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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晏明灭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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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灭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他明明记得昨晚查资料查得心力交瘁,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可一睁眼,自己不仅躺在床上,连睡衣都被换成了干净干爽的。
床头柜上,昨天被他随手扔在那里的暗格假档案已经不见了。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推开。
塞德伯格穿着一身居家服,手里端着放了早餐的托盘走进来。他若无其事地扫了晏明灭一眼:“醒了?”
晏明灭的心脏猛地一抽。他咬紧牙关,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像防备危险生物一样盯着他。
“先吃点东西。”塞德伯格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神色如常,“吃完再说。”
晏明灭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查到了所有东西。
自打求婚后,自诩为“模范好老公”的晏明灭每天出完早操都会下楼买早饭带上来,让塞德伯格多睡一会儿。塞德伯格极少亲自下厨做早餐——他今天突然端着托盘进来,反常得连掩饰都显得苍白。
晏明灭一动不动,像块僵硬的石头。
塞德伯格垂下眼睫,极轻微地笑了笑:“怎么,不合胃口?还是要我喂你?”
他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晏明灭唇边。
晏明灭紧抿着唇,半点没有张嘴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在晨光中死死对峙着。
过了很久,塞德伯格终于慢慢把勺子放了回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发颤,出卖了平静表象下极力压抑的慌乱。
“想问什么,你问吧。”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晏明灭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
“为什么军校的毕业照里根本没有你?为什么你的舅舅是内务厅捏造的假身份?你混进中央星到底想干什么?还有……”晏明灭喉头哽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究竟是谁?!”
塞德伯格静静看着他。
其实,昨晚他有一整夜的时间去编造一个滴水不漏的借口。以他的手段,把一个脑子不够灵光的大傻子骗得团团转,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不想再骗晏明灭了。
“……你相信重生吗?”良久,他直视着晏明灭泛红的眼眶,轻声问。
晏明灭脑子一懵:“什么?”
“我是莱斯特·哈德良。”塞德伯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登基五周年大典那天,我被刺杀了。再次醒来时,我的意识就进了这具叫塞德伯格的身体里,在一艘废弃飞船的残骸里……然后,被你捡了回来。”
“瞒着你,一开始是为了隐蔽行踪,后来……是因为你说过,你讨厌皇帝。”
塞德伯格看着他:“你信吗?”
晏明灭的大脑瞬间一片轰鸣。他像被人一把推进了冰冷窒息的深海里,四肢发麻,眼前一阵阵发白。
“……你他妈在耍我玩吧?”他喃喃出声。
在塞德伯格开口前,晏明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是潜伏极深的敌国间谍、是某个反抗组织的特工,甚至是个对皇帝生平了如指掌的疯子。
但他唯独没想到,对方张口就甩给他一句“我是死去的皇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想和你谈谈。”塞德伯格放软了声音,试图去碰他的肩膀,“小晏,即便隐瞒身份是我不对,但这些日子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向我求过婚,给我买了戒指,我们……”
晏明灭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人之间,绝对有一个脑子坏掉了。
如果不是塞德伯格为了脱罪编出了一个荒唐透顶的谎话,那就是自己疯了——因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潜意识居然……信了。
冲击力太强,晏明灭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的脑子嗡嗡的,仅凭本能地走上前,哆哆嗦嗦地一把抓住了塞德伯格的手。
塞德伯格心口微热,以为他即便得知真相也舍不得推开自己,正要反手握住——
下一秒,晏明灭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素圈钻戒,用力一扯,直接从塞德伯格的无名指上硬生生撸了下来。
塞德伯格浑身一僵。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晏明灭没理他。他低着头,把自己手上那枚对戒也摘了下来,和塞德伯格的那枚一起胡乱塞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晏明灭转身就往门外走。
“晏明灭!”塞德伯格终于动了怒,语气里带上了上位者冰冷的威慑,“你站住!”
