回过神：“哦。”
　　承澜继续道：“总而言之，在下周五之前，你需要写提交述职报告上去。你最好翻一下你的述职报告里还有哪些事情没写完，赶紧补一下。”

　　妈的，都这样了，他还在这让自己写述职报告？晏明灭忍不住骂。

　　不过骂归骂，晏明灭自己想了一下。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他的功勋是他实打实挣来的。不是皇帝的徇私，他凭什么不要？再加上刚刚承澜也说了，管他妈谁当皇帝，都不能影响他自己当少校。
　　毕竟承澜他这么聪明，他说的一向是对的呢。晏明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