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第 121 章 在大部队的 ...
-
在大部队的火力掩护下,突击舰进入了目的地上空。
舰艇在半空中被一枚导弹的碎片擦伤机翼,因而只得在未到达目标地点的地方强行迫降。
舰艇腹部贴着焦黑的地面擦过数百米,在速度归于零的那一刻,舱门轰然弹开。
“下!快下!”
特遣队精锐从舰艇上纷纷跳落在地面上。
然而他们甚至还没列好队形,几乎是同一瞬间,四周便有复制人士兵的身形从暗处显现,防御塔启动,密集的激光扫射如狂风般横扫而来。
在降落的一瞬间,他们就遭遇了袭击。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凶险。
“少校,小心!”
眼看一梭子弹几乎直扑晏明灭面门,就在这一刹那,空中猛地划过一道刺目的苍白光束。
天穹之上,一道更猛烈的炮火倾泻而下。
来自高空的火力支援。
那是一发来自帝国旗舰的远程打击,精准地砸在阵地上,没有伤到小队分毫,却将不远处整座防御塔瞬间摧毁,也在气浪中筑起一座火力的防御墙,将赶来支援的敌军彻底隔绝在外。
是莱斯特的舰队。
他在万米高空上,为他们清扫了落脚点。
“走!快走!”晏明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带着小队冲出了火力覆盖区。
“少校,没事吧?”
“没事。”晏明灭喘着气,忽然像想起什么,飞快地把手探进作战服内,摸出那只贴身藏着的装有贴片的金属盒。在确认了金属盒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硝烟染红的天空。
巨大的旗舰只留下一个尾翼,很快沉入云层,不见了踪影。
如果不是莱斯特的支援,他们恐怕刚落地,就被炸成灰烬了。
晏明灭低头看手腕上的终端。作战地图界面,一个红点就在不远处,不停地闪烁着。
那正是乔封权本体的所在地。
小队跟着地图的指引,一边战斗一边前进。
终于,在地图上的红点闪烁的越来越快、滴滴声越来越近时,他们抬起头。
眼前出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建筑。没有任何窗户,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防御装甲,冷硬得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墓碑。
这是乔封权的藏身之所。
小队刚要拿出爆破装备,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厚重的合金闸门突然自动滑开,里面涌出大量全副武装的复制人卫兵,朝他们开火。
“分散,掩护推进!”
队员们飞快找到掩体,双方互相火力交锋。
特遣队队长猛地将晏明灭往门内一推,反手拔出一对□□,扔向敌军。
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队长冲他嘶吼:“少校,这里交给我们,你先进去!”
“少校,快去!”另一名队员转头暴喝。
晏明灭没有犹豫一瞬。他知道此刻不是讲究同生共死的时刻,他的手紧紧地按着胸口揣着的盒子,一猫腰冲进了那扇缓缓合拢的重型防爆门。
-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闭锁,将一切枪炮与火光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片寂静的环形中央主机大厅。
寂静的可怕。
四周是数层楼高的黑色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在黑暗中沉寂地明灭,密密麻麻的超导光缆像巨蟒一样在天花板与地板之间盘根错节。
冷气开得很低。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无数粗壮的数据光缆正悬垂在半空,末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主机。
更引人注目的是——
地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头上后脑部分被剃光了头发,露出一片光着的头皮。
晏明灭握紧配枪,缓步逼近。
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彻底昏过去了。晏明灭看他的装束,是暗影军团的军装,肩膀上是少将军衔。大抵是乔封权某个副手。
晏明灭握紧枪,对准那个人的脑袋,伸出腿,用军靴踢了踢那个人身侧。
“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人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是彻底的晕死过去了。或者,已经是个死人了。
晏明灭用靴子将这个人直接踢翻了过来。
一张苍白而漂亮的脸露了出来。
晏明灭呼吸顿时一滞。
紧接着,他握着枪的手颤抖了。
“……乔少将?”
这具身体,竟然是乔修忻。
……如果这是乔修忻,那乔封权呢?
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别的身体上了吗?那原本乔修忻的意识呢,还在吗?或者说……乔修忻还活着吗?
“乔少将!能听到我说话吗?”
晏明灭半跪下去。他将手指轻轻探在乔修忻的鼻子下。没有任何呼吸。
他心头一紧,又伸手去摸乔修忻脖颈的脉搏。
晏明灭注意力全在乔修忻的身体上。他竟没注意到,身后一条粗壮的电缆,正发出微小的机械声,缓缓朝他脑后靠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乔修忻的皮肤时。
“呃——!”
晏明灭发出一声惨叫。
身后那条电缆连接着贴片,牢牢的吸附在了他的后脑上。
顿时,他感到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击入他的大脑。他脑内轰鸣一声,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白光撕裂,身体顿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漩涡。
-
晏明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白。
一片纯粹的白,无边无际,没有地平线,没有天花板,没有任何阴影和棱角,干净、明亮,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在这片白的中央,只摆着一张深色原木的茶桌,两把无背靠的方凳,一具做工极尽朴拙的紫砂茶具。
一个穿着一身利落灰色亚麻布的年轻人,坐在茶桌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执壶斟茶。
水声清冽,热气袅袅升腾,随即消散在白色的虚无中。
晏明灭的目光移向了那个人身上。
那张脸只有十七八岁,眉骨清瘦,下颌线条带着尚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阴冷,却像积压了几十年。
虽然,晏明灭没见过他这个时候的样子。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乔封权年轻时候的长相。
“……这是哪里?”晏明灭从地上坐起来。
“我的意识里。”年轻的乔封权放下茶壶,对自己对面的方凳,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晏明灭的手下意识去摸自己作战服中装有贴片的盒子。然而摸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的军装口袋里空空如也,连配枪和终端都不复存在。
他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乔封权慢条斯理说,“你在找那个盒子……或者说,是你们研究出来的,用于对付我的武器,是吗?”