晏明灭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没什么。还得谢谢你坦白得早——希望还没过退货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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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宿舍楼,晏明灭像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中央星的大街上。
“叮”的一声,终端震了震。是他母亲发来的简讯,问他住处定好没有,他们老两口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了。
晏明灭盯着光屏看了几秒,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回了三个字:【别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部生疼。
他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塞德伯格在愚人节跟他开的一场恶劣玩笑。
可过去无数被他忽略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拼凑成型。
垃圾星初遇时塞德伯格骨子里那股洗不掉的矜贵与冷漠;他在102550随手伪造皇帝签名的熟练;他在禁卫军里时有时无的高级军官舅舅;他自己一手写出了蜃楼的代码……或许最接近他暴露的一次,是在进入学署比赛时,他随口告诉自己的机甲,主人竟然是莱斯特·哈德良。
可是那时候自己竟然真的信了他编的那套鬼说辞。
操。
这么大的漏洞明晃晃摊在面前,自己居然蠢得当真以为捡回了个落魄小少爷!
晏明不知不觉竟然一路走到了军部大楼前。
他抹了把脸,在思考他今天还要不要上班,去打个卡;忽然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承澜少将敲打他时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真的要求婚吗?他的身份可是……上边。”
原来……承澜早就知道?!
晏明灭想都没想,巨大的怒气翻涌上来,冲进军部,上了电梯,一把推开少将办公室的大门。
承澜正拿着军装外套准备出门,冷不丁被撞门声吓了一跳,挑眉道:“晏少校,有何贵干啊?”
“你他妈早就知道是不是?!”晏明灭红着眼冲到办公桌前,“我之前找你借钱说去求婚买钻戒……你既然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承澜一愣,随即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暗示过你吧?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我怎么明说?我当时要是告诉你‘你未婚妻是死去的陛下’,你不得当场把精神科医生叫来给我打镇静剂?”
晏明灭一噎。
好像……确实。但凡承澜当时敢这么说,自己绝对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胸口堵着的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晏明灭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在长官办公室抽烟是大不敬,但他现在的大脑已经炸了,根本不在乎多个处分了。
晏明灭狠狠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逼视他:“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承澜一脸坦然:“知道什么?”
“别装傻!”晏明灭一拍桌子,低吼道,“他是莱斯特·哈德良!这件事你到底什么时候确定的?!”
“咳……咳咳!”承澜被他喷出的烟雾呛了一下,眨了眨眼,“刚刚。”
晏明灭一愣:“什么刚刚?”
“就在刚才,你亲口告诉我的。”
晏明灭瞬间僵住:“……什么?”
“没人告诉我。”承澜拉开椅子坐下,淡淡道,“我只是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大概八成把握。我以前试着诈过他一次,没成功,显然他不是很好对付,不过没诈成功。直到刚才你自己冲进来,对我吼了一顿,我才彻底百分之百确定。”
晏明灭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男人,气得都快笑了。
“老狐狸……”他咬着牙骂出了声。
这是他进入晓月戍卫军以来,第一次指着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鼻子骂。
承澜居然笑了笑,十分客气地接道:“能被晏少校指着鼻子骂的人不多,我就当是恭维了。荣幸之至。”
晏明灭强压下把烟头按在他脸上的冲动,上前一步,压低身子逼视着他:“你的推测,还告诉过谁?”
“没人。”承澜敛了笑意,“我没那么闲。”
晏明灭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幸好。
即便被骗得体无完肤,可在听到这个秘密没有扩散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本能地替塞德伯格的安全松了口气——一旦皇帝假死重生的消息传出去,整个中央星政坛都会被掀翻,塞德伯格必死无疑。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声道:“也就是说,目前全宇宙只有你、我、佐德元帅和他本人四个人知道。”
他抬眸,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森寒与压迫感:“少将,你是聪明人。记住你说的话,管好你的嘴。”
这章法全乱的下克上警告,换作平时晏明灭是压根没这个胆子跟上级这么说话。可此时,皇帝都差点成他老婆了,还哪有上级下级这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承澜都能当他儿子。
承澜却只是嗤笑一声,半点没生气:“放心,我不在乎谁当皇帝,我只在乎我自己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少将。天下大乱对我没好处,我没必要敲锣打鼓的昭告所有人。”
晏明灭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外套,转身准备离开。
承澜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又荒唐又好笑:“你这人真有意思。风风火火冲进来质问我一通,顺手抖了个能把帝国炸平的惊天绝密,然后拍拍屁股就要走?——你现在去哪儿?”
晏明灭脚步顿了顿,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两枚微凉的戒指,闷声闷气地丢下一句:
“去首饰店。我得把戒指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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