晏明灭猛然抬头看他。
他怎么知道?
“我早就猜到你们的计划了。你们大费周章撕开防线,只为了送一个小队进来;你一路把手按在胸口,哪怕自己险些被扫射,也要护着那个盒子。这太明显了,晏少校。”
乔封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想你们一定是要用来针对我的肉身的。既然我已经猜出来了,我为什么还要把破绽留给你们?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晏明灭张了张嘴。
这老东西,果然老奸巨猾。
“看来……我猜对了。”乔封权看着他的表情,得出了结论。
他笑了一下,“所以,我干脆不要那具肉身了。”
“在你摸进来之前,我就已经把自己的意识,从乔修忻的身体里抽离、上传,彻底转化成了一串数据。我现在,存在于这座基地的主机里。”
“……或者说,我‘流淌’于这座基地的所有电信号里。”
流淌。
这个词有点过于诗意。
但晏明灭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意识不再受限,只要有电信号在的地方,他的意识就可以随处流淌。
“就在刚刚,我把你的意识,也一起拽了进来。”
“……”晏明灭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也是一串数据?我……是假的?”
“没错。少校,你真实的身体,现在正在外边,和乔修忻的尸体瘫在一起。而你带来的那些高科技玩具,都在你外面的军装口袋里。在这个完全由我构建的虚拟空间里,你没有任何武器。所以,别再想什么……不切实际,一招致命的小阴谋了。”
乔封权为他倒了杯茶,“再过一会儿,等信号全部传输完成……你就会彻底留在这里了。”
他抬手,示意晏明灭品一品面前的茶。
晏明灭:“……”
他忍不住问:“你把我拽进来干什么?”
“我说过,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乔封权淡淡道,“永生是一件漫长的事,我也应该给自己找一些陪伴。”
晏明灭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句话不亚于地府里的厉鬼说“我这就把你拽下来陪我”的那种毛骨悚然。
“当然,或许不只是你。你是第一个。而未来,可能还有其他人,或许,还会有小猫小狗……”乔封权停了一下,“但不会太多。我要维持这里极简,不会塞太多无关的人和事。”
晏明灭环顾四周空无一物的白,忍不住感慨:
“……确实挺简陋的,尤其是相对于你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来说。比我想的要简陋的多。”
“哈,注意你的措辞,少校。这并非简陋,而是简洁。因为这是我意识的最深处。我必须要维持最少的东西。记忆越庞杂,逻辑崩塌的概率就越大。这里需要是一个绝对自洽的极浅空间,不能有任何不可控的变量,只有足够简单,才能保证无休止的稳定。”
“……”晏明灭:“无休无止……?”
“是的。无休无止。你再也没办法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了,少校。这将是你永远的栖身地。哪怕你的爱人,打破整座防线,找到了你,他也只能把你的躯壳带回去。”
乔封权微笑道。
“你的意识,已经彻底被我留下,并吞噬了。”
“怎么样?少校,是不是后悔没有给你的爱人好好的道个别?”
乔封权顿了顿,眼里忽而流露出一丝带着病态的玩味:
“说来……莱斯特·哈德良,明知道你执行的是极为危险的任务,却甘愿放弃坐镇后方,反而亲自开着战舰冲到最凶险的火线上为你护航……爱情?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是愚蠢的感情。”
他站起身,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的好听。所谓爱情,只是被冠以了高尚的名义,但本质上,只是一些最俗不可耐的价值交换罢了。世人结合,多是有人图财,有人图色。如果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就不会,也不值得被人所爱。晏明灭,如果你这所谓的爱人,他并不是皇帝,你难道还会这样爱着他吗?”
晏明灭看了他一会儿,眼里露出了一点悲悯。
忽然,他冒出一句:
“元帅,你是不是从没被无条件爱过?”
乔封权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无条件的爱?”乔封权重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某种天大的笑话,“这个词蛮好笑的。每一个真正身居高位的人,都不可能需要这种软弱的词语。”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尖刻而锋利:
“莱斯特·哈德良,他被无条件的爱过吗?”
“他的母亲,不是也那样苛刻地对待他吗?”
“他爬上高位,骨子里不也是因为匮乏吗?他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身份,来向他的母亲证明——他是优秀的,他是值得被爱的。”
“——我和他,本质上都是从深渊里往上爬的人,我们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乔封权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多了一种扭曲的傲慢:
“但我和他唯一的区别在于,我爬上高位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证明我‘值得被爱’。我没有他那么可悲,也没有他那么可笑。”
“我,只是纯粹地渴望权力。”
“我就是要站在高位。”
“我就是想在万人之上。”
“我要任何人都不能再看轻我!”
“我就是要,主宰一切……!”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茶室里,乔封权顶着他十八岁的脸,终于说出了他十八岁以来,一直没有宣之于口的欲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